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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桃花簽博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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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繡身材嬌小,被桑重擋住了,聶小鸞走近了才看見她,心下詫異:這不是抽中桃花簽的姑娘麽?

桑重騙了他,一點愧色沒有,何必愧疚?一個是柔弱可愛的枕邊妖,一個是法力高強的師兄,於情於理,有好處都該緊著前者。

桑重坦然道:“師兄,這是阿繡。”

阿繡摘下面紗,向聶小鸞福了福身,聶小鸞目光在她與桑重臉上轉了轉,落在桑重滿是腳印的衣擺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小兩口鬧別扭,師弟為了哄媳婦開心,拋棄了自己這個師兄。

聶小鸞嘆息一聲,道:“師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以往看錯你了。你們聊罷,我去別處逛逛。”

因他是女相,黯然神傷的樣子倒有些可憐。

桑重是無所謂的,阿繡上前一步,道:“聶道長,彩頭是鑫元子寫的一本游記,上面有許多寶藏,都在很危險的地方。你修為高,改日與我們一道去尋寶,可好?”

這話既是分享彩頭的意思,又捧了聶小鸞,聶小鸞心想:這姑娘倒是比師弟會做人。

他其實也不是真在乎彩頭,他就圖一樂,回過頭來,粲然一笑,道:“好呀。”

手中的紈扇障面,聶小鸞一雙細長的眼浮在扇面上,乜著桑重,笑道:“唐姑娘,我這師弟渾得很,你有什麽委屈盡管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阿繡瞟了眼桑重,眼中的火氣不覺消散了,笑道:“多謝聶道長,有你這話,奴便不怕他了。”

聶小鸞笑道:“其實我看唐姑娘是很有本事的,誰怕誰還不一定呢。”說罷,羅裙飖飐地走了。

阿繡從袖中掣出那根桃花簽,低頭摩挲著簽上的桃花,唇角漫開甜甜的笑意,聲音溫柔輕盈,道:“這簽是你給奴的?”

桑重矢口否認,阿繡問他,不是要他承認,只是告訴他,她知道了。

這份意外之喜並非運氣使然,而是有情人相贈。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有情郎豈非本就是千金難求的好運氣?

或許她不該笑,應該繼續矜持,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讓桑重服軟。可是她端不住了,她長這麽大,嫁過人,見識過天界的錦繡繁華,形形色色的男人,他們都是比桑重厲害得多的強者,可是再強,與她又有什麽幹系呢?

並不曾有人像桑重這樣花費心思,博她一笑。

她怎麽能不笑?

偏頭看著他,阿繡笑道:“柳掌門若知道你用六合天局算這個,討女孩子歡心,少不得降雷劈你!”

桑重睇她一眼,她笑得那麽甜,他想就算被雷劈,也值了。

阿繡在桃花簽上親了一口,用絹子裹了幾層,收入乾坤袋,然後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打轉兒,水靈靈的眼睛勾著他。

桑重掌心酥癢,心也酥癢,裹住她柔嫩的小手,俯下身吻她。

霍砂在園子裏逛了半日,聽了滿耳朵的話,並沒有一句要緊的。走到一座怪石堆砌的假山上,有個涼亭矗立在山頂,裏面沒人,擱著一張石桌,四個石凳,倒是個清凈所在。

桌上有一壺酒,銀點翠壺,浮雕精致,裝的想必是好酒。霍砂視若不見,從袖中摸出酒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大口。

他很少吃來歷不明的東西,這是在梵宗門下養成的好習慣。

假山旁邊鑿了一方池塘,池水碧綠,宛如翡翠,幾名女客正在池邊撒魚食,一大群鯉魚浮在水面上奪食,五顏六色,密密麻麻,看著有點滲人。

聶小鸞移開視線,眼一擡,看見了亭子裏的黑衣男子。他坐在那裏喝酒,長相並不出色,整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聶小鸞這樣的高手眼裏,卻有一絲不尋常。

他細細打量,這名黑衣男子渾身上下竟瞧不出破綻,倘若此時有人偷襲他,必然失手。

莫非他就是之前在雲海裏超越自己的黑衣人?聶小鸞越看越肯定,他素來好勝,便想與這黑衣男子切磋一番,順便交個朋友。

霍砂看著池子裏的魚,不由想到烤魚,晚晴愛吃烤魚,我何不去學烤魚?學成了,讓她吃上癮,或許便離不開我了。

這念頭無疑是荒謬的,女人的心哪裏是口腹之欲能拴住的。他自己也發笑,但還是決定去學烤魚。替梵宗賣命一百多年,他都沒有自己的生活,如今解脫了,他有很多很多事想做,未必是為了誰。

坐了一會兒,他繼續去打探消息,聶小鸞悄悄地跟著他,想找個機會搭訕。

行至一帶雪白的粉墻下,墻裏喁喁有人語聲,霍砂站住腳,凝神細聽,一男子低聲道:“你這紋身倒是別致。”

女子嬌笑道:“別摸了,怪癢癢的。”

霍砂心頭一動,隱匿身形,潛入墻裏。這是一座獨立的院落,滿架薔薇飄香,旁邊有個蕉葉窄門,那一男一女的私語聲便是從這門裏傳出來的,此時已經變成喘息聲。

霍砂靠近門邊,向裏面窺探,長條石凳上兩具白花花的肉體堆疊,女子騎在男子身上,烏雲散亂,玉臂上赫然有一片青色紋身,正是絡緯。

這麽巧,會不會是陷阱?是的話,這兩人怎麽知道他在找絡絲娘?除非他們知道他是誰。

那麽,這兩人即便不是絡絲娘,也大有來歷。

霍砂沒得選,他必須抓住這兩人,弄個清楚明白,因為幕後的敵人,遠比眼前的陷阱危險。

劍光毫不留情地落在女子花枝般的酮體上,她和身下的男子頃刻間化作一灘血水,石凳轟然粉碎。無數黑影從水閣裏沖出來,濃重的陰氣撲面,果然是陷阱!

奇怪的是,黑影兵分兩路,一路湧向霍砂,一路湧向屋脊。劍光暴起,屋脊上一人顯出身形,娉婷細挑,是名穿著紫色衣裙的女子。

霍砂這才發現她,她被黑影團團包圍,看不清長相,也不知是誰。

淩厲的劍氣在霍砂周身回旋,黑影一撲上來,便被絞得灰飛煙滅。女子那邊也是同樣的情形,顯然是個高手。

霍砂道:“在下丁黑,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女子哈哈一笑,變成羽衣星冠的道士,朗聲道:“貧道聶小鸞,不是什麽姑娘,因見丁公子身手不凡,便想與你切磋一番,又不知如何開口,尾隨至此,誤入陷阱,真是世事難料,哈哈!”

霍砂心裏說了句活該,面上客氣道:“原來是聶道長,久聞大名,幸會幸會。”

聶小鸞道:“丁公子,你方才為何出手?”

霍砂當然不能說自己是來找絡絲娘的,便瞎編道:“我聽見一男一女的說話聲,那女子的聲音很像是我的一位朋友。我忍不住過來看看,果然是她,他們舉止親昵,我一時氣憤便出手了,不想是個陷阱。”

聶小鸞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你這仇家不簡單吶。”

說話間,黑影源源不斷,且越來越多,每個都像冰塊,散發著陰寒之氣。這座院落冷得好似冰窖,被無形的結界封閉,兩人騰不出手去攻破結界,便只能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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