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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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生病其實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無論戰役大小，病人永遠沖在最前線。有時候無知無覺地取勝歸來，有時候甚至看不到生機，拖著疼痛不止的身軀獨自面對漫天黃沙。
在一片迷蒙之中，單槍匹馬的戰士要麽靠著堅韌的精神重獲新生，要麽就此化作一抔無名黃土。
然而，落單的情況畢竟只占極少數，大多都會和戰友在一起。彼此之間不拋棄、不放棄，共同盡人事、聽天命。
可是也有例外，就像是陸均柒，只不過他大概連逃兵都算不上。
他在畏懼、絕望、悲傷等等情緒和越加嚴重的疼痛之下，給自己刨了個坑躺進去，只要有再多一點的時間就能被塵土徹底掩埋，卻還是在窒息之前就被察覺不對的戰友拖了出來。
這麽一拖，幾乎就斷了他再躺回去的機會。
他曾經不只一次地問過，如果真的是為了他好，為什麽不願意放他去解脫。當一個人活著只剩下痛苦的時候，除了拖累身邊的人跟著操心之外毫無用處，這樣的害人害己的生活究竟有什麽堅持的必要。
霍醫生每次都會有不同的回答，說的大道理已經不記得了，幾次提出的反問倒還有些印象：在已經生活在一起的情況下，如何確定一個人的死不是將另外三個人拖進自己生前所處的深淵？如果時間能夠消磨痛苦，為什麽你這麽多年都放不下？你又如何肯定死亡能迎來你的解脫？萬一某些科學不可解釋的事情確實存在，你難不成還要再想法子殺自己一次？
“您的專業素質呢？”
還記得最後一次這方面的談話，煩躁的他對年長的醫生口出惡言。對方卻絲毫不以為意，只是笑著說閑暇之餘喜歡看玄幻小說取樂。他因此勃然大怒，深深覺得自己是被戲弄了，怒不可遏之下做出不少蠢事，為霍醫生把他牢牢捏在手心做出十足貢獻。
時過境遷，霍醫生在他眼裏仍是一名怪異的醫生。明明是備受吳女士他們尊敬的資深醫師，卻時常說些不著調的話，幹些不著邊際的事，更可惱的是，即便如此，仍然能牽著病人的鼻子走，並達到最終目的。
“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有比他更令人信賴又討厭的人了。”陸均柒坐在副駕座上顛三倒四地吐槽。
經過昨天的折騰，他的心情輕松了許多，但一時的放松並不能根治他的病癥。保險起見，溫少游拒絕了他的要求，大清早就把又失眠一整晚的他從床上挖了起來，盯著他哆哆嗦嗦地穿衣洗漱後，親自將人往醫院送。
坐在車上的陸均柒仍是不死心地做著徒勞無功的掙紮，雖然低血糖加上睡眠不足讓他的抗議聲聽起來毫無信服力。
溫少游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哦，原來霍醫生這麽厲害，今天我也去跟他道謝吧。”
陸均柒歪頭看他，有氣無力地糾正：“我的意思是他很怪，你也忍心送羊入虎口？”
“反正你都在虎口進進出出這麽多年了，再進一次也沒什麽吧。”
“溫少游同志！”
“嗯？”
“唉，算了。”陸均柒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只好重新躺倒，看著車門發呆。
溫少游趁著等紅燈的時間瞥了他一眼，無聲地笑了。連說人壞話都不會，頭一次見想要誹謗別人還誇醫術高明的，真是傻乎乎。
到了醫院，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兩人站在醫院大門外的圍墻底下，陸均柒就催溫少游去上班。
“你再不走要遲到了。”
“沒事，我請假了。早上都沒什麽事，在下午開會前到就行了，不會耽誤事的。”
陸均柒對此表示懷疑：“隔三差五就通宵工作的人告訴我早上沒什麽事，你覺得我會信嗎？”
“是沒什麽事啊。幹我們這行的基本都是夜貓子，早上的主要用途是打盹，邊摸魚邊幹活，不然為什麽要午休結束才開會？”
陸均柒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並且深有同感，但他還是不信：“你確定？”
“確定啊，而且不是跟你說過了，活動任務已經做好了，目前主要的還是做後續的劇情線，不用急。”
“啥時候開新等級？”
溫少游率先轉身往門診樓走，取笑道：“這個時候腦筋又活絡起來了？”
陸均柒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誒，這也不能說嗎？”
“當然不能說。”
“嘖。”
兩個人絆著嘴到了候診區，陸均柒一坐下就又歪著頭閉目養神了。溫少游坐在他身旁，低頭捧著本子寫寫畫畫。
和普通醫院不同，沒有一大堆病人排隊等上班，候診區一直很安靜。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皮鞋踏上地板的聲音接近，溫少游一擡頭，看見來人，正想打招呼卻被阻止了。
霍醫生一手捧著枸杞茶，一手將幾張單子拍在了陸均柒的臉上。
溫少游目瞪口呆：“您這是……”
陸均柒被嚇了一跳，摸下單子看清眼前人後，深呼吸告訴自己不生氣，生氣就上當了。
“嗯，看來是真的長大了，能沈得住氣了，不錯不錯。”
“您現在高明到不需要問診就可以開檢查單了嗎？”
“這些都是例行檢查，還是說你在逃掉多次覆診的時間裏又出現新癥狀了？”
“沒有。”心虛的陸均柒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癟了。
“心電圖？”溫少游瞄到最上面一張單子，有些奇怪。
陸均柒還在想著要怎麽解釋，霍醫生就笑著說：“常年生病吃藥的人，心臟、腎臟之類的都會有點影響，看以前的檢查情況沒什麽大毛病，例行檢查而已，預防為主。”
“啊，是。這些年，多謝您照顧小柒了。”溫少游站起身來，對著霍醫生鞠了一躬。
霍醫生擺擺手，笑著說：“沒事沒事，我就是幹這行的嘛。”
陸均柒嘆著氣，看他們兩人和和樂樂地說笑，覺得自己就像那地裏發黃的白菜，有點淒涼。
霍醫生到了工作時間就去辦公室了，陸均柒他們去自助繳費機上交錢，然後乖乖去做檢查。
有幾項報告立刻就能看到結果，還有一些得等到下午才行。趁著等待的時間，兩人就去醫院食堂吃東西了。
“每次都得空腹檢查嗎？”
“嗯，要驗血嘛。”陸均柒啃著饅頭說，“你一會兒還是回公司去吧，報告要到下午才能拿，你在這兒待著也沒用。”
溫少游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卻還是不放心。
陸均柒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也有些不好意思：“那次是意外，真的，我也不知道我那次是抽了什麽風，在醫院這麽多年沒那樣過，你看我後來住院不也好好的？”
“那行吧，我晚點來接你。”
“不用了，你晚休就那麽點時間，還是好好吃飯吧，別跑了。我等等，跟吳女士一起回去就行。”
溫少游撓了撓頭，有點挫敗，卻還是不得不接受了。
“這是幹嘛呀？嫌我麻煩你的還不夠多嗎？讓你別來接還不樂意了？”
“是啊，不可以嗎？”溫少游放下粥碗，擡眼看他。
“沒。”陸均柒有些不自在，錯開了視線，偏偏這時候話廢發作，想轉移話題都找不到合適的。
溫少游看他局促不安的樣子，心裏剛積起來的那點煩躁忽地散了，抿著笑重新埋頭喝粥。
不聲不響地吃完早飯，陸均柒將溫少游送走後重新回到了候診區。
早上預約掛號的人並不多，他們在候診區涇渭分明地垂首坐著，散發著生人勿進的信號。陸均柒坐進還空著的一個角落，默默地等叫號。檢查可以趁著沒人提前做，問診卻還是要排隊的。
大概十點多的時候就輪到他了，和霍醫生之間又是一番你來我往。他似乎理清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能解決。
霍醫生看著他一臉迷惑的樣子，笑著說：“都說難得糊塗，對你來說，糊塗才是最難得。別總想著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清楚，沒發生的事你是理不清的。放松心態，繼續之前的生活步調，先把身體養好再說別的，不要急。”
“沒急。”
“就知道嘴硬。行了，下午把報告拿過來，到時候再看要不要調整用藥劑量，你先去休息吧，可別再往樓道裏跑了。”
“好，那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陸均柒慢慢踱步到醫院的綠化區，心說自己有那麽叫人不放心嗎？在樓道裏暈了一次，就個個都不放心地叮囑他。半真半假地抱怨兩句，卻也清楚他們是在關心他，哀嘆著坐到了長椅上，戴上羽絨服的帽子，瞇著眼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神思游離地吹了大半天風，回過神來，忍不住想霍醫生一世英名大概真的得栽在自己身上了。幾乎每次都用不同的方法引導他，讓他不要想太多，平常也會叮嚀，偏偏一點效果都沒有。
“啊，好煩啊。”
陸均柒覺得自己的煩惱是一環扣一環。原本只是為和溫少游的關系改變而困擾，現在想明白了，所謂的改變不過是自己乍然發現他的感情而單方面產生的區別意識，他的態度和以前分明一般無二，於是就更擔心自己會做蠢事傷到他了，也覺得現在這樣的相處模式有點暧昧不清了，怕會給他傳達錯誤的信號，可又不能直說。
雖然不像之前一樣強迫自己一定要想出個子醜寅卯來，但這種狀態也實在談不上舒心，自暴自棄地打算聽一回霍醫生的話，掏出手機，打算試試看能不能轉移註意力。
事實證明，不能。他一開滑屏鎖，就是溫少游的未讀短信：我會等你一起凱旋。
陸均柒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他在來時車上說的那些胡話。這個人，到底是鬧哪樣啊？這麽認真地回應他的胡說八道，反而讓他更加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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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迷蒙之中，單槍匹馬的戰士要麽靠著堅韌的精神重獲新生，要麽就此化作一抔無名黃土。
然而，落單的情況畢竟只占極少數，大多都會和戰友在一起。彼此之間不拋棄、不放棄，共同盡人事、聽天命。
可是也有例外，就像是陸均柒，只不過他大概連逃兵都算不上。
他在畏懼、絕望、悲傷等等情緒和越加嚴重的疼痛之下，給自己刨了個坑躺進去，只要有再多一點的時間就能被塵土徹底掩埋，卻還是在窒息之前就被察覺不對的戰友拖了出來。
這麽一拖，幾乎就斷了他再躺回去的機會。
他曾經不只一次地問過，如果真的是為了他好，為什麽不願意放他去解脫。當一個人活著只剩下痛苦的時候，除了拖累身邊的人跟著操心之外毫無用處，這樣的害人害己的生活究竟有什麽堅持的必要。
霍醫生每次都會有不同的回答，說的大道理已經不記得了，幾次提出的反問倒還有些印象：在已經生活在一起的情況下，如何確定一個人的死不是將另外三個人拖進自己生前所處的深淵？如果時間能夠消磨痛苦，為什麽你這麽多年都放不下？你又如何肯定死亡能迎來你的解脫？萬一某些科學不可解釋的事情確實存在，你難不成還要再想法子殺自己一次？
“您的專業素質呢？”
還記得最後一次這方面的談話，煩躁的他對年長的醫生口出惡言。對方卻絲毫不以為意，只是笑著說閑暇之餘喜歡看玄幻小說取樂。他因此勃然大怒，深深覺得自己是被戲弄了，怒不可遏之下做出不少蠢事，為霍醫生把他牢牢捏在手心做出十足貢獻。
時過境遷，霍醫生在他眼裏仍是一名怪異的醫生。明明是備受吳女士他們尊敬的資深醫師，卻時常說些不著調的話，幹些不著邊際的事，更可惱的是，即便如此，仍然能牽著病人的鼻子走，並達到最終目的。
“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有比他更令人信賴又討厭的人了。”陸均柒坐在副駕座上顛三倒四地吐槽。
經過昨天的折騰，他的心情輕松了許多，但一時的放松並不能根治他的病癥。保險起見，溫少游拒絕了他的要求，大清早就把又失眠一整晚的他從床上挖了起來，盯著他哆哆嗦嗦地穿衣洗漱後，親自將人往醫院送。
坐在車上的陸均柒仍是不死心地做著徒勞無功的掙紮，雖然低血糖加上睡眠不足讓他的抗議聲聽起來毫無信服力。
溫少游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哦，原來霍醫生這麽厲害，今天我也去跟他道謝吧。”
陸均柒歪頭看他，有氣無力地糾正：“我的意思是他很怪，你也忍心送羊入虎口？”
“反正你都在虎口進進出出這麽多年了，再進一次也沒什麽吧。”
“溫少游同志！”
“嗯？”
“唉，算了。”陸均柒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只好重新躺倒，看著車門發呆。
溫少游趁著等紅燈的時間瞥了他一眼，無聲地笑了。連說人壞話都不會，頭一次見想要誹謗別人還誇醫術高明的，真是傻乎乎。
到了醫院，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兩人站在醫院大門外的圍墻底下，陸均柒就催溫少游去上班。
“你再不走要遲到了。”
“沒事，我請假了。早上都沒什麽事，在下午開會前到就行了，不會耽誤事的。”
陸均柒對此表示懷疑：“隔三差五就通宵工作的人告訴我早上沒什麽事，你覺得我會信嗎？”
“是沒什麽事啊。幹我們這行的基本都是夜貓子，早上的主要用途是打盹，邊摸魚邊幹活，不然為什麽要午休結束才開會？”
陸均柒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並且深有同感，但他還是不信：“你確定？”
“確定啊，而且不是跟你說過了，活動任務已經做好了，目前主要的還是做後續的劇情線，不用急。”
“啥時候開新等級？”
溫少游率先轉身往門診樓走，取笑道：“這個時候腦筋又活絡起來了？”
陸均柒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誒，這也不能說嗎？”
“當然不能說。”
“嘖。”
兩個人絆著嘴到了候診區，陸均柒一坐下就又歪著頭閉目養神了。溫少游坐在他身旁，低頭捧著本子寫寫畫畫。
和普通醫院不同，沒有一大堆病人排隊等上班，候診區一直很安靜。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皮鞋踏上地板的聲音接近，溫少游一擡頭，看見來人，正想打招呼卻被阻止了。
霍醫生一手捧著枸杞茶，一手將幾張單子拍在了陸均柒的臉上。
溫少游目瞪口呆：“您這是……”
陸均柒被嚇了一跳，摸下單子看清眼前人後，深呼吸告訴自己不生氣，生氣就上當了。
“嗯，看來是真的長大了，能沈得住氣了，不錯不錯。”
“您現在高明到不需要問診就可以開檢查單了嗎？”
“這些都是例行檢查，還是說你在逃掉多次覆診的時間裏又出現新癥狀了？”
“沒有。”心虛的陸均柒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癟了。
“心電圖？”溫少游瞄到最上面一張單子，有些奇怪。
陸均柒還在想著要怎麽解釋，霍醫生就笑著說：“常年生病吃藥的人，心臟、腎臟之類的都會有點影響，看以前的檢查情況沒什麽大毛病，例行檢查而已，預防為主。”
“啊，是。這些年，多謝您照顧小柒了。”溫少游站起身來，對著霍醫生鞠了一躬。
霍醫生擺擺手，笑著說：“沒事沒事，我就是幹這行的嘛。”
陸均柒嘆著氣，看他們兩人和和樂樂地說笑，覺得自己就像那地裏發黃的白菜，有點淒涼。
霍醫生到了工作時間就去辦公室了，陸均柒他們去自助繳費機上交錢，然後乖乖去做檢查。
有幾項報告立刻就能看到結果，還有一些得等到下午才行。趁著等待的時間，兩人就去醫院食堂吃東西了。
“每次都得空腹檢查嗎？”
“嗯，要驗血嘛。”陸均柒啃著饅頭說，“你一會兒還是回公司去吧，報告要到下午才能拿，你在這兒待著也沒用。”
溫少游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卻還是不放心。
陸均柒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也有些不好意思：“那次是意外，真的，我也不知道我那次是抽了什麽風，在醫院這麽多年沒那樣過，你看我後來住院不也好好的？”
“那行吧，我晚點來接你。”
“不用了，你晚休就那麽點時間，還是好好吃飯吧，別跑了。我等等，跟吳女士一起回去就行。”
溫少游撓了撓頭，有點挫敗，卻還是不得不接受了。
“這是幹嘛呀？嫌我麻煩你的還不夠多嗎？讓你別來接還不樂意了？”
“是啊，不可以嗎？”溫少游放下粥碗，擡眼看他。
“沒。”陸均柒有些不自在，錯開了視線，偏偏這時候話廢發作，想轉移話題都找不到合適的。
溫少游看他局促不安的樣子，心裏剛積起來的那點煩躁忽地散了，抿著笑重新埋頭喝粥。
不聲不響地吃完早飯，陸均柒將溫少游送走後重新回到了候診區。
早上預約掛號的人並不多，他們在候診區涇渭分明地垂首坐著，散發著生人勿進的信號。陸均柒坐進還空著的一個角落，默默地等叫號。檢查可以趁著沒人提前做，問診卻還是要排隊的。
大概十點多的時候就輪到他了，和霍醫生之間又是一番你來我往。他似乎理清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能解決。
霍醫生看著他一臉迷惑的樣子，笑著說：“都說難得糊塗，對你來說，糊塗才是最難得。別總想著要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清楚，沒發生的事你是理不清的。放松心態，繼續之前的生活步調，先把身體養好再說別的，不要急。”
“沒急。”
“就知道嘴硬。行了，下午把報告拿過來，到時候再看要不要調整用藥劑量，你先去休息吧，可別再往樓道裏跑了。”
“好，那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陸均柒慢慢踱步到醫院的綠化區，心說自己有那麽叫人不放心嗎？在樓道裏暈了一次，就個個都不放心地叮囑他。半真半假地抱怨兩句，卻也清楚他們是在關心他，哀嘆著坐到了長椅上，戴上羽絨服的帽子，瞇著眼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神思游離地吹了大半天風，回過神來，忍不住想霍醫生一世英名大概真的得栽在自己身上了。幾乎每次都用不同的方法引導他，讓他不要想太多，平常也會叮嚀，偏偏一點效果都沒有。
“啊，好煩啊。”
陸均柒覺得自己的煩惱是一環扣一環。原本只是為和溫少游的關系改變而困擾，現在想明白了，所謂的改變不過是自己乍然發現他的感情而單方面產生的區別意識，他的態度和以前分明一般無二，於是就更擔心自己會做蠢事傷到他了，也覺得現在這樣的相處模式有點暧昧不清了，怕會給他傳達錯誤的信號，可又不能直說。
雖然不像之前一樣強迫自己一定要想出個子醜寅卯來，但這種狀態也實在談不上舒心，自暴自棄地打算聽一回霍醫生的話，掏出手機，打算試試看能不能轉移註意力。
事實證明，不能。他一開滑屏鎖，就是溫少游的未讀短信：我會等你一起凱旋。
陸均柒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他在來時車上說的那些胡話。這個人，到底是鬧哪樣啊？這麽認真地回應他的胡說八道，反而讓他更加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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