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關燈
第103章

其實忽然這麽多人來勢洶洶,大崽心中是有點忐忑的。

可是,他覺得他做的沒有錯,即便這些人來找他爹,他爹也一定會……

昂首闊步走在最前面的大崽,脊背微微僵硬,臉上卻是一絲表情都沒有。

反倒是走在一旁的阿牧,眼神之中透露了一點焦急。

——動手的時候是一點都沒有多想,畢竟誰叫那些家夥先動手扒拉他的,可是現在看著對方叫囂著來家裏算賬,阿牧確確實實有點擔憂。

這樣“闖禍”的孩子,會不會就讓言叔叔不喜歡了?

大崽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師父,可能是身上帶傷,昨天又被他纏著聊天到挺晚,他師父還打著呵欠。

走出來見到他,再看到他身後的浩浩湯湯,露出一個挑眉詢問的神情——還帶著幾分揶揄。哪怕沈飛玹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就看那些村民的傷勢和神色,也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要不是大護衛警惕著,要不是對大崽和阿牧還挺忌憚,這倆要是尋常的小孩子,這會兒怕不是被這群人提溜著,也得是被推搡著。

還有些疲累的沈飛玹往門框上一靠,懶懶的問:“這吵吵嚷嚷的,是幹什麽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到咱們家來趕集的。”

大崽張張嘴,想跟師父先解釋一下,卻不想身後已經有人搶白。

“你就是這家大人?”

“你們家怎麽教孩子的?”

“就是,小小的孩子心思怎麽就那麽歹毒呢。”

身後你一言我一語,轉眼間就將大崽和阿牧塑造的無惡不作。

沈飛玹微微迷了眼,神情之中明顯透出不愉:“你們……,跟我說這麽多幹什麽,我可不是他爹。”

——雖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現在人家正牌爹來了,沈飛玹當然就要看好戲了。

剛剛還喋喋不休的人群,一下被沈飛玹給堵得喉嚨發疼。這不是孩他爹這在這起什麽話頭?

大崽又看了他師父一眼,似乎除了揶揄、打趣,並沒有什麽怒氣的樣子。

他心下稍安,卻又看到他爹正擦著手走出來,剛剛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將擦手的帕子遞給一旁的護衛,言夙走出門,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倆孩子,確認他們沒有受傷,這才看向身後那十幾個老老少少、男男女女。

剛才那些惡毒的話,他可聽的一字不落。現在即便還不清楚事情來龍去脈,對這群也沒有個好印象。

不過也不會上來就喊打喊殺。

反倒是那群村民,這會兒看著言夙,一時不知如何開口,雖然也是從這家走出來的,但如果也跟門框上靠著的那個一樣說不是孩他爹呢?

雖說這看著長相就像親父子倆。

但有了那一瞬間的遲疑,這開口的機會就錯失了。

言夙見那些家夥不出聲了,就蹲下身招手叫大崽和阿牧過來,準備問問倆孩子這到底怎麽了。

大崽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言夙,最終忍不住跑過去,撲在他爹的懷裏。

言夙順勢將孩子摟了摟,輕聲問他:“怎麽了?告訴爹爹發生了什麽好嗎?”

但顯然人群之中有人不滿言夙這般的輕聲慢語,這一聽就是得包庇這小孩啊。

“發生了什麽?你家小孩打人了你知道嗎?下手那叫一個毒啊,這麽心狠手辣的小孩,你……”

那人嗓門大、聲音高,一副自己絕對占理的姿態。

卻被言夙淩厲的眼風一掃,聲音一下卡在了喉嚨裏。

沈飛玹發出嘲弄的一聲輕笑,也不一身閑適的靠在門框上了。雖是閑庭信步往前走,但是周身的氣勢卻比這結伴而來的十幾人還要強盛。

——這些村民當然不用他這麽“鄭重其事”的對待,但是事關給自己徒弟撐場面,別說他這個師父只是受這點傷,就特麽的是爬,也得擋在小徒弟的身前。

一群剛剛還叫囂的村民,這會兒全跟掐了脖子的鴨似的。

“崽,你說。”言夙見他們都安靜下來,這才輕聲跟大崽說話。

大崽眼角微微有些發紅——那些大人們再兇,大崽也是一點不怕,但是他爹這麽聲音和緩的詢問和師父的維護,卻讓他心裏雙雙的。

他深呼吸平靜了一下,開始條理清晰的說事情的過程。

“我和阿牧哥哥跟著江興他們去玩,天氣熱,我們就在水邊抓小魚和螃蟹。”

言夙交代過小孩子不可以下水,即便有大護衛在,大崽也沒同意江興他們說的下水游泳。

——畢竟可能一錯眼就會出現危險。

但是江興同村的一些小孩可不這麽想。

“他們游自己的就是了,為什麽要笑話我們呢?”大崽就挺費解這些人的想法的,自己不顧自己的安危,還非要別人跟他們一樣嗎?

但即便是這樣,大崽也沒跟他們計較這些。

可他們卻開始一邊罵人一邊潑大崽他們一身的水——罵的也不僅僅是膽小鬼這類的詞,而是帶著侮辱性質的臟字。

“我就揪著他們去他們家找他們爹。”

雖是快到中秋,但是正午前後還是畢竟熱,所以農家人就會早些起來做活,這段時間就休息。

所以大部分的爹娘都在家。

被找上的時候,不少爹娘都有些發懵,這小孩子打打鬧鬧的事情常有,偶爾有些打的過分的,也確實是有大人帶著小孩來討說法的。

但是小孩自己來,還是第一次。

“他們有些人家敷衍我,有些人還罵我。”大崽回身,目光一一從身後那些人的臉上掃過。

那些拒不認錯還說他這個小孩子事多的人,基本都在這裏了。

一聽大崽這指責的話,後面的大人就不樂意了,頓時嘈雜起來,紛紛指責大崽這孩子不聽話、跟大人對著幹雲雲。

“看樣子你們之前,也是這麽罵我家崽的是嗎?”言夙起身,頎長的身形,壓低的嗓音、銳利的眼神很是有壓迫力。

大崽被言夙拉著手,緩了一口氣,另一只小手連連點過那些身上帶傷的男人,口中接著說:“這幾個人還推搡我跟阿牧哥。”

當時一時不察,阿牧腳邊又剛好有一塊小石子,腳踩上去一個打滑,險些就摔到了。

大崽頓時就生氣了,站穩之後,就對著那人還抓著阿牧肩膀的手臂推了一下。

練武大半年的大崽,力氣還是不小的,那大人被推的踉蹌一下,頓時火氣也上來了。

也顧不上大崽是個小孩,就要挫一挫這剛跟他動手的小孩的銳氣。

這時候其他還沒被“送”回家的小孩的父母,也聽到了消息過來,畢竟是同一個村子,還真就瞞不住事兒,附近鄰居的耳朵可伶俐著呢。

江興的父母也過來了,本來有意說和一下,小孩子鬧矛盾嘛。

可哪知道一到地方,這都已經動起手了。

——只是打人的和被打的,與他們預料之中的不一樣,看的他們也不知道是喜是憂。

大崽說:“他先推我跟阿牧哥,我推開他的手,他就要打我。”

“子不教、父之過。我不跟他們家小孩子計較,但是他是個大人。”

“爹你說過的,做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任。如果是小孩子的話,可能還分辨不清,所以要做爹的好好教導,做榜樣。”

“可是他是個大人了,他拒不承認自己沒有好好教小孩,還要打人。”

“我就跟他打起來了。”

剩下幾個挨打的,都是過來拉偏架的——他們都只認為一個小孩跟大人動手,就是無理取鬧,就是不懂禮貌。

一開始也確實有點輕敵,等不是被搗了眼、踩了腳,就還是被踢了肚子,這才開始正式起來。

大崽學武幾個月,確實有不錯的天賦,打三兩個毫不會武的莊稼漢,一時之間到能應付。

但是一下圍過來五六個,又有一把子力氣,只怕時間稍微長一點就會出岔子。

所以這時候大護衛進行了降維打擊,每一擊都打在最疼卻又最看不出傷的地方,叫人躺在地上嗷嗷叫了好一會兒。

家裏人被打了,他們自然就要上門討要說法。

江興爹娘倒是想要說和,可是那幾家能做出這種事情,平日裏也就不是好說話的,一頂又一頂幫著別村欺負本村人的帽子就扣在了江興爹娘的頭上。

哪怕江興堅持給大崽說話,江家爹娘也有些無能為力。

這才有了此時的場面。

言夙看向大護衛:“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大護衛想了想,也很靈性的補充了一句:“他們幾次三番的說,不要跟個孩子計較。”

這原本是他們維護自己做錯事的孩子的話,可是對大崽動手的時候,他們卻都將自己之前“三令五申”的話,當成一個屁給放了。

言夙拍拍大崽和阿牧,將人推倒身後沈飛玹的身旁。

“我家崽說的是事實嗎?你們有什麽反駁的嗎?”

好幾個人張嘴,只是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直到一個聲音響起:“那你家孩子也不能打人啊,你看給人打的。”

“就是就是,你看看我這一身的傷,現在眼睛都掙不開。”

沈飛玹聽的就更樂了:“想打個孩子,結果被孩子打了,多大的人了,竟然還有臉苦?”

“自己沒用就沒用,教不好孩子還打不過孩子,還有臉往外鬧。”

沈飛玹那一張嘴,想要“不顧人死活”,那說出來的話就能叫人氣的七竅生煙。

——他哪裏不知道這些人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要拿點錢。

可是言夙就算有錢,又憑什麽給這些無賴?

他沈少爺還缺吃缺喝缺穿呢,他沒漲“束修”都是大崽這孩子自己討喜。

有那錢,他第一個要言夙拿來給他和徒弟倆花,還輪得到這些家夥?

正好眼角瞥見苗大廚也在門口處看情況,頓時喊了一聲:“大廚啊,咱們中午吃些啥?昨兒說好的八寶葫蘆鴨、響油鱔絲、龍井蝦仁什麽的都有嗎?”

——這些都不是一個菜系,大多都是苗大廚自己琢磨的做法,所以他總說不正宗。但對言夙他們來說,正不正宗無所謂,好吃就行。

而此時此刻的沈飛玹,正不正宗顧不上關心,能給他吃上葷腥、吃上濃油赤醬就成。

至於之前說的苗大廚身份的問題?沈飛玹對著苗大廚投去一個關懷工具人的眼神。

苗大廚很是耿直的點著頭:“都有都有。”

“不過沈少爺呀,您說的這些,您都不能吃呀。”

——要麽過於油膩,要麽就是忌口的發物。苗大廚覺得自己作為廚子,有義務為食客的身體健康考慮。

作者有話要說:沈飛玹【逐漸暴躁.JPG】:擦、擦擦!這個苗大廚,就一輩子做工具人吧!不配得到少爺我的同情,收回收回!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