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謝婉寧倒也沒多想這回事,反正與她是無關了。

第二日一早,陸起淮如同往常一般輕手輕腳的起了床,謝婉寧還睡得熟,小臉紅撲撲的,他不忍心吵醒她。

陸起淮是個很有韌性的人,他每日都起的很早,先是在旁邊的院子裏練會兒劍,然後才會用膳換朝服。

今日他如同往常一般去練了劍,然後回房換朝服。

只不過今日有些意外的是,謝婉寧竟然起來了,她靠做在床柱上,雖然還穿著寢衣,但眼看著就是睡醒了的樣子。

陸起淮彎腰要拿旁邊案幾上的朝服,然後問:“怎麽你今日竟然起來了,”往常這時候她都還在睡覺,左右也沒事,多睡會兒也沒什麽關系。

謝婉寧見了連忙走過去按下了他的手:“我今日特意叫了山梔喚我醒過來,我來伺候你穿衣。”

陸起淮忍不住就笑了下:“你怎麽忽然想起這茬兒了,前些日子可還在睡懶覺呢。”

謝婉寧被他說的越發不好意思,這可是一個妻子最應該盡的責任:“前些日子我還沒適應過來,我現在可是你的妻子,”她看著他。

謝婉寧的眼睛此刻濕漉漉的,煞是可愛,陸起淮很開心:“好。”

朝服繁重覆雜的很,赤羅衣、赤羅裳、白羅中單、革帶、大綬等許多樣式,若是一般人還當真不知道該如何穿呢。

還好謝府裏頭謝亭章和謝昌政都是穿朝服,謝婉寧跟在身邊耳濡目染自然就知道該如何穿了。

這衣衫用了青羅邊緣,質地很好,謝婉寧一一給陸起淮穿好,然後才幫他系好革帶,最後則是在革帶後面掛上大綬。

最後這一步則有些暧昧了,謝婉寧雙手環抱著陸起淮的腰,她先前沒覺出不對,過了會兒才發現。

陸起淮微微張開雙臂,他低下頭就看見她烏沈沈的發,還有她寢衣外露出的雪白肌膚,其中一處還有他先前留下的痕跡,纖長瑩白的脖頸下是一道誘人的旖旎……

謝婉寧的雙手還環在他的腰上,她擡起頭,桃花一樣的眼睛裏流露出害羞的意味。

陸起淮原本微微擡起的雙臂一下子就落下來了,然後攬住了她的腰。

謝婉寧的腰側就感覺到力量,然後不由自主地往前了一步,她的身子就貼向了陸起淮,兩個人的姿勢越發暧昧了。

因著身子向前,謝婉寧的脖頸不自覺就擡了起來,她入目所及處就是陸起淮含笑的眼睛,有什麽好笑的,她想。

陸起淮低下頭碰了碰她的唇:“以後不必再起這麽早了,多睡會兒也無妨的。”

他這是在關心自己,謝婉寧攬緊了他的腰:“往後你練劍回來我就起來,你可別忘了,我是你的妻子。”

她說的那麽認真,陸起淮自然不好拒絕:“好,我都聽你的。”

謝婉寧笑了起來,這才對嘛。

身下的人眉眼彎彎,桃花一樣清艷,陸起淮又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多謝娘子了,我先去上朝了。”

謝婉寧站在門口看他逐漸遠去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舍。

……

等到了晚間,陸起淮回來就看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謝婉寧原本坐在旁邊看書,一看他回來立馬就迎上來了:“你回來了,我特意交代了小廚房,都是你愛吃的菜色。”

陸起淮有些沒反應過來。

謝婉寧就推了推他的胳膊:“快去洗漱,等會兒菜可就涼了。”

陸起淮就去凈室洗漱,然後換上了家常的衣服,等坐在桌子上的時候他還有些楞,謝婉寧此刻正給他夾菜。

“這個都是我特意交代的,小廚房買的都是新鮮的食材,你嘗嘗,”謝婉寧道。

陸起淮放下了筷子:“你怎麽了,最近忽然像是……”先是早上起來幫他穿衣,現在又給他整治愛吃的菜,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謝婉寧的話就咽回了肚子裏,那天張嬤嬤提醒過後她就想著要對陸起淮好些,因此此時組織了語言:“這有什麽的,你現在多習慣習慣,我以後可都是會這樣的。”

陸起淮楞是被謝婉寧異常的行為給弄得食不下咽,好容易用完了飯,兩個人坐在椅子上看書。

燈花“劈啪”了一下,陸起淮放下書卷,然後揉了揉額頭:“等以後你可以去尋陳青的夫人說話兒,”他接著就解釋了幾句話:“陳青是我的同窗好友,雖說比我大了幾歲。”

謝婉寧自然明白,陸起淮是十八歲點的探花,尋常同他同年中舉的一瓣都要比他大上幾歲。

“陳青這個人雖說性子耿直了些,但還是很有才華的,值得深交,往後你無聊的時候就可以去跟陳青的夫人說話,”陸起淮說,也省的她閑著無趣。

謝婉寧點了頭,她現在是陸大人的妻子,不再是閨閣裏的小姑娘,她自然需要出去同那個圈子裏的夫人交往,往往這些後宅的夫人也是起著很大的作用的。

……

正巧,過幾日謝婉寧就接到了陳青夫人的帖子,說是要邀她去茗都茶社吃茶聽戲,同行的還有好些當朝大人的夫人。

陸起淮說要送她去,謝婉寧卻搖了搖頭:“這茗都茶社,我去了足足有好多次了,熟悉的很,哪裏用得著你送我,”再說了,這些婦人間的聚會,他跟著去算什麽道理。

這一天有些冷,謝婉寧出門的時候就覺得風很大,吹在臉上有些疼,她特意加了一件鬥篷。

一到了茗都茶社,就立馬有小廝迎了上來:“夫人,您請往這邊兒走。”

謝婉寧跟在那小廝的身後往前走,陳夫人她們特意包了一個雅間,更加清凈些。

等推開雅間的門,一股子暖氣就湧了進來,滿屋子的夫人原本都在吃茶閑聊,此刻卻都擡起頭來看這新進門的夫人。

謝婉寧有些不好意思,這麽多人一齊瞧她實在有些吃不住。

裏面一個穿著緗色瓜瓞綿綿紋的妝花襟子的人站起來,她的臉蛋微豐,皮膚白皙,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看這就很和善的樣子,她一連幾步走到了謝婉寧身前:“是陸大人的夫人吧。”

謝婉寧就笑道:“妹妹來遲了。”

那人就笑道:“哪裏來遲了,快坐下吧。”

先前那些夫人也都回過頭,自顧自忙起先前的活計,謝婉寧就放松下來了。

接著就有人道:“這就是陸大人新過門的夫人嗎。”

陳太太就笑道:“正是呢,”然後就拉起了謝婉寧的手:“我丈夫是陳青陳大人,按理你該叫我一聲姐姐呢。”

謝婉寧的嘴很甜:“陳姐姐,你就喚我婉寧就好了,”這陳夫人出身良好,是正經的讀書人家,嫁與陳青後也是溫婉得體,聽說還生了一子一女,操持事務也是一把手,誰見了都要誇讚一句的。

旁邊的夫人就小聲說道:“陸大人這新過門的夫人可真是年輕,”可不是年輕嘛,聽說過了年才十六歲,更重要的是怎麽生的這般美貌,方才一見之下只覺如真似幻。

陳太太自然是要為謝婉寧多考慮的,他丈夫與陸起淮可算是摯交,陳青臨走前還特意交代了她的,因此就開口道:“這謝太太年紀可還小,大家多照顧著些。”

就有夫人笑著道:“這是自然了,先前咱們都想著陸大人生的俊朗,也不知道他將來的妻子會是什麽樣兒的,沒想到這新夫人的容色更是不錯,相配的很。”

旁邊又有夫人說:“這陸太太這麽小的年紀,我們自然是要多多照顧的。”

大家就七口八舌地說了起來,屋裏面的氣氛就熱了起來,謝婉寧也算是融入其中。

謝婉寧沖陳太太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陳太太性子開朗的很:“這算什麽,我家夫君和陸大人的交情可就在那兒呢,再說了,你這麽合我的眼緣兒,我哪裏能不幫你說話。”

謝婉寧也很喜歡陳太太的性子,兩個人交談甚歡。

一行人吃了茶以後就都往後院去,那裏的女先兒說書還是很受歡迎,聽說那女先兒新學了些評唱,這些夫人很是期待。

外頭天氣冷,夫人們都穿上了鬥篷才一路往後院去,一行人熱熱鬧鬧的,路上也遇到了好些大人和女眷,足見茗都茶社受歡迎的程度。

陳太太挽著謝婉寧的手一起走:“這茗都茶社一兩年就在京城站穩了腳跟兒,朝中好些大人都來,當真是厲害。”

謝婉寧點點頭:“可不是嗎,那時候茗都茶社剛開張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如今竟發展的這般好。”

陳太太幫謝婉寧攏了攏鬥篷:“這裏的茶點就不說了,光是後院說書唱曲的,就新鮮的很。”

謝婉寧附和,其實她不大愛聽戲,但其時大多數夫人都愛聽戲,她自然也是要跟著去的。

陳太太接著就“誒呦”了一聲:“你這耳朵上的耳環怎麽丟了,”她方才幫謝婉寧攏都鬥篷的時候就發現她右耳上空空蕩蕩的,先前的那只耳環竟不見了。

謝婉寧擡手一摸,果然不見了:“這耳環還是我出嫁時大姐姐送的,可不能弄丟,陳姐姐,你先過去吧,我回頭去找找。”

陳太太就道:“不如我同你一起去找吧。”

“多謝陳姐姐了,不過你還是先去吧,若是遲了可就不好了,再說了,山梔她也能幫忙。”

陳太太一想也是,不能叫那些夫人等久了,因此就先去了。

謝婉寧和山梔從原路一路往回找,這耳環還是謝婉容送與她的,自然不能弄丟,想來該是在路上不小心掉了,謝婉寧彎腰低著頭往前尋。

茗都茶社裏面鋪著的都是青石甬道,謝婉寧一路往前就看見了一雙黃色斕邊兒的皂靴,正站在她眼前。

謝婉寧起身,面前是一只手,手心向上,裏面放著的正是她掉落的白玉耳墜,再往上就是一張熟悉的臉……

趙徹微微俯身:“謝姑娘,這是你掉下的耳墜嗎,”他方才就看見謝婉寧低著頭像是在尋找什麽的樣子。

謝婉寧行禮:“見過晉王殿下,這耳墜確實是臣女的,多謝王爺,”然後接過了趙徹手裏的耳墜。

趙徹卻有些恍惚,仿佛是歲茗都茶社的相見,她還穿著滾毛邊兒的鬥篷,眉眼依舊,一點兒都沒有變,只不過許多事情卻變了,面目全非。

謝婉寧有些納悶,怎麽總是在這茗都茶社遇見趙徹,難不成這茗都茶社還是趙徹開的,因此道:“王爺,若是沒有其他的事,臣女就先走了。”

趙徹卻道:“前些日子你大婚……現下過的可還好。”

“多謝王爺關懷,臣女很好,”謝婉寧回答。

趙徹負過手,陸起淮是個什麽人……她怕是根本就不知道,他那樣的人竟會對她好嗎,同朝為官多年,趙徹也是知道些關於陸起淮的事的,那人心性狠絕,手段冷酷,可不是個好人。

趙徹忽然笑了下:“你到底知不知道陸起淮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怕是根本就知道那底下的黑暗齷齪。

“他對你又能有幾分真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