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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踏雪尋梅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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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珠肌膚如雪,眉眼精致,舞姿輕盈曼妙,是燈光下,舞臺上,越看越美的那種美人。

鼓點激昂,似萬馬奔騰,腰肢扭動,他仿佛驚濤駭浪中的一條靈蛇,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在動。

眾女客紛紛叫好,有人往臺上擲墜著金錁子的紅綢帶,一條便是五千靈石的打賞。

女財主出手,絲毫不比男財主遜色,綢帶如繁密的雨絲落在臺上。弄珠笑容更甜,眼波更媚,腰扭得更快。

初五端來一只托盤,放在鐘晚晴面前的桌上,盤中有一百條紅綢帶,他微笑道:“姑娘若是喜歡,也可以打賞弄珠。”

鐘晚晴轉過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試圖透過他,看清大財主的用心。

初五不卑不亢,那謎一般的微笑似乎是刻在臉上的,永遠不會消失。

鐘晚晴道:“你家公子對女人一向如此大方?”

初五道:“當然不是,在下追隨公子多年,從未見他對別的女子有所表示。”

這話他不知對多少女人說過,鐘晚晴心裏想著,笑了笑,覆又看著臺上。

裂帛之聲響起,弄珠竟將衣衫一條條撕下,揚手揮出,作蝴蝶飛舞。他肌肉凸起的胴體在蝶舞間若隱若現,眾女客都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瞬也不瞬。

沒想到這小倌看著瘦弱,其實精壯,身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肉,緊實的肌膚閃耀著誘人的光芒,風情又不失男子的陽剛之美。

尤其胯下那物,雖然還被一層薄紗擋著,但已露出不俗的輪廓。

做小倌,最重要的不是貌美,而是器大活好。

落在臺上的紅綢帶更多了,踩著滿地紅綢的弄珠,渾似一只火海上起舞的蝴蝶,只不過那火是欲火,女人的欲火。

鐘晚晴雙眸閃亮,似乎也被欲火點燃了,伸手在桌案上一拍,盤中的一百條紅綢帶淩空飛起,首尾相接,連成一條數十丈長的綢帶,一端纏上了弄珠的腰,一端握在鐘晚晴手中。

她輕輕一扯,弄珠便飛了起來,綢帶一圈一圈,緊緊纏住他的身子,他被裹成一個大紅的繭子,落在她面前。

定了定神,弄珠看清她的模樣,喜出望外。在臺上,他便註意到這個絕色美人,近看更覺嬌艷,滿臉堆笑道:“多謝姑娘打賞。”

鐘晚晴握著紅綢的手一抖,纏在他身上的紅綢化作碎片飛散,連同他遮擋胯下的薄紗。

他真正一絲不掛地呈現在眾人面前,臉上帶著一點驚恐,一點羞澀,還有幾分期待,混合起來,變成一種惹人憐愛的表情。

鐘晚晴笑吟吟的,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透著歡喜,卻沒有多少溫度。

弄珠甚至覺得有些冷,不禁打了個寒顫。

鐘晚晴叫人給他拿了條褲子穿上,揚了揚下頜,示意他在身旁坐下,道:“陪我吃幾杯罷。”

弄珠便坐下陪酒,說些無關痛癢的閑話,手腳也不敢放肆。他在風月場中長大,看人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心知這女子雖美,卻是一只難伺候的母老虎,吃人不吐骨頭。

一班戲子粉墨登臺,咿咿呀呀地唱將起來,鐘晚晴聽著聽著,有些犯困,便枕著一個玫瑰花錦枕睡著了。

弄珠膽子大了些,直直地凝視著她的面容,有些著迷。一縷青絲散落在她臉上,隨著呼吸,輕輕拂動。弄珠伸出手,想替她撥開,卻被一把雁翎刀攔住了。

持刀的是初五,他依然面帶微笑,眼中卻透出寒意。

其實溫行雲只是吩咐他,無論鐘晚晴做什麽,都不要管,並未說如果有人想對鐘晚晴做什麽,該如何處置。

但初五跟了溫行雲這麽多年,有些事不必言明,亦能領會。

弄珠對上他的目光,悻悻地收回手。

鏘的一聲鑼響,鐘晚晴從夢中驚醒,見身邊人一襲白衣如雪,蹙眉道:“你怎麽把衣服穿上了?光著多好看吶。”說著坐起身,伸手去扯他的衣襟,才發現他不是弄珠,而是戴著面具的大財主。

鐘晚晴手一頓,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襟,笑瞇瞇道:“你來多久了?”

大財主彎起唇角,道:“沒多久,見你睡著,不想驚動你。”

多麽體貼的人兒啊,鐘晚晴目光掃了一圈,沒發現弄珠的身影,給他斟了一杯酒,他接在手中,道:“玩得開心麽?”

鐘晚晴嗯了一聲,道:“有個叫弄珠的小倌獻舞,好看極了,可惜你沒看見。”

初五在旁聽見你沒看見這四個字,神色登時有些緊張。

溫行雲淡淡一笑,道:“我是男人,不愛看那個。”

鐘晚晴道:“那我陪你去東院看花魁娘子的舞罷。”

溫行雲道:“那裏太吵了,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什麽樣的好地方?鐘晚晴的思緒盡往下流處去,不是她齷齪,而是男人絕不會在女人身上白花錢。

她剛花了他數十萬靈石,其中有五十萬是打賞給小倌的,如此挑戰他的底線,他不做點什麽,豈能甘心?

外面天已黑了,燈火璀璨的桃花塢宛如一片光海,他們擺脫喧闐的人群,行至光與暗的邊緣。這裏有一座宅院,大門緊閉,上面掛著塊匾,白地綠書:點酥館。

門前蹲著兩只石獅子,溫行雲拿出兩個金饅頭,投入獅子口中,門便開了。

寒風迎面吹來,竟裹挾著片片雪花,還有清幽的梅花香。

鐘晚晴進門看時,漫天大雪,飄飄揚揚,如鵝毛落下,雕梁畫棟都作了玉宇瓊樓。

闃黑的夜,潔白的雪,世界變得非黑即白,簡單明了。

從地上抓起一團雪,鐘晚晴道:“這不是幻術,怎麽做的?”

溫行雲道:“這院子裏有一塊奇石,無論放在哪裏,方圓一裏都會下雪。”

鐘晚晴笑道:“倒是個稀罕物,我阿兄最喜歡下雪了,他說白茫茫的一片,看起來好幹凈。”

溫行雲拿出一把青綢傘,撐開遮在她頭頂,道:“我喜歡這裏的梅花,是不是很香?”

鐘晚晴點頭,與他在雪中漫步,循著香氣,曲曲折折穿過幾條小徑,來到梅花盛開處。霏霏馥馥,一望如雪,清香沁人肌骨。

林中有一座八角亭子,名為瓊姿亭,兩根柱子上有一副對聯: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

亭中宴席已備,兩人坐下吃了會兒酒,大財主言談舉止都規矩得很,鐘晚晴有點不可思議,道:“你帶我來這裏,就是為了賞花飲酒?”

溫行雲笑了笑,道:“姑娘若是想做別的,我也願得奉陪。”

鐘晚晴註視著他,忽然大笑,道:“你這個人真有意思!我很久沒見過你這樣的人了。”

溫行雲道:“其實我在別人眼中,向來是個難以親近的怪人。”

鐘晚晴想了想,道:“我也是個怪人,所以並不覺得你奇怪。”

溫行雲又笑了,與她吃了一杯,院墻外傳來兩個人壓低嗓子的說話聲。溫行雲耳力極好,鐘晚晴也不差,都聽得清楚。

“我讓你打聽《隱芝大洞經》的下落,可有消息了?”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別處說。”

鐘晚晴聽見這話,人已掠出了院墻。說話的兩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被一名白衣女子攔住去路,月光照在她臉上,縱是姮娥也當自愧不如。

兩人看著她,都呆住了。這兩人一個是布袍羽扇,長了張馬臉的道人,一個是衣衫襤褸,身形佝僂的小老頭。

鐘晚晴持劍指著他們,冷冷道:“你們知道《隱芝大洞經》的下落?”

溫行雲背著手,立在她身後,一言不發。

道人和小老頭打量著他們,心知這兩人絕非等閑之輩。道人自恃武藝高強,正要出劍,被小老頭按住了手。

小老頭笑容滿面,道:“我告訴姑娘,姑娘和你身後那位朋友放我們走,如何?”

鐘晚晴一口答應了,小老頭道:“澹雲閣有一卷《隱芝大洞經》,那地方比蜀山的鎖妖塔還難闖,姑娘好自為之!”說罷,拉著道人化風而去。

鐘晚晴收了劍,心裏有些犯難。

她也知道澹雲閣不好闖,閣主溫行雲雖然眼盲,但修為極高。要不然,澹雲閣那麽多法寶,她早就去偷了。

溫行雲語氣關切:“鐘姑娘,那人所言未必屬實,澹雲閣戒備森嚴,每一層樓都有一百多道機關,不是耍處,你莫要沖動。”

鐘晚晴道:“萬一他說的是真話呢?《隱芝大洞經》對我很重要,刀山火海,我也要去試一試。”

溫行雲沈默半晌,道:“我家世代研習消息機關之學,我也略通一二,姑娘若不嫌棄,我陪你一道去罷。”

鐘晚晴對消息機關之學不甚了解,通常靠一身功夫硬闖,這在澹雲閣未必行得通。

聽了大財主的話,她甚是歡喜,笑道:“好,明日酉時,我們在此會合,一道去澹雲閣。”

溫行雲點頭,微笑道:“定不負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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