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七十四) 仇

關燈
帶著恐怖面具的黃旗部隊走在前方,類似開路一般將一個個士兵如同螞蟻捏碎,完全不費任何吹灰之力。

旭日幹和赫爾邪兄弟帶領著火燕與湖梭的部隊,就這樣踩在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上走進了大殿。

四周彌漫的血腥與惡臭,嚇得在場的那些大臣直打哆嗦,有些甚至支撐不出這樣恐怖的場面嘔吐不止。

王者淡漠的掃視一圈大殿裏的人,不動聲色,倒是旁邊的赫爾邪在看見夢醒的瞬間,眼睛一亮,興奮著沖上前。

“師傅!你怎麽也在這裏!我好想你啊!”

夢醒被一把抱住他的少年拉回神志,整理了一下思緒,擡手摸了摸赫爾邪的頭,揚起一抹艱難的微笑嘆道:“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到了,看來是時候該結束了。”

“師傅,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赫爾邪眨巴這眼睛問道,夢醒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旭日幹見狀道:“夢醒,沒想到赫爾邪他們的師傅竟然是你,難怪他們知道的這麽多。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把你的真實身份說出來麽?”

“你們為什麽總是喜歡問我這個問題?”夢醒苦笑著道,“我早就說過了,我只是一個和尚。”

“一個大蘭的和尚?”

夢醒點頭:“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不錯,我的確是大蘭人。”

“蘭享天,你又何須如此謙虛呢,”白易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響起,他看著王者道,“旭日幹,我可以告訴你他是誰,他並不是一個和尚,而是大蘭前朝的皇帝——蘭享天!”

旭日幹和赫爾邪兄弟顯然都是一驚,赫爾邪忍不住跳起來道:“什麽?!師傅你以前是蘭大皇帝?!你怎麽沒有告訴我!”

王者想了想也跟著道:“既然你是大蘭的皇帝,為什麽當初又讓櫻井和赫爾邪他們來幫助湖梭?”

夢醒依舊沈默,因為他知道會有人幫他回答,而這個人自然是白易,白易看了看夢醒,又看向旭日幹。

“他幫你們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為了打亂我的計劃,蘭享天,我說的對不對?”

“白丞相,過獎了,”夢醒加深了嘴邊的笑意,“你的計劃如此完美,我怎麽可能打亂你的計劃,你不是還有韓蕭蓉這最後一個籌碼麽?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個建議,小心你的籌碼落到別人手中,這畢竟不是在賭桌上,真正的籌碼只是一堆死物,而韓蕭蓉卻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一聽到那個人的名字,旭日幹全身猛的一怔,思緒混亂萬千,帶著利劍般的寒眸看向白易。也許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楚了此人,記憶中最讓他無法磨滅的痛苦開始死灰覆燃。

“原來是你!”旭日幹幾乎牙縫中狠狠逼出這幾個字,直沖到白易面前歷聲道,“你居然還活著!你這個大蘭的奸細,背叛了湖梭,殺了我父王!現在是你血債血償的時候到了!”

語罷,王者便已抽出劍指向了白易,見此狀梁雲熙首當其沖的擋在了白易面前,站在大殿之上僅剩的大蘭士兵也拔出了劍,與此同時湖梭與火燕的士兵跟著利劍出鞘。

場面好似頃刻之間便會失控,然而白易卻神態自若只是含笑看著旭日幹憤怒的面容。

“旭日幹,真是難為你還記得我。怎麽樣我大蘭獨龍炎的毒可讓你父王好好享受?可惜,我沒有親眼看到他死時的模樣。”

王者全身燃燒著火焰一般,雙瞳可見血光,緊咬的牙關也在咯咯作響。他當然不會忘記,十多年前的那場和蘭大的戰役,湖梭慘敗都出自白易之手,沒人想到深得父王信任的此人居然會是奸細,關鍵時刻出賣了湖梭,毒害了旭日幹的父王,當時年幼的王者親眼看著父王苦受獨龍炎的折磨,直至最後全身潰爛而死,那是他永遠無法忘記的仇恨。如今,沒有想到這個男人不但沒有死,還繼續把同樣的招數用在旭日幹身上,這般新仇舊恨讓他怎能輕易放過此人!

見旭日幹沒有動靜,黃旗部隊中一人上前對王者道:“要不要我們現在出手殺了他?”

“不,這個人我要親自將他碎屍萬段!”

旭日幹語音未落,劍光便迅猛襲來,白易依然面容沈著冷靜,站而不動,因為梁雲熙已揮劍擋住了進攻,帶著心中莫名的興奮和王者激烈交戰,他終於可以和這個男人一決高下了,梁雲熙早就想看看這個征服了韓蕭蓉的男人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能讓韓蕭蓉痛苦,流淚,歡笑,甚至三番五次的動搖。

思此,梁雲熙出手更狠更毒,這一刻他真的很好奇如果韓蕭蓉看到旭日幹死在自己劍下,會露出怎樣讓他痛快的表情。面對這毫不手軟的進攻,旭日幹自然也沒有手下留情的反擊著,但他心裏很清楚,打敗這個男人不是他的目標,他真正的目標只有白易,若要結束與此人的糾纏,那麽這個人必須馬上死!

韓蕭蓉與櫻井等人一路到達皇宮後,看見的是一幅幅令人神經緊繃的血腥場面,滿滿的屍體從宮門開始向各處蔓延,密密麻麻的一片,讓韓蕭蓉不敢移步上前,赤紅著雙眼看著這般殘破的景象。旭日幹,你難道就是這樣踩在這些人的屍體上討回你所謂的一切?!你太無情,太殘忍了!

男子憤恨的一個箭步沖了出去,速度快的驚人,仿佛用著奔跑擦出的火花將這裏的一切燒毀殆盡,韓蕭蓉直朝大殿沖去,首先聽到的是一陣刀劍相爭的聲音,待他進入大殿時,便看見旭日幹正和梁雲熙交戰不已。兩人的身法極快,出手更是兇惡,但韓蕭蓉看清楚了,旭日幹一面要將梁雲熙置於死地的同時,一面正在步步逼近白易。

他要殺了義父!

韓蕭蓉還未動,劍已出鞘。一掌將劍推入前方兩人僵持的力道中,旭日幹和梁雲熙交鋒的利劍被一陣強烈的劍氣所沖,雙雙都退後了一步,此時,只見韓蕭蓉一躍身,接住被彈入上方的劍,眼眸一狠,便毫不留情的朝旭日幹刺去。

“旭日幹,你要殺我義父,除非先殺了我!”

男子的突然出現讓王者本能的一驚,還沒有反應過來分毫,一道寒光便朝他的胸膛襲來,旭日幹猛地朝旁一閃,若是慢一絲便會立刻血濺當場。回過頭時,又見韓蕭蓉快速的一劍刺來,完全沒有給他留一點餘地,旭日幹氣得雙眼充血,擡劍便也用力擋住男子的進攻。

櫻井等人此刻到達殿內,看見韓蕭蓉和旭日幹交戰驚愕不已,但在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夢醒後,那裏還顧得了那麽多,好似知道那兩人就算互砍也絕不會忍心傷害彼此一樣,便直朝夢醒跑去。

“老師!老師!”櫻井和白虎幾人看見夢醒都高興不已,“老師!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夢醒看見他們顯然有點疑惑:“櫻井,怎麽是你們?你們不是回東瀛了麽?”

櫻井抱住夢醒,臉不斷的在袈裟上摩擦:“老師,我們擔心你嘛!傷好了後,我們就一直尋找你的蹤跡,最後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裏的!看見老師沒事,真是太好了!”

“師傅,這些穿的奇奇怪怪的家夥是誰?幹嘛叫你老師?!”

赫爾邪一邊問著夢醒,一邊轉著眼睛不屑的上下打量著櫻井。

“師傅?”櫻井聞言,瞄了一眼赫爾邪和赫爾莫,對夢醒大叫道,“老師!他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叫你師傅?!你不說只收了我一個學生麽?!這個人是誰啊?”

夢醒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這完全不在他計劃內,居然讓這兩個麻煩鬼撞在了一起,被櫻井抓著手臂搖得頭昏腦漲,只能尷尬一笑說:“我……是只有你一個學生,但沒說我沒有收過徒弟……”

還沒等兩個麻煩鬼開口,另一邊的董言一把抓起了蘭享佑:“蘭享天,你就好好招待你的徒兒們吧,蘭享佑我先帶走了。”

蘭享佑聞言,回過神志便開始奮力掙紮:“不!我不要走!我不要離開這裏!”

“你不走也得走!我說過,如果你不跟我走,就算打斷你的腿,甚至殺了你,也要把你帶走!”

董言說完,起手一掌打在蘭享佑脖子後方,蘭享佑瞬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董言抱起他的身體,施展輕功便飛出大殿。

“董言!你放了佑兒!他愛的不是你!”

說話間,夢醒也同樣一躍而起,闖過赫爾邪和櫻井兩人,緊跟董言的足跡追了出去,三人的身影一前一後眨眼之間就已消失不見。

“老師!”

“師傅!”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但知道已追不上,兩人互看了一眼,彼此不爽的冷哼轉頭。所有人的目光便又重新聚集在了仍舊激烈交戰的兩人身上,只見韓蕭蓉每一劍都向旭日幹的要害刺去,出手力道更是從未有過的狠辣,然而旭日幹卻是一再防禦,就算偶爾被迫進攻也沒有使出全部實力。

櫻井用手肘頂了頂赫爾邪道:“餵,他們這樣要打到什麽時候?我們要不要去幫他們?”

“怎麽幫?或者說我們應該幫誰?”赫爾邪說著白了一眼櫻井。

“當然是幫烏恩奇啦,沒看出來那美人的武功跟本贏不了旭日幹麽。”

聞言,赫爾邪大笑道:“難道你還真想讓他殺了旭日幹?再怎麽說現在吃虧的可是旭日幹啊,若不是他一直讓著烏恩奇,只守不攻,你那小美人早死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看著他們打唄,反正他們誰也殺不了誰,我們就當看戲好了。出去也是又臟又臭,沒什麽好玩的。”

兩人覺得很有道理,相互連連點頭,便席地而坐,拖著下巴又向前方看去。

與此同時,韓蕭蓉強勁的劍法將旭日幹已逼得不斷向後退去,王者也是防禦得很是吃力,眼前出現的只有韓蕭蓉憤怒的面容和仇視的目光,讓旭日幹根本無法像對待別人那樣全力以赴,就在剎那間,旭日幹一晃神出現漏洞,韓蕭蓉便手起刀落砍在了王者的左肩上。

鮮血猶如泉水一樣噴了出來,飛濺在了男子的臉上和身上,韓蕭蓉顯然也楞住了,旭日幹狼狽的看了男子一眼,右手揮劍一把打開深陷在自己肩上的刀鋒。

“烏恩奇!你夠了沒有?!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是不是?!”

旭日幹舉起劍指向男子,而韓蕭蓉只是啟了啟雙唇,沒有說話,冷冷的註視著王者肩上的傷,不斷湧出的血液順著手臂和指尖流向地面。這時的他才稍微清醒了點,韓蕭蓉從沒想過要真的殺了他,只是剛才看見旭日幹不斷要殺自己的義父,他才被憤怒充昏了頭,一劍一劍的朝王者刺去。男子其實只想問清楚,這個人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將大蘭變成一座滿是冤魂的地獄。

“哈哈,我看你的確殺不了他,”帶著嘶啞笑聲的黃旗部隊中一個面具人道,“旭日幹,你和你父王果然不一樣,先王被那個人背叛的時候,便下令追殺,若不過這人詭計多端,可能早命喪黃泉了。而你,居然讓他來找到我們出山,你明知我們一旦大開殺戒,便血流成河,他帶來的大蘭部隊也會全軍覆沒,你完全可以借我們之手殺了他,但你沒有,因為你知道我們不會殺湖梭人,就算那時知道他是叛徒,沒有你的命令我們也不會殺他,既然那時你的做不到,現在也同樣做不到。”

面具人又轉向韓蕭蓉笑道:“不過我還是要提旭日幹感謝你,若不是你找到了我們,還帶來那麽多美味的大餐,讓我們恢覆了功力,我想你的大蘭也不會毀滅得如此順利……”

“閉嘴。你說得太多了。”

旭日幹冷言道,狠狠瞪向那面具人,他甚至一瞬間都不敢去看韓蕭蓉此刻的面容,王者從懷裏摸出一個黃符朝面具人扔去接著道:“拿著這個去找巫醫,他自會為你們解毒。這裏沒有你們的事了,走吧。”

面具人接過黃符看了看,點頭道:“雖然我們之間的契約結束了,但旭日幹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落得和你父王一樣的下場,好自為之吧。我們走。”

語落,十幾個黑色身影便紛紛離去,大殿內又重歸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旭日幹沒有看韓蕭蓉,但韓蕭蓉卻死死的盯著他,臉色更是慘白得嚇人,剛剛平息的怒火,就在面具人說完那席話以後,瞬間又再次爆發,比起先的還要烈還要猛。

“你居然利用我?”

“……”

面對韓蕭蓉的質問,王者只是保持沈默,男子雙眼類似猛獸出沒般的看著王者,好像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剮,咬牙切齒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奸細,所以才讓我親手將大蘭的部隊帶入虎口,對不對?!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對不對?!你……你步步為營到現在,早就知道大蘭會有今天!旭日幹,沒想到我只是你走向勝利的一顆棋子……”

“不!不是的!”旭日幹擡起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男子憎恨的面容,王者咬牙將頭別過一邊道,“我承認,我的確是故意放你走的,但絕不是要利用你……我只是……”

“你只是什麽?你只是不想失敗是麽?!若沒有那些人的出現,大蘭就根本不會滅亡!是你!是你讓我找到他們,是你讓我成為大蘭滅亡真正兇手!”

韓蕭蓉含著淚,手中的劍已再次指向旭日幹,劍鋒不停的顫抖,說不清是因為悲憤還是因為痛苦,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匯入旭日幹流淌的血液之中,男子竟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沙啞著聲線道:“什麽愛,什麽信任,什麽毫無保留,都是假的!旭日幹,你好狠的心!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不殺我,你是想讓我活在折磨和悔恨中,讓我活在毀滅大蘭的痛苦中!既然你對我如此絕情,那就別怪我比你還絕情!今天若不殺了你,我韓蕭蓉誓不為人!”

話音未落,男子便再向旭日幹撲去,王者遲鈍著閃躲,腦中一片空白,又一個不留神被韓蕭蓉的劍砍在手臂上。看著男子如此猙獰神情,旭日幹甚至一時都想放棄,幹脆如他所願的一劍刺進自己胸膛,也好讓他不再受這般折磨。王者的確利用了韓蕭蓉,但也是迫不得已,湖梭的壓力,父王的仇恨,還有對男子撕心裂肺的愛情,都把旭日幹一次次推入深淵。他既不想韓蕭蓉死,也不想辜負湖梭,這是他唯一的選擇,為什麽這個男人就是不能理解他。

就在旭日幹猶豫的瞬間,他看見白易的臉,處變不驚的看著兩人廝殺而快意的微笑著,旭日幹瞬間打消了剛才的念頭,就算要死,那麽也要這個殺父仇人死在自己前面。思此,一劍猛力的打開男子的劍,起身便朝白易攻去。

“烏恩奇,你要我的命可以!但是要等我殺這個人以後!”

韓蕭蓉見狀一個閃身擋去旭日幹的去路道:“你敢!除非你先殺了我!”

說完,一劍又一劍刺去,韓蕭蓉幾乎瘋了一樣,就連出手的招數都變得毫無章法。

“你不要逼我!那個人是我的殺父仇人!我必須殺了他!讓開!”

旭日幹另一手用力抓住韓蕭蓉揮來的手臂,男子一時掙脫不開,便擡腳踢向旭日幹腹部空門。

“你要報殺父之仇!那我的殺父之仇又找誰算!旭日幹!拿命來!”

王者一個轉身躲開韓蕭蓉踢來的腿,沒想到背部又被重重砍了一劍。旭日幹回頭,氣的全身發抖的瞪著男子,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人居然會連連重傷自己。

“烏恩奇,你若執意如此!好,我就陪你!”

旭日幹狠言道,起身便也一劍猛力攻去,甚至比男子的還要兇狠,瘋狂。只見大殿兩個身影不斷的相互搏鬥,雙方都不肯再退讓半步,幾乎鬥得你死我活,男子也很快被旭日幹砍傷,但他好似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繼續對王者發動一連串的進攻,仇恨漸漸將兩人僅有的理智和耐性徹底瓦解,剩下的只有滿腔的怨憤和肉體的廝殺。

白易微笑著觀賞,他知道如此下去,下場定是兩敗俱傷,站在一旁的梁雲熙看見男子受傷卻有些按耐不住道:“丞相,韓公子是打不過旭日幹的,這樣的話恐怕……要不要屬下去幫他?”

“不,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幫他,而是……”白易目光閃動,不知在思考什麽突然不再說下去。

“還請丞相明示。”

“殺了他!”白易狠絕的看向男子奮力交戰的身影,“殺了韓蕭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