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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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茗都茶社的事也過去了有好幾天了,趙徹再沒什麽動靜。

謝婉寧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下了,看樣子他應該是放下了,這樣才好,彼此都有了新的生活。

這一天謝婉寧如同往常一般吃藥,這藥熬得極苦,她每天都是擰著鼻子喝下去的,喝完藥以後還要吃好些蜜餞才緩過來。

她有些煩悶,這藥吃了也有大半年多了,可還是沒見效,謝婉寧是真的很想有一個屬於她和陸起淮的孩子,經過那麽些事,她才發現她有多喜歡陸起淮。

茜草就打趣她:“姑娘,若是旁人像你這般整日裏吃這些甜食,指不定要胖成什麽樣兒。”

謝婉寧含著蜜餞笑,這時候就有個小丫頭過來:“夫人,這是給您的帖子,也不知道是何人的。”

謝婉寧一聽心就沈下去了,難不成是趙徹,當她拆開信件的時候就發現這人果然是趙徹,這上面寫著要邀她去茗都茶社一聚,旁的話也沒說了。

謝婉寧就把那帖子拍在了桌上,難道他還沒死心,她是決計不會去的。

一旁的小丫鬟就看見謝婉寧的臉色由煩悶變的沈重,大家面面相覷,也不知道夫人是怎麽了。

謝婉寧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個極可怕的想法,趙徹他種種作為都說明他記起了前世,可若是這般,那他豈不是也像她一般知道未來所有人的走向,若是如此……

如果趙徹都想起來了,說不定他可以憑借先機登上皇位,所有人的命運都會改變,陸起淮的前路也就未可知了。

謝婉寧越想越害怕,她一定要去確認一下,如果是真的話,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謝婉寧使了個眼色,山梔就拿過了燭臺,謝婉寧看著那帖子一點點燃盡,她的心也越來越沈。

……

茗都茶社的雅間裏,趙徹身著墨色直綴,腰間墜了一塊玉,眉眼冷峻,心不在焉的看著一旁的屏風。

他想起了今世的種種,怪不得她一見到他就躲著他,總是表現出一副很厭惡的樣子,趙徹自嘲的笑了一下。

這時候他就聽見門的吱呀聲,謝婉寧推門而入。

趙徹顯然很是驚訝:“我以為你不會來了,”確實,他只是抱著一試的態度,沒成想她竟真的來了。

謝婉寧只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找我來,是為了什麽事。”

趙徹忽然笑了下,一點兒也不似他平常霸道的樣子:“我以為我告訴了你全部的真相,還有我所有的苦衷,你就會原諒我,和我重新在一起。”

謝婉寧失笑:“趙徹,如果你是我,你被人當做金絲雀一般養在牢籠裏,你會原諒他嗎?”

趙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謝婉寧,那時我娶你也是為了救你,若不然你就會落入趙令的手中。”

謝婉寧搖了搖頭:“可是趙徹,你和他有什麽區別,你只不過是打著喜歡我的名義而已,你還不是強迫了我,”那年的洞房花燭,是他強迫的她。

趙徹聞言臉色也變了,他開始懷疑自己,難道他真的那般不堪嗎。

謝婉寧的眼神明亮:“趙徹,你說你愛我,可是你娶了陸雅怡,你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趙徹就握住了她的手:“她的祖父是陸修文,我雖是晉王,卻也奈何不了他,我先前把你養在莊子裏也是為了保護你。”

謝婉寧卻拂開了他的手:“趙徹,我問你,我死了以後,你是如何對待陸雅怡的,我猜你不會為了我去得罪陸修文,”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趙徹的手裏就落空了:“我也不知道,我只記起了和你相關的事,”他有些茫然的樣子。

“我總是做夢,夢裏都是你,我們兩個一起的畫面,別的我沒有記起來,”趙徹頓了頓又說:“就算我沒有立刻為你報仇,那也一定是在等待,你相信我。”

謝婉寧有些驚訝:“你是說,你只記起了我,前世的其他的事你都沒有想起來?”

趙徹點了點頭:“是,我只是記起了你,除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想起來。”

謝婉寧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樣說,趙徹就不會知道陸起淮的那些事,他不會威脅到陸起淮,一切都會走上正常的軌跡。

趙徹又說:“難道這還證明不了我愛你嗎,那一世,我只是想起了你,所有關於你的畫面。”

“你在我的懷裏看話本子,你在院子裏蕩秋千,你在長樂宮裏面餵魚,我娶你那天亮了一整夜的龍鳳紅燭,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你,”趙徹慢慢說。

謝婉寧也不是鐵石心腸,她自然也動容了:“可是我已經嫁人了,我喜歡別人了,趙徹。”

趙徹沒有說話了,他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然後才苦笑:“對於你來說,一切都過去了,與我而言,卻仿佛還在昨天。”

謝婉寧也低下了頭,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趙徹忽然笑了下:“根據夢裏面的場景,我第一次見你不是在元宵節上。”

謝婉寧瞪大了眼睛,他這是什麽意思。

趙徹回憶起了從前:“夢裏面是個寺廟的樣子,漫山遍野的花,你穿了一身雪白的挑線裙子,蹲在地上哭,你的小丫鬟就很著急的樣子,她問你你怎麽了,你的裙擺都變得皺巴巴的,然後委屈的說想你爹娘了。”

“當時我就在你身後,我想這個小姑娘哭的可真可憐啊,我想給你遞一塊帕子,可是另一個小丫鬟跑過來,氣喘籲籲地說:‘姑娘,快些過去吧,若不然等會兒大伯娘該生氣了。’,我就看著你走遠了。”

謝婉寧想了會兒後也想起來了,那是她和顧氏去大昭寺上香的時候,她思念逝去的父母,又不敢在顧氏面前哭,怕惹顧氏不開心,只能忍著在寺廟的小角落裏哭,沒想到竟然全被趙徹看到了。

趙徹看著她:“謝婉寧,那才是我第一次見你。”

謝婉寧不敢去看趙徹的眼神,她的心也覺得有些不舒服,為什麽會這樣,等到了這種時候才告訴她所有的一切。

謝婉寧好久才出聲兒:“你怎麽從來沒告訴過我,”明明前世有那麽長的時間。

趙徹也後悔了:“從前的我不懂這些,只知道對你好,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都告訴你,不再什麽都瞞著你,也許我們就能好好的在一起了。”

謝婉寧想起了陸起淮,她慢慢地道:“這一切都晚了,”她起身往外走,她的丈夫還在家裏面等她呢。

趙徹忽然開口問:“謝婉寧,那麽多年的朝夕相對,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謝婉寧停住了腳步,那麽些年的相處,如果說沒有喜歡是不可能的,而她知道這些真相也太晚了,都沒有用了,那些只是前塵往事了,她的心早已經給了陸起淮了,然後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屋子裏面只剩下趙徹一個人了,剛剛她那一瞬的停留足以說明許多,他很後悔,他怎麽那樣自負,所有為了她做的事情都沒有和她解釋,他只覺得他的心空空蕩蕩的,像是有風吹過去一般。

當時在寺廟的後山,他就該走出那一步,給那個哭的可憐的小姑娘遞上一塊帕子,和她說:“快別哭了,瞧你漂亮的裙擺都弄臟了。”

也許等她擡起頭,他就會看見她小花貓一般的臉,倆個人是不是也會是新的模樣,他們會像尋常夫妻一般,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這一錯過,就是一生。

地上忽然多了一道水漬,像是眼淚的模樣……

……

回去的路上,謝婉寧久久沒有回過神。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了那些掩藏的很久的真相,她才知道了趙徹所做的一切,謝婉寧不知道心裏是個什麽感覺,最後只化為一句嘆息。

山梔撩開了簾子:“姑娘,到了,咱們下去吧。”

謝婉寧看著這滿府的陽光微微瞇了瞇眼,從前過往的一切都過去了,那些過往都被掩於歲月,這府裏的一切才是她的新生,那裏有她愛的人。

謝婉寧回府後就處理一應的中饋,忙活了好半天才弄完,等天黑的時候陸起淮就回來了。

謝婉寧正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她睜開眼就看見陸起淮往裏走,他還穿著朝服,緋紅色的官服襯的他眉目俊秀無比。

謝婉寧就起身:“你回來了,”然後握住了他的手,經過了今天的這些事才叫她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興許是剛下朝,陸起淮的手有些涼,謝婉寧有些擔心:“怎麽了,手這樣涼。”

陸起淮沒有說話,他抿著唇,眉骨微突,眉心的皺痕越發明顯了。

謝婉寧這才發現他的不對勁,尤其是他的臉色,看著很是凝重的樣子:“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朝上有什麽不順心的事,”她更加擔心了。

陸起淮卻忽然笑了,但眼睛裏一點兒笑意都沒有,看著嚇人極了,他一字一頓,緩慢地問道:“謝婉寧,你今天去茗都茶社做什麽了,你和趙徹到底是什麽關系?”

“還有,什麽是前世……”

槅扇忽然嘩啦啦作響,原來是外面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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