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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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過你也不用害怕,” 溫縱一句話讓許彬之體會到什麽叫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我早就放下了,不然也不會說這種容易讓人愧疚的話。”

許彬之一直知道溫縱有一種曼妙的本事,就是能在一句話裏面套無數層的意思。

首先“害怕”著一詞用得就極為玄妙,幾乎將自己的情感視為洪水猛獸一般。除此之外,對於“已經放下”所給出的證明更是平淡中帶著一絲紮心︰你的一切喜怒哀樂都與我再不相幹,正是因為放下了,所以不再在乎你的情緒。

許彬之鼻子一酸,垂眸專心喝湯。

“很久都沒跟你好好聊天了,最近有沒有喜歡上哪個女生?”

許彬之雖然現在有一個許不直的網名,但是理論上溫縱是不知情的。許彬之不太喜歡讓現實中的朋友知道他網絡世界的事情,所以不論是溫縱還是許彬之的室友,最多也只是知道許彬之偶爾直個播唱個歌,具體在哪個平臺叫什麽,許彬之不願意透露,他們自然也就不去追問。

所以溫縱表面上還得把許彬之當直男。

“沒有,哪就那麽容易能喜歡上一個人。”

溫縱聽著著話倒是難得的沈默了一下,“也是。”

“那學長呢,現在有喜歡的人麽?”

“我?我倒是想。”溫縱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太忙了……顧不上。”

許彬之知道溫縱隔三差五的總會早出晚歸,但是也有很多時候是待在客廳裏看書,沒覺得有多忙。

“你能這麽覺得最好,”溫縱聽了許彬之的疑惑還有些欣慰,“證明我的黑眼圈還不明顯,人還算能看。”

許彬之不禁回想起之前溫縱期末考試周的樣子,他那會兒一腦門子的官司,焦頭爛額的學完五分鐘就得再花五分鐘嚷嚷“天要亡我”。反倒是溫縱,一天到晚那著個平板在那看,異常的氣定神閑。

這麽一想也沒毛病,因為溫縱從不抱怨也不會情緒失控,所以忙或不忙看著都挺悠閑的。接著又聯想到溫縱有幾次對著他露出“原來這兒還有個人的”的表情,可能還真不是因為不在乎他,而是因為溫縱太過於專註手裏的事情了,所以壓根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

“東西不多,一個鍋一個案板幾只碗,你一會兒順手放洗碗機裏也行,懶得放洗碗機就丟在水池裏,我明天早上收拾。”溫縱起身,“我有些累,先去歇著了。”

溫縱也有在反思這個世界的進度。四舍五入已經和攻略目標同居了,而且對方還對自己有意思,進度還這麽慢,便著實有些說不過去。不過也怨不得別人,到底還是溫縱自己浪的。

就溫縱的家庭背景以及性格來說,基本上跟許彬之崩了之後應該一鍵出國眼不見心不煩。而為了強行將溫縱禁錮在原地,世界的初始設定裏把溫老爺子寫病了,這樣一來及得陪著老爺子,又得解決一大家子對於家產虎視眈眈的問題,自然是不可能出國走人的。

而進入世界的時間點,正好應該在老爺子身體已然轉好,溫縱也差不多放下許彬之所以還是接著回去上課那一陣子。

至於為什麽溫縱沒回去上課麽……

還不是商場如戰場的情節激發了溫縱的勝負欲,幾乎把世界當成模擬人生在玩了,一激動沒能剎住車。而老爺子現在也是越看溫縱這孩子越順眼,覺得孺子可教,身子骨好了之後給溫縱安排了更有針對性更人鍛煉人的工作。

溫縱也是聽許彬之的直播說起“我有一個朋友”那檔子事兒,才突然醒悟過來自己進世界是要幹什麽的。

不過麽,反正也是給他治療的世界,他想怎麽用就怎麽用誰也不能說什麽,一點毛病都沒有。

當然,套路如溫縱一般的人不可能現在才頭腦一熱地開始挑選病癥,自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剛進世界的時候溫縱就打算這回玩一波大的,所以直接就鎖定了癌癥區域。至於為什麽選擇開著中耳癌麽,主要是考慮到他欠著劇組的那些幹音。

我可不是故意拖音,我只是,病了而已啊。

中耳癌一直開著就導致他偶爾會失聰,不過就此把讀唇練了個七七八八,溫縱對此表示十分的滿意。

不過只是有癥狀還不夠,要確診才行。

溫縱的一個朋友最近結婚,所以他故意讓確診結果在朋友婚禮之前出。若是要真的帶入角色想一想的話,一邊了解到自己命不久矣,一邊看著朋友喜結連理,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而許彬之那邊,等到半夜兩點才等到溫縱回來。

之前溫縱早出晚歸的晚,也是差不多卡著十二點回家的那種晚,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快兩點了連個人影都沒有,電話也打不通。許彬之也不認識溫縱的什麽朋友,不知道溫縱現在的情況,只能幹等。

兩點十三分,溫縱終於進了家門,眼神迷離地看著玄關的拖鞋,似乎不認識這雙成對出現的物件。

許彬之本想著要數落溫縱幾句,哪怕是指室友關系,晚歸總要提前打聲招呼的,就算再忙還能忙得連發幾個字的功夫都沒有麽?憑白讓人擔心。

結果一擡頭,看著西裝革履的溫縱,感覺心臟仿佛停跳了一拍,到嘴邊的話楞是沒說出口。

原本的“看見溫縱一張臉就什麽不高興的事情都沒有了”,在和溫縱住了這段時間之後漸漸的不怎麽管用了;卻想不到溫縱還有制服play這大招沒有上,許彬之瞬間就沒藍了。

溫縱放棄識別拖鞋是什麽東西了,擡頭看見許彬之,倒是認出來了,含糊了一句,“沒睡呀。”

到底也是個聲優,口齒清晰發音標準,哪怕醉酒口胡依舊能讓人聽懂。

“怎麽醉成這個樣子,”許彬之認命地上前去扶,“把鞋脫了。”

“朋友今天結婚,”溫縱一把摟住許彬之的脖子,粑著對方的耳朵改用氣聲,“我特高興。”

“好好好,你高興就行。”許彬之不跟醉鬼計較,把溫縱按地上坐著,強行給對方換鞋。

“你什麽時候結婚,我去給你當伴郎,”溫縱拍拍許彬之的肩膀,有開始不亦樂乎地捅刀子,“到時候肯定比今天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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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是星期六,一般許彬之中午吃完飯就會開始直播,一直播到晚飯之前。今天他特意鴿了,專門在客廳裏等著溫縱從臥室出來。

溫縱也很給面子,沒讓許彬之等很久,終於在中午十二點三十五分的時候爬起來喝水。

“不容易啊,終於醒了?”許彬之把手裏的書扔茶幾上,砰的一聲響。

“嘶——”宿醉的人哪受得住這一下,更何況溫縱耳朵本來就病癥。

“廳裏有點暗吶,要不我把簾子拉開?”

許彬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溫縱要是再反應不過來怎麽回事那才是真的喝傻了。

“千萬別……”溫縱揉著太陽穴勉強坐在了沙發上,“你饒了我吧。”

許彬之其實也沒那麽大火氣,看溫縱現在這樣子更是瞬間解氣。任憑你溫縱平日裏胸有成竹泰山崩頂也面不改色,在宿醉面前都得低頭。

剛才那一下之後溫縱有有些耳鳴,他自己也沒當回事兒,閉著眼待了一會哦楞是沒聽見許彬之再出聲。不覺疑惑,一睜眼就看見對方是在說話的,只是他聽不到而已。

許彬之是愈發的覺得跟溫縱掰了之後對方開始原形畢露,原本還只是冷漠,現在居然還死豬不怕開水燙。自己在這兒碎碎念念了半天昨天晚上有多擔心,溫縱連應一聲的意思都沒有,不僅如此居然還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本來宿醉後溫縱的狀態就差得要死,能讀唇他也懶得讀了,指了指自己耳朵,“剛耳鳴得厲害,沒聽見你說話,抱歉。”

許彬之聽到這麽說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滿。

溫縱看著許彬之一個勁兒的瞪他,哭笑不得,拉了拉對方的袖子,“煩請,能不能為你已經沒半條命的學長兼室友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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