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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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奇趕緊應道:“是,的確有這個人。大光明寺現在首座弟子就是他,之前傅澤找手記時他可出過不少力。您覺得他可能會知道點什麽?需不需要我去控制……”

話音還未落,秦穆山便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你覺得你有能力對抗佛協會?”

杜奇被他一句話給噎了回去,只得訕訕笑著,閉上了嘴。

秦穆山神色有些不耐,道:“別輕易得罪他,只暗中盯著。除非能抓到實質性的證據,否則就算他有異動也不要出手。你給我看好了秦沖,別再讓他誤我的事。”

“是是是,您放心。”

“項鏈的事你讓於敏學繼續問,一定從他嘴裏撬出來,我就不信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是。”

“還有,你那邊的人準備好,後天我會和於敏學還有張成帶人過去。”

杜奇將事一一記下,又當面給他覆述了一遍,見秦穆山微微點頭,這才松了口氣。

“您還有什麽別的吩咐嗎?”杜奇問道,“沒有的話我就先下去了。”

“嗯,你去吧,盡快出發。”

“您放心。”

杜奇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秦穆山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陰沈的天幕,拿出手機拔通了一串號碼。

“餵,是我……”

……

周棠醒了過來。

進入梵玉中的意識早已收回,視野重新落入黑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叫人心生不安。

周棠醒了醒神,擡手掀開身上拿來當被子的厚實羽絨服,反手撐住地面想要坐起身,不料才剛發力就牽動了身後的傷。

一陣錐心般的巨痛襲來,周棠忍不住倒吸了口氣,一個沒撐住直接躺了回去。

這下好了,她算是徹底清醒了。

緩了半晌,周棠這才慢慢坐起身,擡手去看手表,卻只看見一片漆黑。

周棠頭痛地嘆了口氣。

什麽叫禍不單行?這就是。

她能聽見裏面滴滴答答的機械聲,卻看不見表盤上有顯示,估計是之前什麽時候不小心砸壞了。

雖然手機應該還有電,可是萬一叫集中營的人因為這個發現她們的位置,就糟了。

算了算了。

反正都這樣了,看或不看又有什麽區別?

周棠從兜裏摸出梵玉重新連上,這才垂眸,輕輕拍了拍身邊羽絨服下的一個球。

“阿左?阿左?該起來了。”

那球微微動了一下便又不動了。周棠只耐心地等著,過了一小會兒,一個戴著帽子的小腦袋從衣服下面鉆了出來,眼睛半睜著沒有焦距,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

周棠將她拉了起來,目光掠過她的臉時,微微一頓。

阿左白嫩的臉蛋上灰撲撲的,嘴上也起了一層白皮,哪裏還有之前半分水靈的樣子。

她不由得有些心疼。

這麽大的孩子,哪個不是在自家父母懷裏撒嬌討抱,活得開心恣意。但如果不是秦穆山,她想必也不會來到這世間吧。

說到底,都是命。

無聲嘆了口氣,周棠拿出濕巾替她擦了擦臉,又翻出水拿給她,心中憂慮更甚。

出來時他們誰都沒料到會出事,所以根本就沒有準備食物和水。現在阿左喝的是之前她在路上買來的僅剩的一瓶水,她的包裏倒是有壓縮餅幹,只是也不多了,根本撐不了多久。

如果不能盡快出去……

周棠不敢往下想了。

“姐姐,我喝完了。”

阿左將水遞了回來,周棠沒敢多喝,只稍稍抿了一口,便將水收了起來。

囫圇解決了一頓飯,兩人便準備繼續找出口。

阿左眼下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周棠便問阿左:“地宮的情況你能感知到多少?能不能畫出地圖?”

阿左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在地上畫了起來。指尖所過之處,留下深深的刻痕。

大約不到兩分鐘,她便停了手:“只能看到這麽多了,中間還有外面都看不到。”

周棠笑著摸摸她的頭,安慰道:“你做得已經很好了,先歇歇吧。”

阿左點點頭,往邊上挪了挪,周棠坐到地圖正前方,垂眸研究起來。

這地圖整體上看是個兩個正方形組成的回字,中央是和外圍都是一片空白。“回”字的最外層是由四條走廊組成的,不過走廊與走廊之間的銜接處皆被做成了密室,沒辦法直接通過。

在中央空白區與最外層走廊中間的地方則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錯綜覆雜,時斷時續,顯而易見,地宮建造者是想把這裏建成迷宮,以防止入侵者進入地宮核心。

地圖除了這些線條外,阿左還標了各種符號,有圓圈、點、方框、叉號。

比如兩人身後那道獸頭暗門,被她用扁扁的方框給框了出來,以此類推,方框應該是指代暗門,也就是說那後面很可能有別的空間。

而另一個符號圓點,則只會出現某些方框旁邊。

周棠想了想,向阿左確認道:“畫圓點的地方,是指暗門的機關嗎?”

阿左點點頭。

“那圓圈和叉號呢?”

“圓圈是防盜機關,叉是指它們的觸發點。”

和她想的一樣。

圓點並不會出現在所有暗門邊,也就是說,有的門是可以從這個方向打開的,而有的卻只能從外面打開。

縱觀整張地圖,只有兩道門通向外面,一條是她們身後的這道獸頭暗門,另一條則在與她們相鄰的另一條走廊中間,兩道暗門都只能從外面開啟。

其他暗室裏或許有可能有出口,可是這地宮裏的暗室多如牛毛,如果一個一個找不知要找到猴年馬月,她們身上的物資也不夠支撐那麽久。

所以,她現在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區碰碰運氣。

而通往中央區域的線路只有一條,入口就在相鄰走廊的正中間,其間也沒看到機關的標志,似乎是為地宮主人準備的中央大道。

若想過去,總共有兩條路可以選。

第一條路很簡單,只要照著地圖上的線路走迷宮就好。但問題在於,這條路太長了,幾乎是要繞著中央區域繞上一整圈才能到。

不僅如此,一路上還有無數機關翹首以待,萬一觸發其中一個,難保引發連鎖效應。

另一條的入口在這條走廊的盡頭,與目標走廊相鄰,只要穿過一間暗室便能直接過去。優點是距離近,看起來似乎是最適合她們的選擇,但問題在於暗室裏的情況阿左看不見。

這就像是在玩俄羅斯轉盤,裏面可能只是個空殼,但也可能是兇險無比,一發便能要人命的“子彈”。

一句話概括,不論走哪條風險都極大。

她自己更偏向第二條,可真說選定走這條吧,她又有些猶豫。

你敢賭嗎?周棠仿佛能聽見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問。

周棠側頭看向阿左。

阿左似有所覺,擡眼看了過來,問:“姐姐?”

要不……問問阿左的意見?

抿了抿唇,周棠開口將那兩條路徑的優點和弊端,還有她們現在的情況給阿左細細分析了一遍,末了才問:“阿左,在你看來,走哪條路比較好?”

阿左擡手指了指暗室的方向。

“為什麽?因為近?”周棠好奇問道。

阿左搖搖頭,簡短道:“師父會這樣選。”

周棠一時楞住,半晌突然笑了出來,道:“也是。”

傅澤做事一向果決,不像她,明明知道該怎麽選,卻總是瞻前顧後猶猶豫豫。之前有傅澤在時倒也無傷大雅,可是現在他不在,她這個毛病便一下子暴露了出來。

她不能依靠傅澤一輩子。

下定決心,周棠便不再猶豫,翻出紙筆將地圖抄在本子上,再三確認無誤後,便叫阿左把地上的圖給銷毀掉。

這條走廊又黑又長,伴著兩人孤獨的腳步聲,周棠心裏直發毛,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冒出來。

偏偏她又習慣把情緒憋在心裏,阿左呢,又從來不是愛說話的孩子。兩個人就像較著勁似的,誰也不肯先說出來,只這麽緊緊牽著對方的手,沈默無比。

也不知走了多久,兩人終於來到了盡頭。

一道十分樸素的石門靜靜佇立在兩人面前,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兩個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門環。

阿左松開她的手,蹲到墻角邊摸索了沒一會兒,便聽“哢噠”一聲,像是鎖被打開的聲音。

周棠將阿左拉回身後,把蠶絲繞在兩人周圍,伸手握住門環,向後一拉——一片寂靜。

石室中央、四周墻壁還有空中,目光所及之處,低低高高擺著掛著許多石棺,密密麻麻的,幾乎是把所有能利用的空間都填滿了。

周棠不敢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進去,撕了張廢紙攢成個球,往裏一丟。紙團在地上翻滾幾周後停在一口棺材底下,周棠又等了片刻,依舊什麽也沒有發生。

勉強打消了疑慮,周棠這才拉著阿左矮身從棺材下方穿過,來到在石室中央那口棺材旁。

這樣走近了她才發現,原來中央的這口棺材與其他棺材不同,是用上等金絲楠木制成的,上面雕著龍鳳升仙,同時伴有彩繪,做工精良,比她在紀錄片中看到的皇帝的棺槨也不差。

這間石室內部的布置與棺槨的風格一脈相承,奢華異常,雕刻精致的石燈,精美的壁畫,無一不顯示著這裏主人地位高貴,身家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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