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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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起淮能感覺到唇上溫熱的氣息,帶著莫名的屬於她的香甜氣息。

謝婉寧卻楞在原地,這是她第一次這麽近地瞧見他的眉眼,眉心的皺痕,挺直的鼻梁,還有俊秀眉眼中說不清的意味。

這張臉她看了這麽久,此刻卻覺得陌生的很,她好像不認識眼前的人了。

檐牙外頭淅淅瀝瀝的雨拍在青石板上,清脆的滴答聲,風雨不曾打在她身上,好像是另一個世界。

直到他唇齒間的雨夜一般的氣息傳來,她這才反應過來,然後用手掙脫了他的懷抱。

謝婉寧實在太過震驚:“你……”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陸起淮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明明方才懷裏還是她幼小細嫩的身子,此刻卻空空蕩蕩的,他一點兒也沒有慌亂,甚至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謝婉寧,現在你知道了,你說呢,我為什麽對你這麽好,”說到最後他竟然輕笑出聲來。

鬥篷是他才吩咐人帶來的,此刻正披在她的身上,明明幹燥的很,謝婉寧卻覺得身子有些冷,她甚至在發抖,陸起淮他竟然真的存了這樣的心思……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他是未來權傾朝野的陸大首輔,也是心狠手辣的陸大人,她不過是他的學生,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她。

陸起淮此時卻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天知道他忍耐了有多久,他是以怎樣的毅力生生克制住的,每次看見她,他都恨不得將她鎖在屋子裏,扯掉她的衣裳,夢裏無數次夢見她低低的喘息和哭音兒,他幾乎要瘋了……

謝婉寧方才掙脫他時用了力氣,此刻半邊身子落在雨幕裏,他還是伸出手將她攬了過來。

謝婉寧不知道怎麽了,他又靠近,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這樣明顯的躲避……陸起淮覺得他的心空蕩蕩的,竟然感覺不到痛苦,他越發的逼近她,湊近她的耳朵,語氣低沈:“謝婉寧,這樣你就怕了,嗯。”

謝婉寧說不出她是什麽感受,她真的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她只把他當做是哥哥,她從沒想過倆人會變成現在這樣,她現在只有茫然和恐懼。

耳邊的氣息溫熱,她想起剛剛那個突然的吻,她有些害怕。

馮蕓的話像是魔咒,“他一面抱著你,一面吻你的額角……”,謝婉寧低喃出聲:“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眼淚不自覺就流了下來。

桃花瓣一樣的眼睛此刻含了水,霧蒙蒙的,卻越發勾了他的欲望,他到底還是憐惜她,不想嚇到她,陸起淮伸出手輕輕地擦掉她眼角的淚:“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這……為什麽會這樣,明明你是我的夫子,我們怎麽可能,”她不敢相信。

陸起淮看著她的紅唇,他緩緩道:“為什麽不可以,謝婉寧,就算是師生又怎樣,我不在意,”他從來就是這樣一個人。

謝婉寧的眼睛瞪得很大:“這怎麽可以,”他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陸起淮細細地看了她的眉眼,他知道她現在還不喜歡他,不過沒關系,還有以後,如果後來她還是不喜歡他,他想他會把她搶回去:“就因為我是你的夫子嗎,”他問。

謝婉寧的氣息紊亂:“我……”這是其中一個原因,更是因為她從來就把他當哥哥,如今突然就這樣……

陸起淮看著她,神色認真:“謝婉寧,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從來不在乎那些勞什子的禮教,現在你知道了,你怕嗎,”他想得到的東西,用盡一切手段都會得到,但是他決定還是慢慢來,她膽子這麽小,若是嚇壞了怎麽辦。

耳邊的雨聲漸漸小了,大昭寺的雨總算是停了。

……

好些天過去了,謝婉寧又發熱了,這次她發燒很嚴重,杜氏嚇得連夜從大昭寺回來,又延請了京城裏有名的大夫來診治,都只說是染了傷寒,只能服藥。

謝婉寧昏昏沈沈的,終於在第三天醒了過來,醒過來就看見杜氏淚眼婆娑的臉,一旁舅母和表姐也面色憔悴,顯然是擔心的。

謝婉寧嗓子沙啞,又一一勸了她們才回去。

山梔立馬就用白瓷碗盛了清淡的粥來:“姑娘,你現在高熱剛退,還是吃些清淡的為好。”

謝婉寧靠在迎枕上,外頭的日光打進內室,暖洋洋的,她想起大昭寺的那個雨夜,陸起淮的話還在耳邊,她直到現在才接受這個事實,原來他喜歡她……

現在想來許多事情都可以解釋了,怪不得那日之後他就有些不對勁兒,因為她說不知道以後他的妻子會是什麽樣兒的。

明明是四月份的天,她還是扯了錦被覆上身子,為什麽會這樣,事情向著她從未想過的方向發展,她縮在錦被裏,她不想管這些事了,如果這一切只是一場夢該多好。

……

身子養好了以後,謝婉寧還是去女學了,雖說他是女學裏的夫子。

程昭見了謝婉寧就驚訝的眉毛都飛起來了:“婉寧,你這一病怎麽還瘦了這麽多,”她記得明明前些日子謝婉寧的臉頰上還都是肉,頗有些圓潤,短短幾天就瘦了這麽多。

謝婉寧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好像是真的瘦了:“是嗎,”許是之前吃了太多糕點,那時就連杜氏和明珠表姐都說她長胖了。

程昭連連感嘆:“唉,我最近也胖了些,如今天氣越發熱了,那些小娘子們都裁了時興的衣裳,我也得少吃些,要不然就穿不了那麽好看的衣裳了。”

謝婉寧看著程昭:“你以前不是從不管這些的嗎,還說胖瘦都可以,怎麽現在還記掛起能不能穿新衣裳了,”她很是驚訝。

程昭的臉詭異的紅了起來,她眨了眨眼睛,然後磕磕巴巴地說:“還不許人家喜歡漂亮衣裳了,”說完就低下了頭。

謝婉寧沒有細想,她以為程昭終於開竅了,總算是對這些上心了。

屋子裏面漸漸地就靜下來了,等會兒就要上經義課了,謝婉寧前所未有的緊張,該怎麽面對他呢……她把裙子上的絲線都給扯出絨毛了。

槅扇被推開,前頭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這不是他。

謝婉寧一直震驚到下學,她連忙問了程昭:“怎麽回事,陸起淮,”說到這裏她才反應過來她竟然直接叫了他的名字,然後改口說:“陸夫子呢,他怎麽沒來。”

程昭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我先前忘記同你說了,你前些日子不是沒來上學嗎,陸夫子就在那時候告了辭,說是以後再不來了,許是朝事太忙了吧。”

程昭絮絮叨叨:“你說這事兒巧不巧,你們倆竟然一起沒來女學,你不知道,陸夫子走了後,滿女學的小娘子都撒了淚,這樣好看又博學的夫子竟然不教書了,多叫人遺憾。”

程昭完全沒註意到謝婉寧的不對勁兒:“也是,陸夫子學識過人,人又生的那麽好看,此番這一走,多少女學裏的小娘子舍不得啊,不過這樣一來也好,那些對他有心思的小娘子倒是可以表現心意了。”

謝婉寧完全沒聽到程昭後面的話,她只知道他走了,他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就因為我是你的夫子嗎”,難道他是因著這個原因才離開女學的嗎。

謝婉寧接著就感覺手被猛烈的搖晃,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程昭在同她說話。

程昭東看看西看看:“我說你怎麽了,合著我先前同你說的你都沒聽見是吧。”

謝婉寧回過神兒來:“剛剛走神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程昭的臉又可疑地紅了起來:“婉寧,你那杜家表哥如今還住在你們府上嗎,”她不自覺咬了唇。

謝婉寧有些好奇:“他和表姐前幾日就搬出去了,不過離的不遠,”她看了看程昭紅撲撲的臉:“你怎麽問起這個了。”

程昭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那小子嚇得我夠嗆,我總得記掛著不是,”她的心裏卻默默說了句才怪。

謝婉寧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沒有註意到程昭的異常:“我表哥左不過性子怪癖了些,人卻還是很好的,等以後認識久了你就知道了,他的心地很好的。”

程昭心虛的眨了眨眼睛,然後“唔”了一聲。

……

馬和看著自家大人晃了好幾回的神兒,他耐不住用手搔了搔頭:“大人,您這刻章印反了……”

馬和跟在陸起淮身邊好些年,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的樣子,自從同謝姑娘自大昭寺分開以後就時常這樣,他自然了解陸起淮的心思,只不過他從來沒想過那小姑娘對大人的影響這麽大。

陸起淮放下印鑒:“馬和,若是你喜歡的姑娘不喜歡你怎麽辦。”

馬和楞了下,還有不喜歡他馬和的姑娘嗎,不過還是認真回答了:“那能怎麽著,不喜歡我,我就天天在她面前示好。”

“那若是那姑娘一直也不喜歡你怎麽辦,”陸起淮又問。

馬和遇到了難題,想了好一會兒才道:“那也沒辦法了,就那樣吧,”他偷偷拿眼去看陸起淮,怎麽自家大人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馬和出去的時候把門給帶上了,外面的風卻大得很,吹的窗戶嘩啦啦作響。

陸起淮看著案幾上的卷宗,若是他,他會怎麽辦呢。

他想,不管那姑娘願不願意,他都會把那姑娘搶回家。

外面的風越發的大,一下子就將窗戶吹了開來。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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