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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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家裏有了陌生且別有目的人留宿,言夙是一夜未眠,所以兩人房間裏的事情都沒有瞞過言夙。

而相較於陶允熙的一夜好眠,賀淵和沈飛玹兩人顯然就“同床異夢”,兩人誰也沒敢熟睡。

一早,在言夙起來後,兩人也先後起床。

——陶允熙並沒有被苗大廚輕手輕腳的起床聲給弄醒,畢竟為了不吵醒他,苗大廚還是出來後才穿的衣服鞋襪。

他也不知道言夙將一切都收入眼底,打了個冷顫後就連忙鉆進了廚房。

依舊是紅鳶和悠悠先後來幫忙,倒是言夙雖然醒得早,但一來不被允許去廚房越幫越忙,二是要時刻註意著整個家裏大大小小的動靜。

沈飛玹睡得不好,整個人都有些頹靡——若是尋常的沒睡好倒也沒什麽,畢竟是習武之人,可昨夜心神消耗卻是巨大的。

一大早看到言夙容光煥發的面龐,沈飛玹確實是有些不開心的。

“那家夥有古怪。”他生硬的說,伸手將茶杯遞到言夙的手邊,叫他給自己倒茶。

言夙嗯了一聲,給他倒滿一杯溫茶,但顯然沈飛玹對此回應並不滿意。言夙明顯聽見一陣咯吱的咬牙聲,也不知道是因為賀淵還是因為他。

沈飛玹運了會兒氣這才說道:“今日風雪不小,看著輕易不會停,你還留著他們在家中?”

言夙從窗戶的縫隙之中看過去:“陶允熙是沖著我來的,他的目的很是明確,到底走不走,就看他死不死心、有沒有急事。”

他望向沈飛玹,有些遲疑的問:“你覺不覺得,賀淵對你的興趣更大一點。”

沈飛玹一噎,很想質問言夙憑什麽這麽說,但是心頭一動,他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昨夜我們的話,你都聽到了?”

越看言夙的神色,沈飛玹就越發咬牙切齒,見言夙“供認不諱”,他頓時氣的要冒煙,恨不得揪著言夙的領子。

“你既然都過來‘監視’了,就不能通知我一下?”

也好讓他晚上放心睡覺不是?結果言夙就那麽幹看著,看他睡不著難道很有趣?

言夙反倒是被指責的楞了楞,茫然的張了張口,卻一時又不知道怎麽解釋,他也沒有“監視”啊,只是感知範圍有些廣。

——而且家裏來了所圖不明的陌生人,沈飛玹還提醒過他賀淵的古怪,他怎麽可能毫無防備?

沈飛玹似乎從他的神色之中看出這一絲辯解的意思,頓時惱的很,手中杯子當啷一聲磕在桌上:“斟茶。”

言夙看著沈飛玹有一絲發紅的耳垂,也不知道是不是炭盆太熱了,讓他又熱又口渴。

但看著他情緒不好的樣子,又不好開口叫他出去透透氣,索性就給他續了茶水。

這時,賀淵和陶允熙一前一後的進來,兩人之間氛圍好似還很融洽。

賀淵依舊裹緊了他的狐裘,輪廓分明的臉陷在毛絨絨裏,倒顯得他有幾分與眼神、氣勢不符合的稚嫩與純真。

鑒於昨晚被賀淵“壓制”住了,沈飛玹此刻看他格外的不順眼,連他不住咳嗽都掀不起一點心疼,勢要與他針鋒相對。

他抿一口茶,看著陶允熙還與賀淵攀談,忽然就挑破窗戶紙:“賀公子山長水遠的來到這裏,有什麽事情不如直說吧,否則即便今日風雪大作,咱們也不好留你了。”

“有備而來,不至於住所都沒一處。”

賀淵要開口說什麽,沈飛玹伸手上下一指他的穿著:“就賀公子這通身的做派,一人獨身上路,還落得個山野之地借宿的結果,誰能信呢?”

“再瞞下去可就沒什麽意思了。”

“什麽落魄少爺的借口,可不頂用。”

言夙聽到沈飛玹說到這裏,下意識多看了一眼沈飛玹,讓沈飛玹瞬間都銳利的眼神掃回去。

別說是沈少爺敏感,他就是覺得言夙剛才那眼神之中別有含義,比如什麽“我見過落魄少爺”“落魄少爺本爺在這”呢。

言夙被沈飛玹剜一眼,到不痛不癢的,但想到沈飛玹的目的也是為了家裏的安穩,自然也是要給他撐場子的。

“我覺得賀公子的目的應該不是我。”言夙說是的實話,在這方面,賀淵可能根本就沒想過隱瞞,所以言夙的感知很明顯。

——賀淵看沈飛玹的眼神與次數,要比打量他的次數多的多。

賀淵忽然輕笑起來,這個笑容比他此前在言家所露出的所有笑容都真誠的多。

他也沒想到沈飛玹的“開門見山”來的這麽快。

他是沒太遮掩自己對沈飛玹的好奇,但也沒表露出惡意,這兩個人不必這麽敏銳吧?

不過沈飛玹如此,到叫他不得不嘆一句,不愧是扳倒武林盟主莫如歸的人。

——年紀輕輕、思維縝密、出手果決。哪怕是以傷換傷也毫不遲疑。

他越發的好奇莫如歸緊追沈飛玹後,是落得個怎樣的下場。

他昨晚跟沈飛玹共床一晚,可以確定他並沒什麽內傷。

如今不過是過了三個來月的時間,沈飛玹卻已經傷勢痊愈,那只能說明當初他並沒有傷到根本。

而殺掉莫如歸那樣的高手卻竟然沒受多重的傷,這讓他更加好奇沈飛玹的手段了。

“沈公子怕是誤會了什麽吧?”

“昨夜一談,在下可是一句假話都沒有,不知怎的就叫沈公子如此不快?”

陶允熙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是怕這幾個人打起來,傷到自己,畢竟他護衛可不是吃素的。

他是怕這幾個人註意到自己,到時候就不讓他旁觀這一場好戲了。

——他此時在這裏確實是十分尷尬的,只是他卻不想離開。他還抱著說服言夙的希望,所以任何能夠得到言夙更多信息的機會他都不想放過。

然而言夙好像跟他一樣只是個旁觀?

只有沈飛玹和賀淵兩人在你來我往,一個要扒開看你的真面目,一個一再強調我沒有說謊。

“賀公子,你認識沈飛玹嗎?你從哪裏知道他在這裏的?”

見兩人來回說了幾句都不在重點,言夙終於插話。

賀淵對沈飛玹好奇,卻並不有任何的驚詫,顯然這不是見面後忽然升起的興趣。

甚至偶爾賀淵看沈飛玹的目光裏還帶著一絲“果然如我所料”的得意。

——這些細枝末節的情緒變化,言夙如今還是分辨的不太好,但是他註意敏銳,能察覺賀淵就是沖著沈飛玹時,才會有不同於其他人的情緒變化。

所以,有這些“證據”就足以讓言夙說這些話了。

當然,要說是詐一詐賀淵,那多少也有那麽一丟丟的。至於不對的話丟不丟人?那也不是言夙這樣的人會在意的事不是嗎?

賀淵的笑容慢慢收斂,面色平靜的如一潭死水。

沈飛玹一副“看你還怎麽巧舌如簧”神色,雙眼緊盯著賀淵。

賀淵忽然又露出笑意,以及一點無可奈何的意味:“好吧好吧。”

“二位果真目光如炬。”

——事實上他並沒有有意隱瞞,否則做到“滴水不漏”對他而言,並沒有難度。

但是這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覺得多少應該能“順利”的過個兩三天才對。

他的設想之中,是要相處幾天,讓他能探知到不少消息。

結果沒想到他連一開始的防備期都沒安全度過。

說實話賀淵有點不開心,畢竟他有意讓人察覺,可以。但別人敏銳察覺,就打亂了他的計劃了。

但他又有些欣喜,畢竟他也還是很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總是戲弄蠢貨,又有什麽樂趣呢?

他多分了一份註意給言夙,這個人可能沒什麽武力,但卻很敏銳,很聰明。

沈飛玹盯著他,眼神裏都是對這個“喜怒無常”有點瘋瘋癲顛的家夥的譴責,卻也按捺著,等著他說出自己的目的。

——看著他被拆穿而不得不坦露目的的樣子,沈飛玹覺得心裏舒坦了不少。

苗大廚和幾個護衛卻是這時候進來,端著熱騰騰、香噴噴的早餐擺上了桌子。

——可能是厚實的保暖簾子,讓他們一點也沒察覺此刻氛圍的古怪。

進門後都被“唰——”的轉向目光給震了一下,但是因為言家對食物常常行註目禮,苗大廚表示有點習慣了。

至於幾個人之間似乎有些僵硬的氛圍?

苗大廚只以為又是陶允熙的勸說失敗,他還在想著自己這個時候打斷他們,也正好是調劑一下氛圍。

“來來,都趕緊趁熱吃,有什麽事情都吃完才說。”

“肚子不吃飽,哪裏力氣說事兒。”

陶允熙還接收到苗大廚的一個眼神示意,但他卻覺得自己根本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難不成是在鼓勵他吃飽喝足恢覆體力後就再接再厲?

簡直太天方夜譚了!陶允熙此刻都不得不想回到過去,抽那個安排苗大廚這個非專業的細作過來的自己。

——果真是“自作孽,報應雖遲但到?”

他覺得要不還是趕緊將苗大廚調回去吧,實在是太丟人了,而且很大可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賀淵很不客氣的接受了苗大廚的“好意”,猶如主人般坐在桌旁,拿了些合口味或者感興趣的吃食到自己的碗裏。

苗大廚給大家都盛了一碗米粥,這才回到廚房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被苗大廚“貼心”照顧的四人:“……”。

剛才那稍顯緊迫的氛圍被打破,讓此刻四人之間蔓延著尷尬。

沈飛玹調整情緒,準備要求賀淵接著坦白。

言夙的湯勺卻輕輕敲在粥碗邊。

作者有話要說:沈飛玹:擦,這是個什麽蛇精病?

言夙:來找你的哦,你不知道啥時候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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