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4章 名字(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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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煜滿臉無奈。

膽戰心驚的林嬤嬤都不敢看他臉色了, 兩步上前,打算把皇後娘娘扒拉出來——

赫連煜眉峰一皺:“別動她。”

林嬤嬤驚出一身冷汗,忙不疊恭敬後退。

赫連煜擺擺手, 擡腳走過去。

長福意會, 朝屋裏眾人比了個手勢。林嬤嬤等人福了福身,安靜地退了出去。

長福看了眼站在床邊盯著床上鼓包的赫連煜, 輕手輕腳吹滅燭臺, 留下一對小兒臂粗的龍鳳紅燭, 最後環視一周,確認沒有別的問題了,才慢慢退出去, 順手將門帶上。

屋裏便只剩下靜立的赫連煜,以及錦被裏半夢半醒的張瑩琇。

“啪”一聲燭花爆響, 驚醒了沈思的赫連煜。

他的視線落在屋子當中安靜燃燒的龍鳳紅燭上。

燭火輕晃,光影熠熠,但畢竟離床架遠了些,落到赫連煜腳邊, 便暗淡了許多,及至床帳裏, 更是只餘一層淺淺微光。

赫連煜盯著床上鼓包,擡起手,慢條斯理地開始解衣衫。衣帶、外衫、內衫……逐一落地。

並蒂生蓮紅帳落下。

驚醒般的低呼聲響起。

然後是細細碎碎的動靜,隔著厚重床帳, 幾不可聞……

***

張瑩琇醒來的時候, 四周黑沈沈的,揉了揉眼睛,才發現是床帳太厚重, 遮住了外面的光線。

狗皇帝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旁邊位置已經涼了。

被窩裏溫暖幹爽,應當是在她睡著的時候換過了……咳,幸好她睡過去了,不然就尷尬了。

她發了半天呆,才被咕嚕作響的腸鳴聲喚醒。

她餓了。

蹭了蹭軟乎乎的龍鳳囍被,她才撐著渾身酸軟慢慢坐起來。

四處摸索了遍,確認床上沒有半片衣角,她只得掀開床帳。

陡然亮起的光線刺得她閉了閉眼。

窗外日光竟已經打在地面上,照得屋裏亮堂堂的。

光影交界處,手持書冊的高大男人安靜地坐著,繡金長袍在陽光下仿佛會發光。

太晃眼了。

張瑩琇連忙移開視線。

環視一周,除了這位主兒,屋裏便沒別人了。

沒法子。

張瑩琇捂緊被子,再將床帳攏緊,才小聲喊那家夥:“餵……”

正在翻頁的男人動作一頓,扭頭,就看到嚴絲合縫的床帳間探出一小腦袋。

烏黑長發披散開來,更顯臉蛋嬌小了。

赫連煜唇角漾出淺笑:“醒了?”隨手撂下書冊,起身走向床帳。

張瑩琇抓緊床帳,瞪他:“你別過來,嬤嬤呢?我找林嬤嬤。”

這一瞪,便發現問題了。

她老鄉頭上綠油油的“皇帝”二字,怎麽不見了?

張瑩琇傻眼了。這是怎麽回事?

走過來的赫連煜察覺有異,問:“怎麽了?”方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一副見了鬼似的模樣?

張瑩琇楞楞地看看他,再看看他頭頂,再看他,下意識來了句:“你、你怎麽沒了——”名字。

差點說漏嘴,好在及時回神,在最後一刻住口了。

赫連煜卻意會錯了,輕敲了下她腦門,:“我沒了你就得守寡了。”

張瑩琇:……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再次看了眼他頭頂上方,生硬地轉移話題,“你要是沒事,幫我把嬤嬤她們叫進來。”

住在梢雲宮那兩日,嬤嬤她們方方面面都周全得很,她醒來立馬就能見到人。即便走開了,外間也必定會留一人值守,她只需輕輕一喚,便會有人出來幫忙。

方才他倆說了這麽多話,外頭都沒有人進來,不是太極殿的規矩使然,便是這家夥搞的鬼。

而她直覺是後者。

她現在一si不gua的……要不是這家夥成心搞鬼的,她是一萬個不信。故而,她看這家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赫連煜也不惱,聽了她的話,擡腳邁步。

張瑩琇剛要松口氣,就見他直直走向旁邊的九弦如意鑲玉桁——只看上面掛著的鳳穿牡丹朱紅袍服,便知是給她準備的。

張瑩琇頓生不祥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一堆長長短短的衣衫便被某人一把拽下。

張瑩琇:……

抓了衣裳的赫連煜慢慢踱回來,站定在她面前,將衣裳往前遞了遞,戲謔道:“要?”

張瑩琇氣惱:“明知故問!”

赫連煜彎腰,湊到她面前,哄道:“叫聲夫君聽聽。”

張瑩琇:……合著是方才那聲“餵”得罪他了?

她絕不會屈服於惡勢力的!

她直接扭頭,朝外頭叫喚:“林嬤嬤!周嬤嬤!”

赫連煜啞然失笑,空閑的左手伸出去,捏了捏她鼻子:“梓潼這是害羞了?”

張瑩琇揪緊帳子,晃動腦袋甩掉他的狗爪子:“是你不要臉。”然後開始趕他,“你出去,別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恰好林嬤嬤、周嬤嬤繞過屏風進來,聽見這話,倆人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這幾日她們對皇後娘娘的地位已經有所領悟,可這話也太過了吧?雖說皇上不計較,她們聽著總是瘆得慌,生怕哪天皇上惱了翻舊賬……

張瑩琇聽見動靜,循聲望去——兩位嬤嬤腦袋上的綠名也不見了。

……這是怎麽回事?

才過了一夜,發生了什麽事嗎?

她這邊徑自沈思,站在床邊的赫連煜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

幽深眸底閃過抹異色。掐了掐丫頭紅撲撲的臉頰,他溫聲道:“我在外頭等你。”在她反應過來前,將衣裳遞給行禮的林嬤嬤,轉身出去了。

張瑩琇回神,暗松了口氣。算他識相。

等她磨磨蹭蹭收拾好,已接近午時。

赫連煜索性讓人傳膳。

張瑩琇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腹部,苦著臉坐下來。

赫連煜莞爾,將桌上擺著的小湯盅移到她面前:“喝點燕窩潤潤口,待會便能用飯了。”

張瑩琇眼前一亮,喜滋滋接過來:“謝啦。”也不跟他客氣,揭開蓋子,接過嬤嬤遞來的小勺,就著湯盅開始吃——這已經是她最大的矜持了。換了以前,她肯定是端起來就灌。

感謝這幾個月的規矩練習。

盅不大,又放得正好適口,張瑩琇很快便解決了。待她放下盅擡頭,屋裏一個人都沒了。

她詫異,問旁邊端著茶盞的赫連煜:“其他人呢?你趕出去的?”

“嗯。”赫連煜雖然端著茶,視線卻一直在她身上,“我倆說說話。”

張瑩琇抽出帕子揩拭嘴角:“你想說什麽?”突然把下人趕出去,連長富都不在,是要聊現代的事嗎?

“你原來叫什麽名字?”

張瑩琇眨眨眼:“也叫張瑩琇啊,同名同姓。”

赫連煜點頭:“那我以後還叫你瑩琇。”

這丫說得溫柔,張瑩琇竟有些赧然了。她輕咳兩聲,又道:“我猜啊,我們過來跟名字的關系肯定很大,說不定‘她’跟我是平行位面裏的同一個人……你說對吧?不然我怎麽會這麽巧到‘她’身上呢?”

‘她’,指的是原身。

赫連煜眸底閃過異色。半晌,他問:“那你在……游戲裏,為何取名石榴?”

張瑩琇擺擺手:“害,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就剛好看了遍周星星的電影,順手取的唄。”

周星星是誰?dianying為何物?赫連煜垂眸,隨手將茶盞擱桌上,避開那些詞匯,淡淡道:“是嗎?我還以為你喜歡石榴。”

張瑩琇聳了聳肩:“不討厭。”完了她嘿嘿兩聲,搓了搓手,問,“那你叫什麽名?是不是兩邊名字一樣?”

赫連煜:“……”他不敢置信,“你不知我名諱?”

張瑩琇莫名其妙:“廢話,全後宮、全天下,誰敢直呼你名字?”她斜睨過去,“連成親,尚儀唱禮都是用‘承乾帝’,你讓我上哪兒打聽去?”

赫連煜:……

他這邊無語,對面的張瑩琇卻想起什麽,下意識看向他腦袋上方。

說起來,早上突然消失不見的綠字……原來也只是顯示“皇帝”二字,真怪不得她不知道其名字——雖然,現在這綠字也消失了。

為什麽會消失?名字消失了系統會不會——

等等,她的系統!

張瑩琇急忙戳開系統。

倉庫、技能、商場也都還在。

她頓時松了口氣。

赫連煜盯著她呢,見她突然呆住,幾個呼吸後,又再次喜笑顏開。

熟練程度,堪比當年。當時,石榴姐姐是這般解釋的:她正在跟朋友們飛鴿傳書。

他瞇了瞇眼,問:“你還能聯系那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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