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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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阿牧睡不安穩,醒的很早,情緒不高,哪怕大崽帶著弟弟姐妹們給他送好吃的哄,他也只是一再說自己沒事,免得大家擔心。

但就他那個情況,但凡有眼睛又將他放在心裏的,都能知道他很不好。

言夙也知道,可言夙卻並不知道自己能怎麽做。

面對大崽詢問的眼神,他沒法兒給出答案。

大崽:“……”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爹不是萬能的,但看著他爹也有些難過的樣子,大崽表示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的失望,否則他爹會自責的。

大崽開始安慰他爹:“爹你放心,我會陪著阿牧哥,我能想到辦法的。”

言夙摸摸大崽的頭,看他信心滿滿的樣子,又不好打擊孩子,又覺得孩子之間是否更容易交流呢?有大崽的陪伴,阿牧或許比較容易走出來吧?

——言夙並不怕解決問題,不論阿牧想要怎麽樣,言夙也有信心能幫忙。可難就難在,阿牧到現在都不願開口說這件事情。

問多了,怕讓孩子太過傷心,不過問,又怕孩子憋在心裏,情況更加糟糕。

“哎,當爹真的好難哦。”言夙拎過沈飛玹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牛飲幹凈後,立馬又倒了一杯。

手中的茶壺都沒放下——但凡不是沈飛玹還坐在這裏,沈飛玹都覺得這家夥更想對壺吹。

沈飛玹立馬將茶壺搶救下來,不然他這難得的好茶,可就被這不懂品茗的家夥給糟蹋了。

“有什麽難的,你有時間在這浪費我的茶,不如去把那些去過他族地的家夥都給解決了。”

沈飛玹給的辦法,永遠跟叫言夙去登基一樣簡單粗暴。

言夙倒是楞了一下,到不是對將劫殺阿牧一族的人都解決有什麽心軟的,而是他不確定這真的是一個好辦法。

——就跟“登基”一樣,透露出一股頗為不靠譜的味道啊。

“就這?這樣阿牧就能高興起來?”言夙不由開始琢磨,手中的茶水雖還湊在嘴邊,卻並沒有再牛飲,反而一杯茶有喝一炷香的意思。

兩人這邊安靜了下來,沈飛玹也不催促,省的這家夥醒過神來又做出什麽讓他心痛的事兒來。

而去給阿牧出主意的大崽,卻跟他師父的思路不謀而合。

——只能說是真的“名師出高徒”啊。

阿牧看著大崽憂心忡忡的神色,掩在衣袖下的手狠狠攥了攥,這才攢出一點力氣似的,費力的扯動嘴角,想要露出一絲安撫大崽的笑意。

大崽卻是伸手直接將他的嘴角拉下來。

“不想笑就不要笑,醜死了。”大崽說的直白,在阿牧還沒掩蓋好情緒的時候,接著說道:“你到底把不把我當兄弟啊?”

“你以前還說,有朝一日你一定會給你阿爹阿娘和族人報仇,怎麽現在仇人就在眼前,你反倒是不知所措了起來?”

“我知道那肯定是很多人,但是我會幫你的,我們是兄弟不是嗎?”大崽坐在阿牧對面的凳子上,只有腳尖還在地上,他扒拉扒拉了土地。

——學武這麽久,不是沒動手打過人。他甚至不只打過一架,那時候有打贏了的喜悅,也有對習武的更大熱忱。卻從沒想過有殺人的一天。

但是一想到那些是阿牧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就恨恨地道:“我們去審問那個拿大刀的,讓他把其他人在哪兒都供出來,然後一個一個找到他們。”

“就算我們現在年紀小,還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是我們可以繼續認真習武,肯定會比他們更厲害。”

大崽跳下凳子,拉住阿牧的手。

——其實他知道這些事情讓他爹出手解決,簡直不能更容易。

可面對阿牧,他心有疑慮,總覺得這麽說不會有好效果。反倒是他這幾句話說出口,阿牧的眼神越發的亮。

讓他知道自己找對了辦法。大崽並不知道此時此刻的阿牧,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目標。

縱然這樣報仇的引導,有可能讓阿牧被仇恨蒙蔽雙眼。就如曾經的謝漸雪。

可是這話卻並不是一個大人開口的,是大崽這樣一個比他還小的孩子,所以此刻阿牧的心頭,除了報仇的怒火之外,還有保護大崽的心願。

然後,他又想到了阿詩婭,也就是現在的想想。

他抿緊了唇,在大崽期待又鼓勵的眼神下,重重一點頭,已經有些幹澀的嗓子裏,吐出一個好字。

大崽頓時長出一口氣,露出幾分笑意,給阿牧倒了一杯溫水,盯著他喝完之後,拉著他往關著何旭那些人的破屋跑。

雖然換了兩個人,但是對阿牧和大崽之前來過的事情卻知之甚詳的兩個護衛:“……”

不至於晚上搞一回,白天也搞一回吧?他們哪怕是經過嚴苛的訓練與培養,並不會對一個兩個小孩子心慈手軟,可那也得看是哪家的小孩子好嘛!

倆護衛不想要這倆孩子進去,卻又磨不過大崽的軟磨硬泡,大崽可是把他們的弱點拿捏的死死的。

又再三保證絕對不鬧事兒,倆護衛也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倆孩子身後進去。

言夙這次在阿牧的身上留了一縷心神,很快就發現了這裏的情況的,不過他並沒有阻止,反倒是跟沈飛玹說了大崽的那番話。

沈飛玹挑挑眉,頗有幾分“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徒弟”的神采飛揚。

言夙就更不解了。

“但是看阿牧那情況,好像真的有點好轉。”言夙費解,然後心底更加覺得沈飛玹那法子不靠譜了。

沈飛玹倒是不知道言夙的真正想法,聽他這話,就道:“這下能方向了吧?有大崽和想想他們在,那小子不會被仇恨蒙蔽理智,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的。”

“既然沒什麽可擔心的了,你是不是就能走了?”沈飛玹開始趕人。

言夙倒是被沈飛玹所說的“蒙蔽理智”給弄楞了一下,他剛才是在擔心這些嗎?被沈飛玹點破,他覺得似乎是這樣。

但是之前卻一直有些深陷迷霧之中的感覺,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作一個不那麽恰當的比喻,猶如“隔靴搔癢”。

言夙想了想,覺得自己明白,又體會到了一種“做人”才會有的情緒。

他正準備說些什麽,就見沈飛玹一臉沈思的打量他。

不會是發現什麽異常吧?心中雖然一閃而過這個念頭,但是言夙現在卻是一點也不慌,畢竟到底當了快兩年人了,這點膽氣還是練出來了。

——即便沈飛玹問什麽,言夙覺得自己應該也能解(忽)釋(悠)過去。

沈飛玹問他:“你打算怎麽處理泗水村和廣安縣的事情?”

之前沒提,當然是想要言夙休息休息。雖然他厲害,但也是血肉之軀,更何況泗水村那邊還有兩百來人占領著,來落花村的人也大部分都逃走了。

也不知道他們打算怎麽對付落花村,或者說是對付言夙。

他們也不能在昨晚那種情況下,還叫言夙去解救泗水村或廣安縣。

毫無安排的話,他們可能連自身都搭進去。

“我們雖然都能打,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他們數千強兵,就算是站在那裏讓你一個個砍過去,也是極耗體力的事情。”

沈飛玹抿一口茶,其實他本是不想管這“閑事”的,別說天下三分,就說先帝在世時,這世道也並非那麽安寧。

打戰也是常有的事情。但那時候都是對戰外敵。

“老皇帝這三個現在當權的兒子,可以說是沒一個是成器的。外敵未清,一個個恨不得自家打出腦花來。那個大皇子戍衛西北多年,倒是有幾分將才,可是當皇帝也是一塌糊塗。”

可是現在可以說是鬧到他們眼前,如果他們任由那群匪兵占領廣安縣,只怕他們全然沒有安生日子過。

言夙聽他這麽講,也點了點頭:“雖說現在也非政治清明,但這群人也只是打著“反抗暴君”的幌子,滿足他們的一己私欲,哪有一點仁義之師的樣子。”

——也只能算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吧。

可也如沈飛玹所說那樣,他們還是有些擔心家中的情況。

“你們都留下,那邊我去處理。”

“聽何旭那些人招供的情況來看,泗水村一時半會兒不會有太大危險。”

他們不過是搶錢搶人,奴役百姓。暫時應該不會有性命危險,等廣安縣騰出手來支援,應當也是可以的。

沈飛玹卻是道:“廣安縣一時半會兒未必被破,但是泗水村的女人,怕是有大難。”

言夙不解的望向他,為什麽單單提出女人有危險?

沈飛玹險些被這小子的天真打敗了,雖然悠悠、想想和阿牧確實是他收養的,可難不成大崽、小崽和念兒也不是他親生的?

怎麽能一點敦倫之事都不懂呢?說出去,還像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兒嗎?

沈飛玹的目光從他的臉,落到他的下半身,又掃回他的臉,一時不免想了很多嘿嘿嘿。

言夙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搞什麽,神色這麽古怪又扭曲?

泗水村女人的危險,這麽難解釋嗎?

“你一人去解廣安縣之圍,有幾分把握?”沈飛玹說。

——不知道落花村逃走的人是不是去泗水村匯合了,但是即便五百餘人,他若只是監視,應當也不是難事。

如果那邊的女人安全的話,他便不需暴露,也就“相安無事”。

倒是廣安縣那邊更棘手一點。

言夙卻是信心十足的點頭:“可以。不是有句話叫‘擒賊先擒王’。”

打戰的事兒,他還是很熟練的。

作者有話要說:言夙:打戰嘛,先把他們老大打服就成。但是,女人的危險我就費解了,為什麽分性別呢?歧視嗎?

降維打擊什麽的,沒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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