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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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要說給小孩上戶籍這事兒,言夙也是有經驗的,這次也不必勞煩老村長一趟。

但是之前提也沒提過家裏還有個周歲上下要上戶籍的孩子,這會兒又來上,管理戶籍的小吏也是楞楞的。

很想問一句,你家孩子挺多哈?

只是看在手中多出來的一塊碎銀子,小吏覺得管那麽多呢,人家有錢,願意多養孩子就養唄,他管人家是撿的、搶的、私生的。

“這,你這小娃娃只有周歲?”小吏也只算是閑聊,一邊問的時候,手中也沒停下記錄的事情。

——不是落戶,只是給小孩登記,便不用通過上面的大人,這些小吏記好後,每月會遞上去審核。

言夙自然是說:“可能稍微超幾個月吧。”

小吏可覺得這小子膽兒挺大,這話都敢給他實話說,就不怕他給人漏出去,治他一個逃稅的追責?

周歲的孩子必須上戶籍的原因,還不是算一個人口,收取稅收嘛。按這小子口中說的超出一兩個月的時間,但凡有心人咬死了再將時間往前推半個月,那他就是逃稅了。

“我看著不像,最多周歲過半個月吧。”

“現在也是家中忙得很,咱們百姓家,周歲也不那麽重要,哪像人家高門大戶,不論是洗三還是周歲,可是大操大辦不可。”

小吏想,自己要不是看在這家夥給銀子的爽快勁兒上,絕對不費這個事兒,還給他使了個眼神,可得給他記清楚了。

別再回去亂說,到時候還牽累自己挨罵呢。

言夙看著小吏似乎眼睛有些抽搐的樣子,最後也沒關懷的開口問他怎麽回事兒,反正戶籍落上就可以了。

反倒是對他說的“洗三”“周歲”大操大辦有點興趣。

看了一眼懷裏的小丫頭,不由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毛,他確實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生人——阿牧也記不得具體時間,所以也只能商量著選了個日子。

——雖說日子是選的,但是以後的生日,他得好好給孩子們過的。

錢給到位,這事兒處理起來也容易,很快言夙抱著小丫頭,帶著她新鮮出爐的身份——言夙暫時的最小的女兒,言想想。

——這名就是大崽給取的,與念兒的大名言思是同義不同字。

“好了,寶貝,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想想了。想想。”

言夙叫了兩聲想想,但是到現在,想想雖然不排斥言家人了,但相較於其他幾個孩子,還是不那麽活潑。

她摟著言夙的肩膀,靠在他的頸窩裏,什麽話都沒有說。

不多一會兒,言夙到了酒樓,找到了正在這裏一邊看風景一邊吃喝的、帶著其他崽的沈飛玹。

“秋風大,言嵐你把弟弟拉回來。”

沈飛玹懶懶的道,自己給自己斟酒。

可是難得能喝一頓好的——缺錢是一個原因,但更主要的還是這一餐是算言夙的,免費的就是最香的。

他們是在二樓的最大包廂之中,這個包廂的特點就是整面窗戶都可以拉開,能夠看到遠處的景色,雖是熙熙攘攘的嘈雜,但是也有別樣的趣味。

——這也是沈飛玹藝高人膽大,帶著這麽多孩子還敢全拉開窗戶而不怕鬧騰的小孩掉下去。

大崽拉了拉小崽,特意摸了摸他的脖頸後,見沒什麽汗意,頭臉小手也不冰涼,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但也將他拉離了風口。

“沈飛玹你可真好樣的啊,自己喝酒,讓孩子管孩子。”言夙慣來是不讚同這種事兒的,帶著玩一會兒是一回事兒,但在這種窗戶大開的情形下,還是要有大人註意著。

——當然他的語氣也沒有特別重,因為他也明白沈飛玹雖然“支使”了大崽,註意力卻也沒有離開孩子們身上,並不會讓孩子出意外。

被“指責”的沈飛玹一點也不怕,反而道:“我不得喝酒,在家的時候,你哪回買過酒?”

偶爾買幾壇子酒,那都撥給了苗大廚在廚房使用——哪怕是黃酒居多,他不咋愛喝吧,但沒有的時候也是好的。

結果還根本喝不到,苗大廚那家夥摳搜的,恨不得晚上把酒壺抱著睡覺,以防被人偷了去。

——沈飛玹再次對苗大廚就是個工具人發表感慨,活該!

言夙抱著想想給她拿東西吃,其他崽立馬圍了過來,窗外的熱鬧頓時失色。

“想喝酒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要想清楚,是佛跳墻好還是酒好,是烤鴨好還是酒好,是……”

——吃都吃不起了,還想著能配著喝到打嗝的好酒?不說這個時代釀酒要多少糧食、出酒率的問題,就說那所謂的好酒何其鳳毛麟角,物以稀為貴。

就這,還喝什麽喝?

“有那麽多的原料,我還不如拿去做酒精,還能防治傷口感染。”

一開始沈飛玹自然是不知道酒精是什麽,但在霍家看傷的次數多了,也就知道霍懸在折騰什麽——特別是換藥,這種事情紅鳶、阮靈卉姑娘家家的,沈飛玹不樂意麻煩。

其餘大老爺們完全就是手腳粗笨,沈飛玹才不糟蹋自己。

——至於謝漸雪,沈飛玹就沒把她當個姑娘。

“嘖,你說你,好好的酒不要,非得弄那能喝死人的東西。還有,把鹽煮了曬,曬了煮的,也不嫌麻煩。”

言夙橫了他一眼,恨不得將菜碟裏的雞屁股塞在對方嘴巴裏,沈飛玹好險躲過去。

終於酒精變不那麽專業的生理鹽水什麽的……

先湊活用吧,他也只能叫霍懸多將鹽處理幾次兌上蒸餾水,多實驗一些比例。一次也不能弄太多,以免放久了反而遭到汙染。

畢竟這個時代沒有完美密封的無菌儲存。

沈飛玹躲開雞屁股,又用筷子將之夾住,以免摔在桌上濺了油。

兩個大人之間近乎“針尖對麥芒”,但所有的小孩子卻都是雙眼睛亮,恨不得大人再“展示”幾招。

——打起來、打起來!

兩個大人在小崽子們幾乎直白的眼神下,反而“打”不下去了。

回到村口的時候,言夙將孩子們都交給沈飛玹帶回去。

還離得遠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村口有人在等他,縮在村口一顆挺大的老樹上。

送走孩子們,言夙走向一旁的羊腸小道上,大約十幾米距離,站在樹下,拍了拍樹幹。

“你這是被人掛在樹上?”言夙問。

錢多多高大的聲音騎在腿粗的樹幹上,也是給大樹增加了不少壓力。

一聽言夙提起掛在樹上,錢多多明明沒被掛過,卻覺得頭皮一麻,頓時覺得屁股下的樹幹又是燙屁股,又是有什麽的硬而粗的東西紮他。

讓他恨不得立刻跳下去。

但是為了躲其他村民,他藏得還挺高,只好順著樹幹往下滑。

結果言夙接著開口問:“怎麽,你這是來落花村踩點的?”

原本都快穩穩落地錢多多,頓時手腳一軟,嘭的一聲摔在地上,像是一只翻過身來的王八,卻顧不上脊背上疼痛。

一下翻過身來,急忙回道:“不是,不是的,言大俠您別誤會。”

自言夙上山那次之後,他們那裏還敢搶劫——都見過鬼了,難道還敢走夜路?

當然,這個理由錢多多是不敢說的,只說是受到言夙的感化,已經改邪歸正了。

“自那以後我們就安安心心在山上種糧食。”

“大家都是莊稼漢,只要有土地,總歸是能熬過去的。”

只是,山上的開墾太難了,而且土地也不肥沃,能夠收成的糧食實在是太少了,哪怕他們並不需要繳稅糧。

錢多多說到這裏,悄悄擡頭看了一眼言夙,只是卻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麽情緒。只好接著說道:“山上地貧,夾了太多石塊,水源也不那麽方便,即便費盡心思,種出來的糧食也不怎麽夠吃。”

——雖然大家都有意節省,可有數的東西並不是節省節省,就能夠變多的。

他們盤算了糧食,這樣下去只怕過不了這個年底。

而且天氣越來越冷了,過冬對他們而言也是一個大挑戰。

“所以你是來找我借糧食的?”言夙說。

他聽了錢多多提了很多他們的難處,卻又總是沒個重點,便為微皺了眉頭,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就索性自己開了口。

錢多多一驚,連忙搖頭,但最後又點點頭。

他知道他這樣的做法有多令人不齒,言夙跟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憑什麽就要管他們的死活呢?

甚至說句不好聽的,因為梁耀的存在,他們與言夙之間還是有齟齬的。

——當然,梁耀的所作所為和下場他也已經去打聽過。也正是因為知道他的結果,他才更加知道,在那之後梁耀肯定還做了什麽惹惱言夙的事情。

否則言夙一個別人想要害自己,卻還能給他留下性命的大度之人,怎麽可能會時隔許久還將人送到了牢獄之中去?

“我們也是走投無路了,還請言大俠能夠收下我們,當牛做馬,只求一條活路。”

說著,錢多多屈膝跪下,伏地長拜。

言夙是個好人,但他這個一拜卻也不是為了逼迫言夙留下他。

言夙是個好人,如果言夙收留了他們,他們卻也不會因為言夙是個好人就糊弄他,就做什麽事情都去以“言夙是個好人”去幹涉他。

比如,若是有一天言夙要殺他們去殺人,他們就要認為言夙是個歹人嗎?

不,他們不會。

——或許如此一來,會有人說他們不辨是非,可是言夙如果真的收留了他們,於他們而言就是救命恩人,就是好人。

他們不會要求言夙“是個好人”、“與世無爭。”

在這亂世,言夙若是庇佑他們,他們也必然以性命回護。

以他們僅有的、或許在某些人眼中不值一提、卻是他們唯一能夠“拿出來”的性命。

錢多多長拜,一時沒有得到言夙的回應,但他也沒有用什麽“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這種無賴的法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失落,慢慢的起了身。

——言夙或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不假,可他們也沒辦法要求“希望”一定要落到他們手裏。

“抱歉言大俠,貿然來跟您說這麽多話。”

“我知道像我們這樣沒什麽本事的人,其實也給您做不了什麽活。”

錢多多撓了撓頭,露出一絲帶著難過的憨笑,如果他真的有什麽辦事,又哪裏有需要求人的地步。

——他不求有大本事,只求能夠養家糊口。

言夙看著錢多多說完這些,就要離開,連忙叫住他。

作者有話要說:言夙:現在有個賺錢的門路擺在你面前。

——

哎,我前天半夜簡直,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拉肚子拉到簡直想要叫救護車的地步QAQ

後來昨天白天好一點,我就去買膏藥貼,手真的是不貼不行了,我開口要十盒,醫生說,你等會兒,我找到幾盒你買幾盒,先別給錢,這一款我不一定有這麽多存貨,你來一回清一回……

我……我覺得是他店裏的貨太少,並不是我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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