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蔣易意思是要出家當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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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靠!輔導員說了!男生不去就算曠課!”

蔣易迷迷糊糊醒來,他眼睛都要睜不開,把劉海用力往上揉了一下,看一眼手機:七點零五。

“去個屁,那大一新生晚會關我們啥事啊?幹嗎要我們大四的給他們表演節目!”室友周健嚷嚷,他捶床痛恨,“前年大二表演、去年大三表演,今年大四!學校領導腦子秀逗了,怎麽年年都是我們!”

蔣易覺得好吵,吵得不是輔導員的信息,是室友周健和江賢的抱怨聲。

“去不去啊?!”

“天天拿曠課壓我們,都大四了。”

蔣易困得翻白眼,他昨天熬夜給陳淮找資料,淩晨三點才睡,還沒睡夠四小時,就這樣被無情吵醒。

“別吵了……”蔣易垂死中掙紮,“讓我再睡五分鐘……”

他準備繼續夢見一些年少往事,才剛剛搭睡著,周健又開始了:“輔導員說今天下午樂團來合伴奏,要我們搬椅子去!你說這下午才來合,為什麽要我們一大早就去搬?七點鐘給我打電話!嚇醒我了都……”

蔣易討厭被人吵醒,他差點翻白眼,拿著枕頭砸周健:“閉嘴!”

蔣易今年大四。他比宿舍人都大一歲,原因無他,覆讀了一年。

這要說到他當年那些往事了,高三剛開學時慘遭分手,原因不明——應該是不明;分手後一蹶不振,不想起床、不想上課,也不想吃飯,半夜裏望著窗戶發呆,曠課好幾天,被蔣誠添打了一頓。

蔣誠添問他為什麽要這樣,他幹脆豁出去說:“蔣老師,我失戀了。”

蔣易把自己是gay、跟靳融談戀愛的事情都招了,希望蔣誠添打死他。蔣誠添沒打死他,反而讓他更痛苦了。

“我早看出來你跟那個靳融關系不一般!那朋友之間,能做到這樣嗎?天天膩一塊兒,又是摟又是抱!可憐我糊塗了沒往那一處想,不然老不早把你腿給打斷!還給我搞同性戀,那靳融可不是個女的!”

蔣誠添罵了他一頓,看他這個頹廢的模樣,也實在於心不忍。蔣誠添應該是知道靳融為什麽要和他分手的,但是當初他答應靳融了,不把他生病的事情說出去,硬是咬牙憋住。

“算了,臭小子!”蔣誠添這人看得開,以前也見過不少同性戀的,陳淮也見過,不算怪事。就是有一絲不太能接受自己兒子是同性戀這事兒,冷靜了好幾分鐘,妥協了。

陳淮摸他兒子的腦袋,無奈道:“多大點事兒,不就是分手嗎?我跟你爸以前也分手過的呢,後來不也覆合了!往好處想想,別太難過。”

蔣易更難過了:“不會了,他不會再跟我好了。”

蔣易被失戀困擾了一整年,每天醒來都想哭,是了,他就是這麽脆弱。也沒人能想到這麽大一個蔣易會因為失戀流淚。沮喪了一年,差點得抑郁癥,高考也沒考好,原本能考430分的他,竟然只考了三百七。

所以覆讀了。

幸好第二年考出來了,但蔣易被傷很深,恢覆不到最佳狀態了,考了四百出頭,也勉強湊合吧。

剛上大學的蔣易還是死氣沈沈的,沒點活力。宿舍人都問他為什麽故意裝高冷,他說:“我沒裝高冷,我以前很活潑的。”

“那你為啥這樣?”

剛上大一的蔣易,白天軍訓曬了一天、累了一天,晚上想到陳年往事,眼睛又紅了:“我失戀了。”

“啥時候失戀的?”

“兩年前。”

“……”

宿舍人覺得蔣易太矯情,後來發現他不是矯情,是真的傷很深。在蔣易嘴裏,他的初戀簡直完美到難以言喻!個子高挑、瘦、漂亮、會彈琴、性格好、說話聲音好聽……總之什麽優點都有。

“你撿到寶了!為啥分手?”

為什麽分手呢?蔣易郁悶地搖頭:“不知道。他突然說他配不上我,要和我分手。我挽留了,他也給我打電話,哭著跟我說好多,我以為他是來找我覆合,沒想到他說‘再也不要見’,他說他討厭我。”

周健安慰道:“算了,兄弟,她不珍惜你!好女孩多的是,咱再找下一個!”

蔣易說:“他是男的。”

宿舍其他三個人都很震驚,紛紛抱住了自己。

蔣易到大二的時候才走出來,足足花了三年。就是突然有一天早上不會難過了,也想不起來找靳融的照片看,吃飯的時候不會再想他吃了沒,也幾乎不會夢到他了。

江賢說,夢不見就是真的忘了。“兄弟,早點找下一個吧。”

大二上學期的冬天,下初雪的那一刻,有個大一的小朋友跟他表白了。挺傻的,遞情書的時候還臉紅,十分鄭重地說:“學長,我喜歡你!能和我在一起嗎?”

蔣易看著他,莫名就想起來靳融了。

其實他們長相也不是很像。但這小朋友總是追著他,老問他“學長你喜歡我嗎”,真的好像靳融。

他和這個小學弟聊了大半個月,小學弟很想和他在一起,也單純,蔣易想了好幾個晚上,同意了。

在一起那天下了好大的雪,蔣易和小學弟牽著手從學校這頭走到那頭,一步一個腳印。

他在路燈下低頭望小學弟,忽然就想到某個雪天,他牽著靳融的手回家,靳融懶洋洋地要他背,還差點在雪裏摔了一跤。

蔣易覺得自己太過分了,明明他心裏就還有人,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對這個小學弟全心全意。

“對不起。”蔣易說,“我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適。”

小學弟眼睛哭紅了:“為什麽?”

“我心裏還有個人。”

談戀愛到分手僅用時:三十分鐘,不到。

室友都罵他腦子有病,好端端拒絕別人幹什麽?非要咬著心裏那個白月光不肯放,這都多少年了。

“你不找下一個,他肯定找了!你還苦苦為他守什麽呢?”

蔣易也不知道,他就是倔,心裏一個坎沒過。有白月光了就不想禍害別人了,後來所有和他表白的,他都拒絕。

說夢不到是不可能的,有時候晚上還是會夢到靳融,就看見他在舞臺上彈琴,穿著格子西裝褲,白襯衫上的格子領帶真可愛。

“蔣老師,”夢裏的靳融親昵地蹭他臉頰,“你還喜歡我嗎?”

蔣易說不上來。

他還是喜歡。

後來年覆一年,又過了兩年,轉眼間,他和靳融已經分別五年了。這五年來,靳融杳無音訊。他的微信也不再用了,電話號碼也換掉了,什麽都沒了。

像突然消失了,一下子,就消失了。蔣易會覺得靳融就是個夢,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切都是他的夢而已。可是照片是真的,他也為他發過很多朋友圈,那雙鞋也是真的,他送的所有東西都是真的。

蔣易緬懷靳融的時間,已經超越了他們在一起過的時間。

“蔣哥,你去不去搬椅子?”

蔣易“嗯”了一聲,他還是很困,不過起床氣已經過去了:“搬,我是班委,能不搬嗎?”

他是生活委員,同學間有事得找他,收班費也找他,大事小事都找他。他要是不去,那更不可能有人願意搬板凳了。

蔣易睡不醒,刷牙都困,吃早飯的時候也困,差點把面條吃鼻子裏。江賢哭笑不得:“這麽困?看來你年紀大了,熬點夜都頂不住。”

“忙著找資料。”

“哎,我聽說你媽是藝術學院的鋼琴教授,是真的嗎?”周健好奇起來。

蔣易漫不經心地點頭:“真的啊。”

“那你怎麽不學藝術,學藝術多優雅!”周健指著食堂窗口那兒走過的一排背小提琴的,感嘆道:“你瞧瞧!那就是學校請來的樂團的吧?”

蔣易瞟一眼,低下頭繼續吃面。

然後他又瞟了一眼,怎麽在這群人裏,看到他小舅舅了呢?

蔣易的小舅舅,陳淮的親弟弟,僅比蔣易大一歲,今年研二,姓陳名演,拉小提琴的。

“陳演?”蔣易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他也是樂團的?”

“我聽說是音樂學院的交響樂團,合唱還是我們學院自己搞的。前幾天我去看他們彩排,那唱的,不堪入耳。跟人專業的比起來,實在是太丟人。”

蔣易聳肩:“有什麽丟人的,反正我不唱。”

蔣易他們宿舍一共就三個人,本來四個,有一個搬出去了。這三個人都不表演節目,一個僥幸沒被抽中,一個跑調,一個個子太高格格不入。蔣易就是個子太高了,可能是高中畢業吃得太好,又或者是悲傷化成了動力,原來他就一米八七,到大一竟然長到一米九一,驚得他盯體檢表看了好長時間。

“你要再長,能破吉尼斯世界紀錄了,二十歲還長個子!”

蔣易楞了一下,懶得搭理:“可能我原來就有一米九一,只是以前量的不準罷了!”

“你怎麽不去學體育呢?”有人問。

蔣易不理解,個子高就要去學體育嗎?

個子高也未必吃香,運動會要他參加、籃球比賽要他參加,給專業教室擦玻璃要他擦,宿管阿姨捅馬蜂窩也要他捅。蔣易好想分十厘米給周健,這樣倆人就一樣高了。

蔣易吃完飯得去學生劇場搬椅子。樂團演奏人員都坐臺上表演,管弦組、木管組、銅管組、打擊樂組,幾乎都要椅子。

一來劇場,老師就開始嚷嚷了:“快點搬,把椅子按屏幕的順序排!”

搬了椅子還要搬譜架,還得把三角鋼琴推到舞臺邊上,這才算完成。

蔣易體力好,搬了也不累,周健就不行了,坐臺階上喘氣,並感嘆他們學院主任:“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以前迎新晚會也沒這麽大陣仗!”

那邊交響樂團的下午一點開始正式彩排,今天不是聯排,一個節目一個節目的來,樂團也是第一次和合唱團合,還要慢慢磨。

蔣易在後臺見到了他的親小舅,兩個人實則是從小抹泥巴玩長大的朋友,彼此見了面都不喊“舅舅”或者“外甥”,就喊名兒。

“你們大四還要來參加迎新晚會啊?我以為你們大四就養老了呢。”陳演把他的琴盒放下來。哪兒有灰就擦哪兒,突然想到什麽,問道,“你有節目嗎?”

蔣易搖頭:“輔導員說我個子太高了,不適合參加合唱。”

“也是。要我給你找個活嗎?湊個學分?”

“我都大四了,還湊什麽學分。”蔣易意思是不用,但他挺好奇的,“你給我找什麽活?”

陳演笑道:“缺個翻譜員,你要想來,我和指揮說一聲。”

鋼琴伴奏其實是不講究背譜的,一般這種演出的鋼伴都會配一個翻譜子的,要求不高,會看譜子就行,該翻頁就翻一下,沒什麽技術含量。

蔣易會彈琴,翻個譜子對他而言小菜一碟。

“來不來?但我們團彈鋼琴的有點話少,你話那麽多,人家估計不搭理你。”

蔣易聳肩:“我也話少,倆話少的就不在一起工作了,太無聊。”

那就是拒絕了,陳演曉得他不愛湊熱鬧,以前還活潑,喜歡看人家熱鬧,現在蔣易突然冷起來了,做事也提不起興趣。聽陳淮說是失戀了,還拐著彎兒要陳演在音樂學院找個合適的、彈鋼琴的男同學給蔣易認識一下。

陳演當然心領神會:“我們團彈鋼琴的小哥長得挺好看,你不想認識一下?”

“不想,我現在是斷了紅塵的根了,不想再有任何感情方面的糾葛。我跟我媽說了,將來畢業就去廟裏當和尚,剃光頭。”

“但那個彈鋼琴的小哥長得很帥!”

蔣易語塞:“我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嗎?”

陳演笑得差點琴盒都沒打開,想到他要去當和尚,值得鼓勵,但必須潑他一點冷水:“現在當和尚都得研究生學歷,你先考個研吧。”

作者有話說:

過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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