凡煙小說

第148章

關燈
第148章

悠悠趴在言夙的胳膊上,探頭去看散發出糊味的鍋裏,頗有幾分心有餘悸。但是感受她爹勁瘦有力的胳膊讓她更有安全感,幾個呼吸間,她就平靜了下來。

趕忙招呼人把竈下的柴火都給撤了,等這鍋裏油涼了再處理。

悠悠雖說處理的有條不紊,言夙卻還是有些遲疑的看著這個閨女,雖說在他們言家而言,有個能夠進廚房的閨女是真的很長臉的事情了,可這炸鍋的危險也挺大的。

言夙也有點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家裏閨女受了傷——雖說他肯定能給治的一點痕跡不留,但疼啊。

這要是放在兒子身上,他反倒是沒那麽在意,可閨女就不一樣了。

當然這也不是他重女輕男,他也是同樣的心疼與照顧,只是他家男孩子確實是很堅毅的孩子,受點小傷小痛的確實是不太在意。

悠悠看著她爹似乎有話說,連忙拉著她爹的胳膊出了廚房——雖說他們家也沒至於到明文規定不讓她爹進廚房,但其實大家都已經形成了習慣。

出了廚房,她問言夙:“爹,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伸頭看了一下她爹手上的信,剛才攬著悠悠,這手裏的信也松開過。看到信上是自己的名字,她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信封上的字跡清軍之中透著幾分淩厲,當下少有女子能有這樣的筆力。

“好似喬公子的信?”悠悠覺得字跡有幾分熟悉,不由低聲念叨了一句。

言夙正將信遞給她,就聽到這麽一句,即便是聲音很小,可也躲不過言夙的耳朵。

他一下就雙眼發亮,燒在悠悠的頭頂上,不是他反應過大,而是他這閨女養得好,不但模樣好,性格也好,可不就招人惦記?

尚未及笄的時候,就由不少媒婆上門,如今雖是到了十八,是不少人眼中的老姑娘,可求娶的的人,三五不時的還會有。

言夙不得不對自家姑娘的感情多幾分關註。

他這個老父親也是很不容易的。雖說做了好些年的人了,對人類的感情變化不至於那麽遲鈍了,可對最為覆雜的愛情,那還真是沒有涉獵。

一時也有些麻爪呢。

他雖是好奇又關心,卻也沒有偷窺自家閨女的信件的意思——否則他自己拆了看,還能叫人發現痕跡不成?

等悠悠看完那一頁多紙的內容,言夙這才思索著開口問了一句:“閨女啊,給你寫信的是個公子?”

悠悠到底也不是十三四歲不通人情的小姑娘了,而且言夙從未教導她們說表達自己的喜歡是什麽“不知廉恥”的事情——反倒是紅鳶姑姑、阮夫子的教導與她們本性的羞澀,讓她們對此少與人言。

不過對自家爹,這事兒就沒什麽羞於啟齒的。

“是的,不過爹你別多想啊,是生意上的往來。”悠悠臉色平靜,語調清晰而和緩,看著是一點那方面的意思也沒有。

“何況,喬公子已有婚約呢。”這些事情悠悠雖說沒有去打聽,但喬公子的家世也不差,是以很受廣祿縣中百姓的關註,悠悠自也是聽了不少。

言夙聽了前一句還是安心,但後一句就微微擰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

想了想,他問悠悠:“你對他真沒什麽想法?那生意的事情,是是能跟你商量,還是也能跟你大弟商量?”

言夙對生意是不咋管的,多是沈飛玹管,後來孩子們長大了些,沈飛玹就表示自己要退休,孩子們也要鍛煉。

而對於兒子和閨女,他們家也是一碗水端平,只要有這方面的興趣。

悠悠本也沒多想,被她爹這麽一提,她倒是覺得這信寫的確實不是那麽回事兒。雖說生意的事情她也參與了,但也不是她一個人做主,與她弟弟商談也是可以的。

——倒也不是說與她商談不可以,她也是能做主的。但若她人在廣祿縣,在茶樓光明正大見面商議,是好過這樣往她家裏寄信的。

“爹,真的只是商議生意的事情。”悠悠心裏雖然轉了一點異樣的心思,但還是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她爹一句話帶偏了。

見悠悠心裏有數的樣子,言夙點點頭:“也不是爹要管你交朋友,只是怕你受到感情傷害。”

“感情的事兒要鄭重知道嗎?要正確對待,喜歡、不喜歡都說清楚,不要敷衍了事。”

言夙說道這裏,不由聲音越來越小,畢竟他可是單身,哪裏來的“經驗之談”?

“要不,你多跟你姑姑問問?”言夙頓了一會兒,也實在沒了辦法。

悠悠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自家姑娘的“感情問題”沒跟言夙這個當爹說後續,他看著閨女的情緒也沒有低落的樣子,也就沒好再追問。

日子一直四平八穩了過了半拉月,這天中午沈飛玹忽然沖進言家——酒樓茶館步入正軌之中,沈飛玹就買了自己的宅子。

按他的說法是,他也總得有家有業、有媳婦熱炕。然而現在是房子買了許久,媳婦還是沒說上。

一開始言夙還毫無察覺,但時間久了,言夙總覺得沈飛玹心裏有人。就是問也不說是誰。

“怎麽了,這跟燙了尾巴似的。”言夙坐在躺椅上,在樹下乘涼,手邊的石桌上還放著細密密的冰沙,鋪著各色的水果塊和特制的果醬。

甘甜又清涼。

沈飛玹被言夙一句話懟的險些還真的想一尾巴掃在這家夥的臉上,如果他真的有的話。

他做到一旁的石墩上,扯過那一看就還動過的冰沙就吃了起來——懟不過言夙就搶他東西吃,這麽些年,沈飛玹已經是很熟練了。

等冒煙的嗓子舒適了一些,沈飛玹這才說道:“你還在這躺的住,你家崽子造反了你知不知道?”

言夙的面色依舊平靜無波,沈飛玹一下就悟了,一下指著言夙這個混蛋,大有撲上來幹架的意思。

然而他連“扯頭花”的等級都夠不上。

言夙挑眉道:“那不也是你徒弟嗎?”

沈飛玹道:“是,是我徒弟。我是沒想到這幾個小子這麽狠,還這麽陰。”

言夙卻是不關心這些,只問他:“幾個崽子有沒有受傷?”

沈飛玹白眼一翻:“他們耍的‘陰招’,受什麽傷?”只是不等言夙問,他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幾個小子是真黑啊,接著生意的遮掩,往廣安縣、廣祿縣、廣昌縣塞了不少人。一招動手,就鉆進了縣衙之中。”

“廣昌縣的縣令被下獄,廣祿縣的縣令膽小如鼠,這會兒已經被‘勸服’,咱這廣安縣的縣令嘛……”沈吟的沈飛玹盯著言夙。

有言夙這尊大佛在,廣安縣的縣令又能“骨頭硬”到什麽時候?

——當年的廣安縣縣令韓廣深受言夙“大恩”,早已經升遷。後來的這個縣令,就對言夙又是討好又是敬畏,雖無大建樹,但也快熬到換任了。

說起造反的事,言夙是早就知道,所以並不詫異。

可等沈飛玹說道那幾個崽子到底對哪裏下手了,言夙一下就坐直了腰。

不是,造反就造反,怎麽就直接在家周邊搞起來了?

言夙一下頗有些頭疼。

沈飛玹終於看到這家夥“震驚”的樣子,頓時帶著笑意問:“你猜,那幾個小子得什麽時候才敢回來見你?”

“不過你這個當爹的啊,也要誇誇孩子,這‘計謀’,不是比當初那些叛軍攻城,流血少的多嗎?”

“除了些許反抗的衙役被打傷。”

沈飛玹的消息還是挺靈通的——其實言嵐還能不知道自家酒樓、茶館怎麽傳遞消息嗎?所以這些更細致的內容也完全是他有意為之。

言夙頭疼的揉了揉額角,他早該知道的啊,那幾個崽子摳自家的糧食自家的藥,根據地也肯定會選就家近的下手才對。

這該說幾個崽子戀家嗎?

哎,怪他,沒多嘴問一句從哪兒下手,只確認自家崽子計劃細致,就讓他們放手去幹,不用憂心家裏。

“衙門也不是每天都開門,所以這消息怕是要隔兩天,百姓們才能知道。也不知道那幾個小子,後續準備怎麽處理。”

就現在而言,他們都沒有下令封城。任由百姓出入的話,這城只怕很快就要被宣恒帝的大軍奪回去了。

言夙靜默了一下,忽然說道:“那就問問這幾個小子吧。”

沈飛玹楞了楞,還以為言夙要去找崽子們,不過看言夙毫無動作,過了一會,他也就理解了。只怕有崽子回來了。

大概半盞茶的功夫,他就看到崽子們的身影匆匆走來。

竟是四個一同前來。

沈飛玹挑眉一笑:“喲,咱們家幹大事兒的崽子回來了。”

——到現在沈飛玹倒還不知道小果的真實身份。

言夙打量了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忐忑的四個崽子,不由哼了一聲。

“先斬後奏,幹得漂亮。”這話也不知道是真心實意的誇還是在說反話,幾個崽子面面相覷一眼,不由覺得有點麻爪。

“那個,爹,我們也是擔心。”最終是言嵐開的口。

畢竟就算不論是霍懸還是阿牧,亦或者是小果,心中都很敬重言夙,但到底不是言夙親生的,也沒言嵐那般會撒嬌。

他們之所以選這三個縣,自然是考慮到他們造反的事情傳出去,家裏會承擔的風險。

不如先將這上縣城拿下,成拱衛之勢,也能確保家裏人的安全。

言夙擡眼看著幾個小子一眼。

自家孩子搞事都是先挖自家墻角,搞這事兒,又讓人能怎麽說呢?

“那你們後續準備怎麽統領這幾座城?”言夙問道。

他覺得這次他得多問幾句,即便幾個崽子覺得涉及他們的“軍事機密”,他也得問。

言嵐一聽言夙問這些“公事”,就覺得言夙大抵是不介意了,連忙給他說起他們的打算。

讓百姓歸心他們,不外乎先從讓百姓吃飽穿暖著手。

——當然,同時他們也需要部署兵力,不能再讓宣恒帝的人將這幾座城池給搶回去。

而他們不封鎖城池,自然是準備將城池下的鎮子、村落也納入勢力範圍內。

“你們的兵力能有這麽多?”沈飛玹都詫異地問。

這幾個小子背地裏竟然做的這麽大?還真的有點出乎他們意料了。

言夙知道他們已有部署,這才放心了一些,但心底也決定,實在不行也得幫幫忙,畢竟是自家的崽子不是?

至於他對宣恒帝的承諾?那算什麽?有自家的崽子重要嗎?

想了想,言夙道:“關於安撫百姓的事兒,你就給他們糧食豐產的種子和大棚的種植技術吧。”

——落花村以這兩樣出名,垂涎、效仿的人不在少數。

然而事實上這些收成的依仗是言夙本人,言夙這麽說,也就代表他要出動了。

他承諾過宣恒帝不千軍萬馬之中取敵將首級,但是沒說不給他兒子種點地吧?

言嵐心頭一喜,但又擔憂:“可這樣,爹你不就落了把柄在宣恒帝手裏?他會不會以此找你麻煩?”

言夙睨他一眼:“怎麽,這邊都被你們占了,你們還能叫他的人進來?”

“而且,就說是你偷的唄。反正你這個崽,幹這種事兒也不是一件兩件了不是嗎?”

說著言夙用手一一點過眼前的四個崽,大有“你要是一個人承受不來,就四個人分一分”。

四個崽頓時又是不好意思又是心頭發暖的笑了起來。

言夙輕哼一聲,當崽的總坑爹,那就別怪他了。

坑人者、人恒坑之,互相坑唄。

作者有話要說:沈飛玹:這一家子就沒有一個正常的,我得護著我自己一點兒

——

言小夙還不知道他崽還有更坑他的事兒在後面,嘿嘿嘿~

——

明天過節,我去給我爸買了襯衫,本來是一件淺豆綠一件白的,然後臨出門了,我妹說要不換一件粉紅的~~

嘿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