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關燈
對於刁賀“顧全大局”的行為,方雲飛很是生氣,但是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怒氣沖沖地去車裏拿了藥,回來時面色不善進廚房地接了一杯溫開水。

正在圍觀的吃瓜群眾們不清楚為什麽chef剛剛還和那個人你儂我儂的,忽然間就變了臉。方雲飛發火的樣子他們是見識過的,所以也沒有人不長眼的去當導火線,眼觀鼻鼻觀心地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服藥後需要一個吸收的時間,這期間也沒什麽能做的了,只能硬生生挨著。

方雲飛壓著嗓子連珠炮,質問刁賀怎麽不早告訴他,為什麽要忍這麽久雲雲。

刁賀不知道什麽時候摘下了眼鏡,看起來有些無力地倚著槍,閉著眼沒有去理會對面的人。

方雲飛演了半天的獨角戲,真正是體會到了什麽叫“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反過來還要小心翼翼的拉著刁賀的手,輕聲地問對方是不是還疼得厲害。

看戲的人們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離得遠聽不清chef說了些什麽,當時方雲飛訓人的經典表情他們可是記得真真的,心想那位還真有魄力,老板都氣成那樣了,居然就那麽欠打似的懶洋洋地倚著墻,連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至於方雲飛最後還主動牽手的行徑,大家一起表示大概是出現了幻覺,今天來上班的一定是假老板。

刁賀終於還是睜開了眼,表情中並沒有什麽情感,就這麽和方雲飛對視了30多秒。

開口道:“我疼。”

這句“我疼”說的很平靜,甚至有些冷漠。如果不帶感情地說“我餓了”,其中多少摻雜了一些不滿和要吃飯的欲.望;如果平常地說一句“我困了”,起碼有疲憊的因素,和很想去睡覺的想法在裏面。

然而刁賀的的這句話,就好像是上司聽完下屬回報後隨口的一句“我知道了”,什麽也沒有表達,你什麽也幫不了。

方雲飛有點暴躁,語無倫次地說著一些要扶刁賀去休息室,要不找常痛經的女員工借熱水袋,實在不行就去醫院等等的話。

刁賀勾勾被拉住那只手的手指,似乎是在撓方雲飛的手心似的,讓對方的註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親我一下。”

方雲飛對於同如其來的轉折根本反應不過來,一臉疑問。

“我說……親我一下。”

中間的停頓明顯是省去了“被親一下我就不疼了”之類的話。

剛剛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方雲飛瞬間就冷靜下來了,四處偷瞄後輕咳一聲,道:“我這……好歹還處於上班時間,員工都看著呢……”

“哦……”刁賀似乎很認真地思考著方雲飛話的真實性,被方雲飛握著的手動了動,沒再說話。

大概是因為疼痛的緣故,刁賀的反應總是慢一拍,且惜字如金。

這樣的刁賀和平時相比,十分好欺負的樣子。

方雲飛狡黠地勾了勾嘴角,拉過刁賀的手,行了一個吻手禮。

吻手禮是男士對已婚婦女表達敬意的方式,顯然和當下的情景八竿子打不著,不過他就是想看看刁賀迷茫的樣子。

刁賀的確是楞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方雲飛,抽回了自己的手。

正當方雲飛覺得自己無聊的把戲得逞的時候,他看到刁賀很淺地笑了,把手舉到唇邊,覆上了剛剛自己吻下的地方。

一個間接吻。

刁賀的手很好看,手背白凈細膩,手指勻稱修長,指甲永遠修剪的得當,握著像溫潤的玉,用著像……

方雲飛一想到這些就覺得面部有些燒。

他之前對於人類的手沒有什麽豐富的情感,也能看出來這雙好看那雙一般般,不過也就止於此了。

直到……刁賀衣冠楚楚地壓在他身上,連個頭發絲都沒有亂,僅僅靠兩個手指就讓他不得不求饒。

不知道是刁賀的嘴唇還是刁賀的手還是間接吻的緣故,方雲飛覺得身上忽然一陣躁動。

方雲飛做賊心虛地四處亂瞟,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

餘光裏明顯感覺到刁賀的身體沒有之前那麽僵直了,估計是藥物起效果了。

不是很放心讓刁賀自己一個人開車回去,反著晚飯高峰過去的差不多了,把事情交代一下,餐廳也不是缺了他就不能運作。

方雲飛正在廚房裏給其他廚師吩咐事宜,刁賀就站在不遠處等著。

不少員工還沈浸在剛剛chef一反常態的幻覺中,覺得老板肯定是被刁賀吃得死死的,一個個肅然起敬。

只有張明玨偶爾端菜的時候路過刁賀,吹胡子瞪眼的。

全程刁賀舉著杯溫水慢吞吞地品,連個正眼都沒賞給張明玨。

跟著方雲飛走出餐廳時,還一言不發地杯子放在了張明玨端菜回來的空托盤上。

連個聲都沒發,大家就已經被這氣魄深深折服了。

瞧瞧瞧瞧!連玻璃門都是老板走在前面,搶著幫忙開!

回到家後刁賀換上了寬松的睡衣,微仰著頭靠在柔軟沙發上,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因為方雲飛家裏做飯的工具比較齊全,所以不管是吃飯還是大炮都是在他家進行的,刁賀的住處還是第一次來。

方雲飛一進門就好奇的左看右看,最後眼神還是落在了刁賀的身上。

看著刁賀每一次吞咽似乎都是在誘惑別人的喉結,大刺刺敞開的睡衣領口,抱胸姿勢虛掩著腹部的雙臂,有著緊實肌肉又精瘦的雙腿,略顯骨感的腳踝……

簡直就是行走的誘惑。

“你這樣是在誘導我犯錯誤……”方雲飛小聲的嘟囔。

刁賀居然還聽見了,應了一聲。

方雲飛沒想到這麽小聲還讓人聽去了,辯解說此犯錯誤不是彼犯錯誤。

刁賀睜開了眼,略微歪了歪腦袋和方雲飛對視,“你想壓我?”

方雲飛最方刁賀這種對視完不帶情感地說話方式,讓人完全參不透在想些什麽。

不過對方再怎麽是老虎,現在也是只病貓。趁你病要你命,嘴上功夫不能輸。

“對啊對啊,”為了讓自己長氣勢,還故意叉了腰,“我壓你,我上你下,且不許是臍橙!”

其實圈子裏面的互攻居多,當然也有少量的純攻純受,一般後面那種,攻方大多是不願意被壓的。

基本上一開始沒有互的意思,在下面的那個不是太介意的話也不主動去提反攻的事情。大家還是怎麽順心怎麽來,本來遇上合適的就不容易,不當上面的就不當上面的。

“哦。”刁賀沒什麽反應地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補上了一句,“可以。”

方雲飛本來是沒有什麽指望的,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要是在對方生龍活虎地時候開這種玩笑,估計當即會被壓;這種病貓狀態的刁賀,估計懶得理他。

沒想到刁賀回了一句“可以”?怎麽就可以了呢?方雲飛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

他一直以為像刁賀這種看起來就攻的不行的人,一般是不願意被壓的。

“你剛剛那是……同意了?”

“我現在有點累了……不過也不是不行,我家裏沒套,你要下去買。”

方雲飛十分感動,心情比反攻成功了的八百次還要好。

“不是……你真同意啦?沒開玩笑?”方雲飛蹭到刁賀身旁,“你們這種挺純的1號不是一般誓死不從護菊如命的麽?”

“什麽?”刁賀混混僵僵地完全沒聽懂方雲飛一大串說的是什麽。

“就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什麽的……”

這句話刁賀聽懂了,反問道:“你和我做的時候,覺得面子上過不去?”

“沒有啊。”

“那我為什麽被壓就要就得面子上過不去?”

如此有道理竟無法反駁……你問那些死活不同意被壓的攻去啊!

方雲飛心情大好地摟了刁賀一下,讓對方靠在自己肩上。一瞬間覺得自己氣場大開攻氣十足,能壓了全天下。

刁賀差異地發覺攻略進度猛漲了一大截,在什麽都沒做的前提下。

“所以你還要不要做?”沒有聽到方雲飛的回覆,刁賀不知道對方到底在想些什麽。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能聽出方雲飛說話時開心的語氣都在上揚,“我實話和你說了吧,知道為什麽大環境裏‘無1無靠’,‘滿地飄0’,‘絕知此事要攻行’嗎?自然有它的道理。”

刁賀:“……”

“所以反攻你就有點吃力不討好……再說你不是累了嗎?我也不能趁人之危啊!”方雲飛與刁賀十指相纏,“但是我很感動。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特麽在感動些什麽,就是很感動,感覺對你的愛意都深了一分。”

不只深了一分,刁賀在心裏默默補充,看著攻略進度絕對是深了好幾分。

“你開心就好。”刁賀有氣無力。

“話說回來——”方雲飛一副秋後算賬的樣子,“你今天怎麽回事?毫無契機地犯胃病?”

“咳……”刁賀萬萬沒想到對方還有心思追問,“因為貪涼,多喝了點冰水。”

明顯感覺到方雲飛一個深呼吸,似乎要開啟嘴炮數落人的架勢。

“還有!”刁賀急忙打斷,“吃的,太酸了……?”

方雲飛對於刁賀這種連扯謊都扯的如此心虛的行徑表示唾棄,“吃酸了?我倒是要問問你吃什麽吃酸了?”

“那個服務員,”刁賀雖然沒力氣,但是底氣十足,“許你在外面沾花惹草,還不許我吃醋?”

方雲飛一臉迷茫,“什麽服務員?沾花惹草?”

“給我上菜那個服務員,喜歡你。眼神炙熱得都快給我燒個洞了,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張明玨?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喜歡我?”

“你知道?”

“我請你吃牛排那天,在遠處看見過他和他女朋友逛街。”方雲飛一邊說一邊回憶,“這麽一說我之前還心想,工作時間也不見他偷偷給女朋友打電話,也是夠愛崗敬業的,沒想到是存了這種心思。有女朋友還在招惹我幹什麽?”

“所以你就無視掉了他充滿愛意的眼神?”刁賀起身直視著方雲飛,要是對方撒謊,他肯定能看出來的。

“我那是以為他熱愛做飯行嗎!好多人寧可天天端盤子也要和我學做飯,誰看得出他那是喜歡菜還是喜歡我啊!”

刁賀看出來方雲飛是真心地在無語,便沒再反駁。

倒是方雲飛開始起疑,“我還以為你是真的吃酸了,合著就是吃飛醋,吃飛醋會胃疼?”

“我一生氣就胃疼。”

好吧,也不是不無道理,好多人都這樣。

“真這麽生氣啊,下回別這樣了,你看你這胃疼的多不值,還白瞎兩片藥。”方雲飛又跟想起來什麽似的,“所以這就是你磨磨唧唧疼半天也不聯系我的理由,恩?因為生我氣?”

“不是,一開始以為很快就能忍過去,不知道怎麽越來越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