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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三) 啟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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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格外的藍。

看著眼前這樣美麗的天空和美麗的草地,仿佛讓人不由的覺得世間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但人卻永遠無法活在這如夢境般得世界中,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廝殺,陰謀和背叛,無情的折磨著這原本安寧祥和的天地,將藍天染成血紅,將草地燃燒成灰燼。

而人的心呢?

也許早已腐朽的面目全非。

烏恩奇此刻的心臟就是黑色的,無盡的黑色,死氣沈沈的黑色,就如同不遠處放置的那塊冰冷的靈位。

上面刻著的是阿蕾的名字。還有阿布癡癡的垂著頭,孤零零的跪在那裏,任憑寒風的吹打,顯得異常憔悴和寂寞。

烏恩奇就躲在他身後的一顆大樹上,靜靜的看著那靈位,也靜靜看著巴布。

今天是他受旭日幹之命啟程前往長白山的日子,臨走之前悄悄來到了這裏,烏恩奇不得不來看看他。巴布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說是摯友卻更加像是兄弟,而如今,男子真的有太多太多的愧疚無法說出口,只能這樣遠遠的看著他,甚至在心裏默念一句對不起,對烏恩奇來說都是一種天大的折磨和諷刺。

回想起幾日前發生的那一幕,回想起阿蕾臨死前痛苦的呼喚著巴布的名字,手中炙熱的鮮血,懷裏逐漸冰冷的屍體。他殺的不僅僅是最要好的夥伴,也不僅僅是巴布最心愛的女子,他殺了的是自己眼中最後的一點光明,洪水般的黑暗最終還是將那個叫烏恩奇的軀殼狠狠淹沒。

通紅的雙眸,手指已重重的扣入了樹幹當中,緊要著牙關,他多麼想大叫著掙脫開身上的這副枷鎖,狂奔著逃離這令他恨之入骨的世界。

但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他。

長白山,神秘的部隊,只有到了那裏,他烏恩奇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快了,已經很快了,等待了多年的機會,終於緊緊握在了自己手中。

烏恩奇最後深望了一眼巴布的背影,他這一離去,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下次見面時,他們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巴布會拿劍指向自己的咽喉麼?

想象著那樣的畫面,男子的眼神變得堅決,也許他心裏比誰都要清楚,那再湖梭軍營的土地下早已埋滿的炸藥,只需要義父一聲令下,所有的人便永無天日,長眠地下。

包括巴布,也包括──旭日幹。

轉身離去,輕盈的身影在樹林之中若隱若現,腳下輕點樹枝,很快男子便來到幽靜的小潭邊上。

烏恩奇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喜歡這個地方,也許是因為這裏的安靜,更或許是因為這裏能給他一份難能可貴的輕松與自在。

小潭的旁邊還隱約可以看見血跡,男子清晰的記得當時自己是怎樣將阿蕾的屍體拋入潭中,看著她慢慢的下沈,還有義父在自己耳旁說的那句話。

──人已死,便沒有什麼可留戀。人生就是如此,很多事你不想去做,不忍去做,但卻又不得不做……

是啊,不得不做,不得不去設計一個個的陰謀,不得不去殺了一個個最親近的朋友,不得不去背叛旭日幹付出的所有,更不得不去摧毀一份真摯的愛情。

盤膝坐在小潭邊,烏恩奇望著潭水中波光淩淩的天空,還有自己微微扭曲的面容,不由的擡起手一掌揮下去,打亂了潭中所有平靜。

男子深深嘆了一口氣,註視著潭裏激起的漣漪逐漸變得微弱,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烏恩奇根本不想擡頭理會,直到水面中的自己旁邊出現另一個人的身影。

“你為什麼總喜歡來招惹我?”男子擡眸鋒利的射向一襲紫杉的男人,“我沒心思陪你玩那些無聊把戲,梁雲熙。”

對面的男人恭維的一笑:“韓公子此話差異,雲熙這次來是奉丞相之命,特來為上次的無理之舉向公子賠罪。”

“哦?賠罪?真是笑話,我韓蕭容何德何能受得起你賠罪?”烏恩奇輕挑雙眉,諷刺的打量著梁雲熙,忽然眼睛一亮,視線停留在男人因受傷而垂掛在胸前的手臂上,“你的手怎麼……”

梁雲熙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一味低著頭道:“你是主子就永遠是主子,我是奴才就永遠是奴才。手上的這點傷,不過是一個做錯事的奴才應得的懲罰罷了。”

烏恩奇聞言,仿佛一下明白了什麼,看著梁雲熙的手道:“難道是義父把你弄成這樣的?”

梁雲熙不語,點頭。

看著梁雲熙對自己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語氣中沒有了先前的暴戾和羞辱,只有一抹平和夾雜著他特有的高傲,眼神也不再充滿著挑釁,早知如此,烏恩奇真覺得該把梁雲熙對他所作的一切早點告訴白易,也不用容忍他到現在。

男子不由的長嘆一口氣,他很討厭眼前人,但眼前人卻因他而受罰,雖說是罪有應得,可烏恩奇卻沒有感到一絲的快感。

將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這種事,他向來不太會做。

“你也坐下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對方已經知錯,烏恩奇也對他露出了善意的目光。

可梁雲熙好像不太想領他的情,看了看男子身邊的地方,冷冷的回道:“屬下不敢……”

“剛才還說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怎麼這麼快就忘了,”一瞬不瞬的看著梁雲熙,語氣雖然諷刺,但他的目光仍舊充滿了善意,“讓你坐你就坐,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也許烏恩奇就是有這樣的一魔力,讓被他註視的人,不知不覺的被他引導,梁雲熙縱使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但還是坐了下來。

可他沒想到,剛一坐下來,手傷的手臂就被烏恩奇拉了過去。

“你、你幹什麼?!”

疼痛難忍的大叫著想要掙脫,以為烏恩奇還想要報覆他什麼,正準備抽身而退,卻已被男子快速的點兩處穴道,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烏恩奇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便著手開始解他手上的繃帶。

看見眼前這只已經青紫不堪的手,男子不由的吸了一口涼氣,他沒想到義父下手竟然會如此之重,幾乎差點就廢了梁雲熙這只手,作為懲罰實在是太過嚴重了點。

烏恩奇為梁雲熙清洗了一下手臂,看著男人凝視著他的眼睛正在劇烈的顫動,有幾分憤怒,又有幾分惶恐。男子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麼,但沒有去多做解釋,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清洗完手臂,烏恩奇摸了摸手上的筋絡,擡眼淡淡的說:“忍著。”

說罷,男子雙手齊用在青紫的手臂上推拿按摩,這是一種湖梭人祖傳的醫術,是專為習武之人跌打扭傷而用,活血化瘀具有奇效,直到梁雲熙這七尺男兒疼得頭冒冷汗,烏恩奇才結束了按摩,然後從懷裏取出一瓶藥粉,混合著潭水作為藥膏敷在手臂之上,重新包紮好繃帶,才解開了梁雲熙的穴道。

全然不去理會男人驚愕的目光正看向自己,烏恩奇只是將手裏的藥瓶遞給他道:“這是湖梭特制的藥,對你的這種傷很有療效,你每天更換一次,不出一月便能痊愈。”

梁雲熙拿著手裏的藥瓶,怔了怔,又看向烏恩奇。

“你……”

男子欲離去,又止住了腳步回頭:“怎麼?”

“你……”想說什麼,卻又堵在嗓子裏,梁雲熙從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只是看著烏恩奇的臉,一時間卻又好像忘了要說什麼,只能吞吞吐吐的接道,“今日破曉,丞相收到了你的發出的暗號,說你已經拿到了那張王牌,你什麼時候啟程?”

“一會兒就走。我已經告訴義父,半個月後在長白山回合,到時候暗中跟著我去找那批部隊。”

梁雲熙點了點頭道:“不錯,半個月後恰接你的任務將會由我帶著人馬去完成,到時候我會在暗中配合你,一旦找到那批部隊,立弒之,一個不留!而且丞相讓你找到那批部隊後,立馬回到大蘭北門,那裏會有人接你回丞相府,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回丞相府……”烏恩奇喃喃自語著,心裏不免有些興奮,但轉念一想又道:“若我走了,你能保證殺得了那些強大的部隊?”

“別忘了,我會帶一隊精英部隊一同前往,殺他們個措手不及,饒是那些蠻夷再有本事,也逃不過大蘭的奇毒和暗器。”

烏恩奇沈思了一下道:“那好,到時候,我們就以鳥語為號,會合後再詳議。”

“嗯。”

梁雲熙淡淡答道,看著烏恩奇轉身離去的背影,又不住開口道:“等一下……”

男子莫名的回頭看向他,沒有說一個字。

梁雲熙深看了他一眼,定了定神又道:“你剛才為什麼要幫我,你討厭我不是麼?況且你也清楚我同樣討厭你。為什麼要那樣做?同情還是羞辱?”

“不錯,我們互相討厭對方,但我們並不是敵人,”烏恩奇一字一句的說著,沒有半點表情上的變化,“我不覺得,我對這麼做,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畢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你幫我,就只是這樣而已?”

烏恩奇眼神變得稍有犀利:“不是這樣,那你還想怎樣?”

被這樣的反問,梁雲熙只是深深的直視著烏恩奇的臉,遲遲沒有做出回應,直到男子嘲笑般的離去,看著那一抹修長而美麗的背影漸行漸遠,梁雲熙這才回過神來。

拿起手中的藥瓶,梁雲熙雙眸越發的血紅,突然憤怒的將藥瓶砸在草地之上,冷冷的看著那藥瓶,手指間似乎還停留著,那個人遞給自己時的溫度。

韓蕭蓉,韓蕭蓉,你只看見了這只手臂上的傷,你可又知道我全身上下也被鞭子好好的伺候了一頓?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我不會忘了,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梁雲熙一遍一遍的燃燒著自己的憤怒,可不知為何,又鬼使神差的將地上的藥品撿了起來,用力的捏在手中,仿佛要將之捏碎一般,腦中閃過的卻是韓蕭蓉為自己仔細敷藥的模樣,白皙的手指,俊美的面容,淡漠的神情……

哼,難怪丞相會讓他去誘惑旭日幹,只可惜,你我雖互相討厭,卻不是敵人,但你和旭日幹就算情深義厚,卻永遠都是敵人。

原本只是嫉妒和厭惡而想羞辱烏恩奇的心情在梁雲熙的心裏悄然變質,不錯,現在的他還想要得更多,比旭日幹得到烏恩奇的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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