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關燈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婚期也越發接近了。

謝府裏裏外外都收拾的極好,到處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地挑起來,好不熱鬧。

苑香居裏的小丫鬟們開心的很,謝婉寧正站在院門口指揮小丫鬟們收拾箱籠,到底要去別人家了,少不得要好好收拾。

她一擡眼就看見了滿院兒的花木,這些都是她一手種植出來的,很是舍不得,但是要把這些都運過去也實在是不可能,謝婉寧莫名地有些難受,她擡頭看了看一旁的花架,正是好看的很,她想起往昔,她總是坐在這花架下面看書喝茶。

謝婉容眉眼溫婉,她看上去氣色很好:“你瞧這個花架做什麽。”

謝婉寧有些驚訝,大姐姐竟回來了:“快進屋坐,”她連忙迎上前,定然是大姐姐回門來送她出嫁了。

謝婉容就坐在裏間的靠枕上:“如今咱們二妹妹竟也要出嫁了,大姐姐是真沒想到,”她說著話就看了看四周,好些地方都空置了,想來是收拾進了箱籠。

謝婉寧就笑了笑:“可不是呢,我總想著永遠做個姑娘家,沒成想竟就要出嫁了。”

二人細細地說起話兒來,謝婉寧看謝婉容氣色很好,就知道她在靖寧侯府過的不錯,謝婉容卻苦笑了起來:“你還沒嫁人,自然不知道那其中的彎彎繞繞,這嫁人不僅是他一個人,更是一整個兒家族。”

“前些日子咱們謝府落難,我那婆婆冷嘲熱諷的,那起子下人也不給我好眼色,還好有你姐夫,若不然大姐姐都不知道如何自處了,”謝婉容道。

謝婉寧知道她的難處:“總是有姐夫知冷懂熱的。”

謝婉容就撫了撫謝婉寧的頭發:“婉寧也要嫁人了,這嫁過去就是別人的妻子了,就算是陸大人家裏人口簡單,也少不得有煩心事,你總是要有些手段的,我在靖寧侯府何嘗不是如此呢。”

謝婉容這一番話字字真心,謝婉寧就紅了眼眶,她靠在謝婉容的肩膀處,鼻息間都是淡淡的香味。

她到底不是個真正的小姑娘,前世她嫁與趙徹做妾,王府裏更是好多陰私汙糟的事,謝婉寧自然懂得,她有些想哭。

謝婉容禁不住被逗笑了,她看著謝婉寧紅紅的眼眶:“還是個孩子呢,”可不是個孩子,如今才十五歲呀。

謝婉寧莫名想起了陸起淮,自從定親後倆人幾乎就沒有見面了,她想這次總會不一樣的。

外面一陣風吹過來,樹葉碰撞發出颯颯的聲音,一片寧靜美好的樣子,謝婉寧忽然有些忐忑不安。

陸起淮穿著大紅喜服的樣子,應該會很好看吧。

……

這日天剛蒙蒙亮,山梔和茜草就把她叫起來了。

山梔和茜草都穿了紅色的比甲,再配上這入目皆紅的謝府,顯得很是熱鬧。

杜氏領著全福人馬夫人過來了,馬夫人穿著絳紫色的長身襟子,發髻整齊,滿臉笑容,看著就很有福氣的樣子。

這馬夫人是定國公家的主母,雙親健在,兒女雙全,端的是全福之人。

杜氏恨不能為女兒都請最好的:“馬夫人,就麻煩您為我家婉寧梳頭了。”

馬夫人時常笑呵呵地:“那有什麽可麻煩的,我最喜歡這些花一般的小姑娘,更何況你家這姑娘長的比花還嬌,我喜歡的很。”

馬夫人說完就接過梳子給謝婉寧梳頭。

天還沒有亮透,蒙蒙黑的樣子,屋裏面點了紅燭,燭光暖黃,謝婉寧就瞧見銅鏡裏的自己,臉瞧著還是那個模樣,可是她就要離開了,她舍不得顧氏,舍不得謝昌政……

旁邊的夫人就看見新娘子撲簌簌的眼淚,美人帶淚,更是好看,可眼下她們顯然是沒有這個心思了:“誒呦,我說姑娘,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麽,臉上的妝都花了。”

杜氏就站在一旁:“你可別再哭了,小心等會兒誤了時辰。”

杜氏話雖如此,心裏也難受的很,她看著有些荏苒的女兒,還是這樣小的年紀,竟就要嫁人了,明明前些時候還靠在她肩上胡鬧,如今竟就要做別人家的主母了,她還那樣小。

其實杜氏心裏早有計較,想多留女兒幾年,沒想到竟遇上了宮中夜宴,杜氏的眼眶也紅了起來,還好她年歲大了些,能控制住情緒,轉眼間就是一幅高興的樣子了,沒叫別人瞧出來失態。

這邊兒正在梳妝的時候,謝婉寧就聽見了外面傳進來的聲音,敲鑼打鼓的,好不熱鬧,她覺得這事兒好似不是真的,他現在應該就在府裏面了吧。

前院兒更加熱鬧,陸起淮一身大紅吉服,被眾人簇擁著進來,他五官俊秀,身材高大,挺拔俊朗,實在出眾。

跟在陸起淮身後的幾個人則是儐相,他們都是朝中頂有前途的青年官員,自然大多不凡,可陸起淮在其中還是出眾不凡。

謝昌政心裏看了暗暗點頭,他這女婿還算可以,勉強配得上他的女兒,此時謝昌政是完全忘了他的官職還沒有陸起淮高……

陸起淮走到謝昌政面前就行了禮,一點兒錯都挑不出來。

謝昌政是越發滿意了,不錯,禮數周全,這婚事也辦的盛大,一點兒都沒委屈了女兒:“還跪著做什麽,還不進屋裏坐著,婉寧等會兒就出來了。”

陸起淮就領著一眾人進了前廳,此時一眾年輕人聚在一起,就顯得很不拘束,很是熱鬧。

其中就有一人哈哈大笑:“這麽多年過來了,如今我膝下都兒女雙全了,起淮才成親,”言語中是滿滿的調侃。

就有人附和:“那算什麽,先前我總以為起淮要孤獨終老呢,沒想到如今竟然成親了,可喜可賀。”

先前那人就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這姑娘生的何等容貌,竟能叫起淮動心。”

陳青的關系與陸起淮最為要好,他穿著一身官服,插話道:“這新婦人的容貌就不說了,想來定然生的極美,只不過,我可聽說那姑娘今年才十五歲……”說著還瞪起眼睛,一副作怪的模樣。

其餘人就都不懷好意地“喔”了一聲兒:“起淮,那你可輕點兒折騰人家,姑娘年歲還輕,可禁不住……”

饒是陸起淮此刻也很無奈:“都閉嘴吧,讓我安靜會兒,”說完他心裏也暗嘆了下,她好像是小了些。

謝婉寧已經蓋上了蓋頭,她伏在謝嘉言的背上,只感覺安慰可靠,謝嘉言的步子不敢走的太快,怕顛到自家妹子。

謝嘉言的背溫暖可靠,謝婉寧什麽都看不到,卻很是開心,一切都在好轉,謝嘉言就小聲說了話,只有謝婉寧聽得見:“往後若是你受了欺負就回家來,哥哥旁的不說,力氣還是很大的。”

謝婉寧心下一片柔軟,謝嘉言不會說話,這番話就是他對她最好的祝願了,她笑了下,好像陸起淮的武功也很高,不見得比謝嘉言差,不過這話兒她沒有說出來,免得傷了謝嘉言的心。

謝府離陸府不遠,卻也要一段時間,謝婉寧入目所及處都是大紅色的蓋頭,轎子晃悠悠的,她有些害怕,更多的卻是餓,自從早上開始就沒怎麽吃飯,也不知道是哪裏的規矩,她一早就聽了杜氏講規矩,這飯得到晚上才能用上,不知道到時候得多餓。

大紅色的蓋頭微晃,謝婉寧吐了口氣,這條路,怎麽感覺這麽長……

天色漸漸昏暗,山梔就湊在轎子的窗戶處說:“姑娘,到了陸府了。”

謝婉寧把那些規矩記得很牢,直到外頭有人唱禮後來下轎,兩位全福人扶了她的手臂往前走,謝婉寧有些慌亂,她什麽都瞧不見,只能憑著兩位全福人往前走。

又經過了一系列事情,謝婉寧才被扶到了拜堂的大廳,裏面就安靜多了,兩位全福人就退了下去。

謝婉寧有些慌亂,她從蓋頭的縫隙處往外看,只能看見一雙皂靴,用了精致的花邊兒,她就漸漸放下心來,他站在她旁邊,總是不會再出什麽錯兒的。

拜完堂又被扶著去了新房,謝婉寧坐在羅漢床上。

屋裏面就有談話聲響起,想來多是那些夫人在議論些什麽,她越發緊張了,到底是人生頭一回,不自覺就攪起了手指。

陸起淮就站在她面前,看見她纖細的手指纏繞,他的臉色柔和起來,她這是害怕了,他想起以往她這樣子就是緊張了。

馬夫人的聲音中滿是笑意:“新郎官,快挑蓋頭吧。”

眼前的世界就亮了起來,謝婉寧的大紅蓋頭被挑開了。

耳邊都是那些夫人的吸氣聲兒,謝婉寧卻一眼就看見了陸起淮。

他今日穿著正四品禮制的喜服,背脊挺直,眉眼俊秀,還是她熟悉的那個樣子,她莫名就安心了。

全福人拉過陸起淮坐下:“新郎官還傻站著做什麽呢,快坐下。”

陸起淮猝不及防就坐下了,他側過頭就看見了盛妝的謝婉寧,尤其眉間那點花鈿,好看的不似凡人。

“你終於嫁給我了……”陸起淮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他多年的夙願終於成真,那些求而不得的苦楚也終於消失。

謝婉寧覺得,她的臉可能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