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最終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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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可嚇了一跳，往草坡上看去。
只見一個纖瘦的身影從草坡上面閃過，很快不見了。
那個身影有種莫名的眼熟感。
“這裏有人，我們還是回去吧。”郝可心虛道。
“好。”淩旭放開郝可，想拉他的手，被他躲過去。
“我們不可以在這裏拉手，別忘了淩思睿也在附近。”郝可提醒淩旭。
“嗯。”淩旭不置可否。
說到淩思睿，郝可想起來那個身影為什麽會眼熟了。
它有點像自己在食堂裏遇到的那個少年。
但是，那個少年不可能這麽巧，也在這個時間點跑到梧桐樹灣來散步吧，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如果真有這種幾率，郝可可以去買彩票了。
“怎麽了？”淩旭發覺郝可有些心神不安。
“沒什麽。”郝可搖搖頭。
兩人回到樓上之後，淩旭本想跟著郝可回他那邊，但是被郝可拒絕了。
“我還是感覺不太好，要不然先跟淩思睿聊一聊？”郝可問道。
“為什麽要跟他聊？”淩旭表示無法理解。
“你不覺得他對這件事非常抗拒嗎？”郝可道，“你作為比他年長的血緣親人，不應該負責跟他講清楚道理嗎？”
“我和你在一起，關他什麽事？”淩旭皺眉。
郝可無奈了：“這就好比你媽媽一直和你在一起，有一天，你媽媽說，她要和一個男人結婚了，你肯定覺得很難受啊，自己的私人領地被侵犯了，家庭之中突然又加進來一個人。雖然淩思睿是一個挺懂事的小孩，但是，不跟他打一聲招呼，還是會給他留下心結的。”
淩旭陷入沈思，郝可這個比喻，為什麽讓他覺得怪怪的，所以，郝可是覺得，淩思睿把淩旭當成媽媽，而郝可是後爸？
“我說過，淩思睿不是一般小孩，他有200歲了，而且我和他也不是父子關系，「人準證」考核結束後，我們不會再維持現在的關系。”淩旭冷酷地說道。
“誒？”郝可詫異，“你們就不是父子了。”
“嗯。”淩旭道，“他應該也不會和我住一起。”
“你、你要把他趕出去？”郝可更加詫異。
過河拆橋，淩旭竟然是這種人！
“不，我不會趕他，但他應該不會和我住一起。”淩旭說道。
“那他才那麽小，自己都不能掙錢，你讓他出去怎麽辦？”郝可瞪淩旭，他有點生氣了。
“他有辦法掙錢。”淩旭搖了搖頭，“你太小看他了。”
最近，淩思睿都沒有問淩旭要過錢。
他現在已經可以通過電腦來賺錢，足以覆蓋自己的各項支出，他房間裏的電子設備也都換了新的，只有郝可陪著他買的那個電腦還沒有換。
“淩思睿實在是太厲害了。”郝可忍不住誇讚道。
淩旭瞥了一眼郝可。
表情有一點酸酸的。
“你更厲害。”郝可抓住淩旭的前襟，踮起腳，飛快地親了他一下，轉身跑進自己屋裏。
淩旭楞了一下，看著無情關上的防盜門，只覺有一身燥熱沒處洩。
第二天，期末考試成績公布。
郝可把每個人的卷子發下去，成績封在每個人的試卷袋裏。
學生們戰戰兢兢地打開試卷袋，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有些人驚喜，有些人失望。
不過還好，三年二班的成績都不錯，大家的水平都保持在A以上。
郝可將目光移向前排的淩思睿。
淩思睿拿到了三年二班第一名的成績，在年級中也名列前茅。
他應該會很高興才對吧。
然而，郝可卻沒有在淩思睿臉上看見笑容。
淩思睿今天從來到班裏，就一直處於愁眉不展的狀態，是不是還會擡起頭來，偷看兩眼郝可。
郝可看向他的時候，他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
難道說，是因為最近三天他在忙的事情？是電腦上的兼職出了岔子麽？
但是，不管怎麽說，看到成績的那一刻，應該很高興才對啊，為什麽還是一副愁苦的樣子。
郝可沒來得及細想，教學組長突然出現在門前，叫郝可和舒小姐等會兒結束了去一下他的辦公室。
舒小姐頓時緊張起來，連連拉郝可的袖子。
“是所有班的班主任和助理都要去嗎？郝老師，這可怎麽辦？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啊。”舒小姐焦慮道。
“別擔心，教學組長辦公室沒有那麽大。”郝可安撫道。
說完之後，舒小姐卻更緊張了。
成績宣布完畢，錯卷訂正過後，中午休息時間，郝可帶著舒小姐來到教學組長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裏還坐著兩個人。
郝可一看到這兩個人，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教學組長積極地介紹道：“兩位領導，我們三年二班的班主任郝老師和助理舒老師已經到了，關於三年二班淩思睿同學的成績，請您直接向他們了解。”
這兩個領導，正是取代顧傳音的「人準證」主考官一一兩個長著路人臉的調查員。
“郝老師。”調查員們沖郝可點點頭。
郝可也同他們打了招呼，並按照他們的指示，在沙發對面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這位老師，”調查員對教學組長說道，“麻煩你出去一下，把門關上。”
教學組長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正準備給他們沖泡他春游時去購買的正宗雨前龍井的。
“學生成績這塊，郝老師是比較了解具體情況，但是我更了解全局，能跟您講一講現在學校裏的整體情況。”
“抱歉。”調查員點點頭，表示對整體情況不感興趣。
教學組長的社畜之魂無處釋放，只好悻悻地走了。
可惜了，他們沒有這個福氣喝他的雨前龍井。
辦公室裏只剩下四人。
“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向郝老師和舒小姐了解，舒小姐主答，郝老師補充吧。”調查員們開門見山地說道。
“咦……咦？”舒小姐詫異，“我主答？可是郝老師才是班主任……”
“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需要你來主答。”調查員拿出一個平板，從上面調出問卷資料，“那麽，第一個問題，淩思睿這一學年的考試成績如何，有沒有不及格？”
“當然沒有！”舒小姐雙手交握在腿上，“淩思睿同學一直很努力，成績從來沒有掉出過前3名，這次期末考試他也考到了我們班第一。”
調查員點點頭，接著，又問了一些淩思睿的平時表現。
郝可在旁邊聽著，心中想著，這次「人準證」肯定能通過了。
“很好，最後一個問題。”調查員說道，“淩思睿的爸爸你認識嗎？你覺得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對孩子是否負責？”
舒小姐立刻坐直了身體，目光中充滿了對淩旭的崇敬：“他是一個偉大的父親！一個充滿了父愛的父親！”
調查員互視一眼，似乎對這個回答有點意外。
“據我們了解，淩思睿爸爸的工作應該很忙，也沒有什麽時間管孩子，為什麽您對他的評價會這麽高呢？”
“我知道淩思睿爸爸的工作很忙！但是他那麽忙，唯一的目的就是供孩子上得起最好的學校！為了這個目標，他自己可以過非常清苦的生活！我去他們家家訪過，他們家真的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舒小姐真誠而熱烈地表達著她對於淩旭的讚美。
“那可能是誤會，他們家的家庭條件……據我了解，沒有那麽糟糕。”調查員擺出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舒小姐的臉漲紅了，她感到自己被冒犯了。
這個冷漠無情的上級領導！真的好討厭！父愛這種東西當然是實地體驗才能感覺到，你們高高在上地查資料能感覺到什麽！
“他們家可能後來拿到了學校的賠償金，所以改善了條件吧，但是，第一次去他們家家訪時，我親眼看到他們的生活條件有多差。”舒小姐據理力爭道，“就算不說家庭條件吧，淩思睿爸爸也是一個很積極參加學校活動的人，配合度很高。”
接著，舒小姐掰著指頭對調查員講了三個實例。
第一學期剛轉來時，淩思睿同學的計算機和口語成績不行，淩思睿爸爸第一時間砸鍋賣鐵給他買了電腦，還是郝老師帶著去的電腦城，這一學期結束，淩思睿同學的計算機成績突飛猛進，被計算機老師視為天才。
另外，在上學期末的舞臺劇表演活動中，淩思睿和他爸爸配合的《白雪公主》舞臺劇也贏得了亮眼的成績，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這與淩思睿爸爸積極配合其他家長排練有直接的關系。
除此之外，淩思睿爸爸還特別熱心，在這一學期王小玉同學的家庭變故事件中，他積極地了解情況，幫著王小玉一家化解矛盾，還在王小玉同學不小心滑落窗臺時，及時地爬出樓外，救了孩子一命，這件事都上了當地的新聞熱搜，當時那個場面非常驚險，如果不是淩旭橫空出世，王小玉就危險了。
調查員一邊聽，一邊錄音記錄。
等舒小姐講完，郝可覺得，這次淩旭的「人準證」簡直是板上釘釘，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嗯，了解了。”調查員點點頭，互相飛快議論了一下。
“確實表現不錯。”
郝可聽見他們這麽說。
雖然知道硬性成績沒什麽問題，但是郝可還是在手心裏給他們捏著把汗。
“舒小姐，據你所說，淩旭應該是一個很負責任的家長，既有對自己孩子的認真教育，又有對班級裏活動的積極配合，集體榮譽感強，並且熱心助人，可以說是一個模範人物了。”調查員將匯總的評價讀了出來。
“沒錯。”舒小姐這回氣順了，淩思睿爸爸本來就很棒，希望這兩位領導能夠沈下心來了解。
“很好，我們明白了。”調查員點點頭，“謝謝你們的幫忙。”
“啊，對不起，我光顧著說了，你們還沒有問郝老師……”舒小姐忽然從剛才的雄辯狀態回過神來，又變得害羞起來。
“不用問了，您說的已經很全面。”調查員道，“你們可以走了。”
“咦，好、好的……”
舒小姐和郝可站起來，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調查員轉過頭去，有些疑惑地問：“誰？”
他們不記得還有邀請過其他的人。
門開了，教學組長探頭進來：“你們聊得怎麽樣，還好嗎？”
調查員皺起眉頭：“聊完了，不過……”
“因為是在聊淩思睿同學的在校情況，我想，他本人可能更有發言權……不，我的意思是說，他想對兩位說一些話，是關於在我們學校這一年美好的學習體驗的。”
教學組長說完，把另外半邊門推開，淩思睿正站在門後。
“淩思睿，你怎麽來了？”舒小姐詫異。
“我有話想對兩位說。”淩思睿低下眼睛，“兩位是在了解我的在校情況吧？”
“對對，讓淩思睿同學自己講一講，能更生動地表現出我們學校優良的教學水平。”教學組長顯然是被淩思睿的什麽話給忽悠住了，一個勁兒地向“領導”舉薦淩思睿。
“其實我們已經了解完了。不過，也好，你自己說說。”調查員說道。
“我想單獨和你們聊聊，有些不方便說的話……”淩思睿支支吾吾。
“好，明白，那請你們出去吧。”調查員擡起頭。
教學組長再一次被請了出去。
舒小姐也跟著出去。
郝可卻站住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擦身而過時，他聽見淩思睿小聲說：“郝老師，對不起。”
郝可回過頭，把門關上，又走了回來：“有什麽對不起的，淩思睿，你可以當著我的面說。”
淩思睿嚇了一跳，怯怯地看著郝可。
“我不能當著你的面說，因為，你不知道……”
“你能。”郝可坐了下來，“我都知道。”
淩思睿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向調查員，調查員沖他點了點頭。
“可是，”淩思睿困惑至極，“郝老師，你的記憶不是……”
被清理掉了嗎？
“因為一些原因，你的班主任，也是原來的考核關鍵指標，郝可老師，他的記憶沒有被清理。”調查員說道，“不過，你可以放心，在這次考核徹底結束後，我們會重新清理郝可老師的記憶，保證在正常區間內。”
郝可聽到這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不過，淩旭跟他保證過，因為他們兩個準備在一起了，所以可以保留他的記憶，淩旭也可以繼續和他在一起，所以，他不需要擔心再被清理一次記憶。
“是這樣麽？”淩思睿難以置信地看向郝可，“郝老師，你什麽都知道，什麽都記得……淩旭，他也知道這件事嗎？”
“他知道，他是當事人，所以……”
“那我也是當事人，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只告訴他一個人？”淩思睿的情緒有些繃不住了，他的眼眶紅了起來，聲音也變得顫抖，“所以三個人裏面，只有我一個蒙在鼓裏，像傻子似的慶幸……慶幸你還不知道他喜歡你，嗚嗚……”
郝可楞住，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你們在說什麽？”調查員一頭霧水。
“淩旭就不是一個稱職的家長！”淩思睿突然破罐破摔地說，“他根本不關心我，從來沒有在學業上幫助過我！他甚至連我期末考幾科都不知道！”
郝可震驚地看著淩思睿：“淩思睿，你在說什麽……”
“我不管，是你們先瞞著我的，既然你們不把我當一回事，那我也不能如了你們的願，”淩思睿恨恨地說道，“郝老師，對不起，反正你也會失去這段記憶，我會通過「人準證」考試過來陪你的，至於淩旭，他本來就沒有成為人類的資格！他這種沒有責任感，毫無擔當，只會把麻煩踢給我的家長，我已經受夠了，我現在就要揭發他！他休想占著我的便宜通過考試！”
郝可向後坐倒在沙發裏，他仍然不敢相信，淩思睿竟然會這麽恨淩旭，他們兩個人什麽時候關系已經壞到這種地步？
明明平時是很好的啊，在人前裝作父子的時候，淩旭會下意識地寵著淩思睿，那次買電腦，也是順著淩思睿的喜好來；在人後相處時，也會互相開玩笑，淩旭那麽寡言少語的人，會故意逗淩思睿開心，這難道不是對血緣親人的一種親近之情麽？
為什麽，此刻的淩思睿，卻像是和淩旭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非要在這種節骨眼上告發他？
兩名調查員互視一眼，說道：“看來，我們還得再加一場。”
下午，帝皇小學將會召開各班級的家長會，按照慣例，在家長會上直接通知到家長暑假的作業安排，安全須知等等。
淩旭來到帝皇小學參加家長會，還沒進教室，就被緊急接到教學組長辦公室。
在這裏，他看見了兩名調查員，便知道正在發生什麽。
令他意外的是，郝可和淩思睿也坐在沙發裏。
“淩旭，請坐。”調查員把無關人員清理出辦公室，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對淩旭說。
淩旭在他們對面坐下來，左手邊是郝可，右手邊是淩思睿。
淩思睿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
郝可則看著他，又看看淩思睿，嘆了口氣。
淩旭疑惑。
“我們現在收到了兩份完全不同的報告，都是關於你這一年在校的表現，不，應該說是作為在校生淩思睿的父親的表現。”調查員說道，“所以，我們還需要詢問你本人，才能確定你是否能通過「人準證」考核。”
淩旭沈默了一下：“你問。”
“首先，有人告訴我們，你對孩子的學業並沒有給予足夠重視，甚至不知道他期末考什麽，”調查員說道，“你能說出三年二班這學期期末的考試一共有幾門，分別是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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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纖瘦的身影從草坡上面閃過，很快不見了。
那個身影有種莫名的眼熟感。
“這裏有人，我們還是回去吧。”郝可心虛道。
“好。”淩旭放開郝可，想拉他的手，被他躲過去。
“我們不可以在這裏拉手，別忘了淩思睿也在附近。”郝可提醒淩旭。
“嗯。”淩旭不置可否。
說到淩思睿，郝可想起來那個身影為什麽會眼熟了。
它有點像自己在食堂裏遇到的那個少年。
但是，那個少年不可能這麽巧，也在這個時間點跑到梧桐樹灣來散步吧，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如果真有這種幾率，郝可可以去買彩票了。
“怎麽了？”淩旭發覺郝可有些心神不安。
“沒什麽。”郝可搖搖頭。
兩人回到樓上之後，淩旭本想跟著郝可回他那邊，但是被郝可拒絕了。
“我還是感覺不太好，要不然先跟淩思睿聊一聊？”郝可問道。
“為什麽要跟他聊？”淩旭表示無法理解。
“你不覺得他對這件事非常抗拒嗎？”郝可道，“你作為比他年長的血緣親人，不應該負責跟他講清楚道理嗎？”
“我和你在一起，關他什麽事？”淩旭皺眉。
郝可無奈了：“這就好比你媽媽一直和你在一起，有一天，你媽媽說，她要和一個男人結婚了，你肯定覺得很難受啊，自己的私人領地被侵犯了，家庭之中突然又加進來一個人。雖然淩思睿是一個挺懂事的小孩，但是，不跟他打一聲招呼，還是會給他留下心結的。”
淩旭陷入沈思，郝可這個比喻，為什麽讓他覺得怪怪的，所以，郝可是覺得，淩思睿把淩旭當成媽媽，而郝可是後爸？
“我說過，淩思睿不是一般小孩，他有200歲了，而且我和他也不是父子關系，「人準證」考核結束後，我們不會再維持現在的關系。”淩旭冷酷地說道。
“誒？”郝可詫異，“你們就不是父子了。”
“嗯。”淩旭道，“他應該也不會和我住一起。”
“你、你要把他趕出去？”郝可更加詫異。
過河拆橋，淩旭竟然是這種人！
“不，我不會趕他，但他應該不會和我住一起。”淩旭說道。
“那他才那麽小，自己都不能掙錢，你讓他出去怎麽辦？”郝可瞪淩旭，他有點生氣了。
“他有辦法掙錢。”淩旭搖了搖頭，“你太小看他了。”
最近，淩思睿都沒有問淩旭要過錢。
他現在已經可以通過電腦來賺錢，足以覆蓋自己的各項支出，他房間裏的電子設備也都換了新的，只有郝可陪著他買的那個電腦還沒有換。
“淩思睿實在是太厲害了。”郝可忍不住誇讚道。
淩旭瞥了一眼郝可。
表情有一點酸酸的。
“你更厲害。”郝可抓住淩旭的前襟，踮起腳，飛快地親了他一下，轉身跑進自己屋裏。
淩旭楞了一下，看著無情關上的防盜門，只覺有一身燥熱沒處洩。
第二天，期末考試成績公布。
郝可把每個人的卷子發下去，成績封在每個人的試卷袋裏。
學生們戰戰兢兢地打開試卷袋，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有些人驚喜，有些人失望。
不過還好，三年二班的成績都不錯，大家的水平都保持在A以上。
郝可將目光移向前排的淩思睿。
淩思睿拿到了三年二班第一名的成績，在年級中也名列前茅。
他應該會很高興才對吧。
然而，郝可卻沒有在淩思睿臉上看見笑容。
淩思睿今天從來到班裏，就一直處於愁眉不展的狀態，是不是還會擡起頭來，偷看兩眼郝可。
郝可看向他的時候，他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
難道說，是因為最近三天他在忙的事情？是電腦上的兼職出了岔子麽？
但是，不管怎麽說，看到成績的那一刻，應該很高興才對啊，為什麽還是一副愁苦的樣子。
郝可沒來得及細想，教學組長突然出現在門前，叫郝可和舒小姐等會兒結束了去一下他的辦公室。
舒小姐頓時緊張起來，連連拉郝可的袖子。
“是所有班的班主任和助理都要去嗎？郝老師，這可怎麽辦？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啊。”舒小姐焦慮道。
“別擔心，教學組長辦公室沒有那麽大。”郝可安撫道。
說完之後，舒小姐卻更緊張了。
成績宣布完畢，錯卷訂正過後，中午休息時間，郝可帶著舒小姐來到教學組長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裏還坐著兩個人。
郝可一看到這兩個人，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教學組長積極地介紹道：“兩位領導，我們三年二班的班主任郝老師和助理舒老師已經到了，關於三年二班淩思睿同學的成績，請您直接向他們了解。”
這兩個領導，正是取代顧傳音的「人準證」主考官一一兩個長著路人臉的調查員。
“郝老師。”調查員們沖郝可點點頭。
郝可也同他們打了招呼，並按照他們的指示，在沙發對面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這位老師，”調查員對教學組長說道，“麻煩你出去一下，把門關上。”
教學組長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正準備給他們沖泡他春游時去購買的正宗雨前龍井的。
“學生成績這塊，郝老師是比較了解具體情況，但是我更了解全局，能跟您講一講現在學校裏的整體情況。”
“抱歉。”調查員點點頭，表示對整體情況不感興趣。
教學組長的社畜之魂無處釋放，只好悻悻地走了。
可惜了，他們沒有這個福氣喝他的雨前龍井。
辦公室裏只剩下四人。
“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向郝老師和舒小姐了解，舒小姐主答，郝老師補充吧。”調查員們開門見山地說道。
“咦……咦？”舒小姐詫異，“我主答？可是郝老師才是班主任……”
“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需要你來主答。”調查員拿出一個平板，從上面調出問卷資料，“那麽，第一個問題，淩思睿這一學年的考試成績如何，有沒有不及格？”
“當然沒有！”舒小姐雙手交握在腿上，“淩思睿同學一直很努力，成績從來沒有掉出過前3名，這次期末考試他也考到了我們班第一。”
調查員點點頭，接著，又問了一些淩思睿的平時表現。
郝可在旁邊聽著，心中想著，這次「人準證」肯定能通過了。
“很好，最後一個問題。”調查員說道，“淩思睿的爸爸你認識嗎？你覺得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對孩子是否負責？”
舒小姐立刻坐直了身體，目光中充滿了對淩旭的崇敬：“他是一個偉大的父親！一個充滿了父愛的父親！”
調查員互視一眼，似乎對這個回答有點意外。
“據我們了解，淩思睿爸爸的工作應該很忙，也沒有什麽時間管孩子，為什麽您對他的評價會這麽高呢？”
“我知道淩思睿爸爸的工作很忙！但是他那麽忙，唯一的目的就是供孩子上得起最好的學校！為了這個目標，他自己可以過非常清苦的生活！我去他們家家訪過，他們家真的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舒小姐真誠而熱烈地表達著她對於淩旭的讚美。
“那可能是誤會，他們家的家庭條件……據我了解，沒有那麽糟糕。”調查員擺出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
舒小姐的臉漲紅了，她感到自己被冒犯了。
這個冷漠無情的上級領導！真的好討厭！父愛這種東西當然是實地體驗才能感覺到，你們高高在上地查資料能感覺到什麽！
“他們家可能後來拿到了學校的賠償金，所以改善了條件吧，但是，第一次去他們家家訪時，我親眼看到他們的生活條件有多差。”舒小姐據理力爭道，“就算不說家庭條件吧，淩思睿爸爸也是一個很積極參加學校活動的人，配合度很高。”
接著，舒小姐掰著指頭對調查員講了三個實例。
第一學期剛轉來時，淩思睿同學的計算機和口語成績不行，淩思睿爸爸第一時間砸鍋賣鐵給他買了電腦，還是郝老師帶著去的電腦城，這一學期結束，淩思睿同學的計算機成績突飛猛進，被計算機老師視為天才。
另外，在上學期末的舞臺劇表演活動中，淩思睿和他爸爸配合的《白雪公主》舞臺劇也贏得了亮眼的成績，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這與淩思睿爸爸積極配合其他家長排練有直接的關系。
除此之外，淩思睿爸爸還特別熱心，在這一學期王小玉同學的家庭變故事件中，他積極地了解情況，幫著王小玉一家化解矛盾，還在王小玉同學不小心滑落窗臺時，及時地爬出樓外，救了孩子一命，這件事都上了當地的新聞熱搜，當時那個場面非常驚險，如果不是淩旭橫空出世，王小玉就危險了。
調查員一邊聽，一邊錄音記錄。
等舒小姐講完，郝可覺得，這次淩旭的「人準證」簡直是板上釘釘，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嗯，了解了。”調查員點點頭，互相飛快議論了一下。
“確實表現不錯。”
郝可聽見他們這麽說。
雖然知道硬性成績沒什麽問題，但是郝可還是在手心裏給他們捏著把汗。
“舒小姐，據你所說，淩旭應該是一個很負責任的家長，既有對自己孩子的認真教育，又有對班級裏活動的積極配合，集體榮譽感強，並且熱心助人，可以說是一個模範人物了。”調查員將匯總的評價讀了出來。
“沒錯。”舒小姐這回氣順了，淩思睿爸爸本來就很棒，希望這兩位領導能夠沈下心來了解。
“很好，我們明白了。”調查員點點頭，“謝謝你們的幫忙。”
“啊，對不起，我光顧著說了，你們還沒有問郝老師……”舒小姐忽然從剛才的雄辯狀態回過神來，又變得害羞起來。
“不用問了，您說的已經很全面。”調查員道，“你們可以走了。”
“咦，好、好的……”
舒小姐和郝可站起來，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調查員轉過頭去，有些疑惑地問：“誰？”
他們不記得還有邀請過其他的人。
門開了，教學組長探頭進來：“你們聊得怎麽樣，還好嗎？”
調查員皺起眉頭：“聊完了，不過……”
“因為是在聊淩思睿同學的在校情況，我想，他本人可能更有發言權……不，我的意思是說，他想對兩位說一些話，是關於在我們學校這一年美好的學習體驗的。”
教學組長說完，把另外半邊門推開，淩思睿正站在門後。
“淩思睿，你怎麽來了？”舒小姐詫異。
“我有話想對兩位說。”淩思睿低下眼睛，“兩位是在了解我的在校情況吧？”
“對對，讓淩思睿同學自己講一講，能更生動地表現出我們學校優良的教學水平。”教學組長顯然是被淩思睿的什麽話給忽悠住了，一個勁兒地向“領導”舉薦淩思睿。
“其實我們已經了解完了。不過，也好，你自己說說。”調查員說道。
“我想單獨和你們聊聊，有些不方便說的話……”淩思睿支支吾吾。
“好，明白，那請你們出去吧。”調查員擡起頭。
教學組長再一次被請了出去。
舒小姐也跟著出去。
郝可卻站住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擦身而過時，他聽見淩思睿小聲說：“郝老師，對不起。”
郝可回過頭，把門關上，又走了回來：“有什麽對不起的，淩思睿，你可以當著我的面說。”
淩思睿嚇了一跳，怯怯地看著郝可。
“我不能當著你的面說，因為，你不知道……”
“你能。”郝可坐了下來，“我都知道。”
淩思睿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向調查員，調查員沖他點了點頭。
“可是，”淩思睿困惑至極，“郝老師，你的記憶不是……”
被清理掉了嗎？
“因為一些原因，你的班主任，也是原來的考核關鍵指標，郝可老師，他的記憶沒有被清理。”調查員說道，“不過，你可以放心，在這次考核徹底結束後，我們會重新清理郝可老師的記憶，保證在正常區間內。”
郝可聽到這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不過，淩旭跟他保證過，因為他們兩個準備在一起了，所以可以保留他的記憶，淩旭也可以繼續和他在一起，所以，他不需要擔心再被清理一次記憶。
“是這樣麽？”淩思睿難以置信地看向郝可，“郝老師，你什麽都知道，什麽都記得……淩旭，他也知道這件事嗎？”
“他知道，他是當事人，所以……”
“那我也是當事人，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只告訴他一個人？”淩思睿的情緒有些繃不住了，他的眼眶紅了起來，聲音也變得顫抖，“所以三個人裏面，只有我一個蒙在鼓裏，像傻子似的慶幸……慶幸你還不知道他喜歡你，嗚嗚……”
郝可楞住，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你們在說什麽？”調查員一頭霧水。
“淩旭就不是一個稱職的家長！”淩思睿突然破罐破摔地說，“他根本不關心我，從來沒有在學業上幫助過我！他甚至連我期末考幾科都不知道！”
郝可震驚地看著淩思睿：“淩思睿，你在說什麽……”
“我不管，是你們先瞞著我的，既然你們不把我當一回事，那我也不能如了你們的願，”淩思睿恨恨地說道，“郝老師，對不起，反正你也會失去這段記憶，我會通過「人準證」考試過來陪你的，至於淩旭，他本來就沒有成為人類的資格！他這種沒有責任感，毫無擔當，只會把麻煩踢給我的家長，我已經受夠了，我現在就要揭發他！他休想占著我的便宜通過考試！”
郝可向後坐倒在沙發裏，他仍然不敢相信，淩思睿竟然會這麽恨淩旭，他們兩個人什麽時候關系已經壞到這種地步？
明明平時是很好的啊，在人前裝作父子的時候，淩旭會下意識地寵著淩思睿，那次買電腦，也是順著淩思睿的喜好來；在人後相處時，也會互相開玩笑，淩旭那麽寡言少語的人，會故意逗淩思睿開心，這難道不是對血緣親人的一種親近之情麽？
為什麽，此刻的淩思睿，卻像是和淩旭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非要在這種節骨眼上告發他？
兩名調查員互視一眼，說道：“看來，我們還得再加一場。”
下午，帝皇小學將會召開各班級的家長會，按照慣例，在家長會上直接通知到家長暑假的作業安排，安全須知等等。
淩旭來到帝皇小學參加家長會，還沒進教室，就被緊急接到教學組長辦公室。
在這裏，他看見了兩名調查員，便知道正在發生什麽。
令他意外的是，郝可和淩思睿也坐在沙發裏。
“淩旭，請坐。”調查員把無關人員清理出辦公室，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對淩旭說。
淩旭在他們對面坐下來，左手邊是郝可，右手邊是淩思睿。
淩思睿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
郝可則看著他，又看看淩思睿，嘆了口氣。
淩旭疑惑。
“我們現在收到了兩份完全不同的報告，都是關於你這一年在校的表現，不，應該說是作為在校生淩思睿的父親的表現。”調查員說道，“所以，我們還需要詢問你本人，才能確定你是否能通過「人準證」考核。”
淩旭沈默了一下：“你問。”
“首先，有人告訴我們，你對孩子的學業並沒有給予足夠重視，甚至不知道他期末考什麽，”調查員說道，“你能說出三年二班這學期期末的考試一共有幾門，分別是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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