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固執的男人

關燈
晨光縈繞,清晰的鳥叫聲並沒有攪了夏妍的睡意,她將近天亮才睡著,昨晚與卓風揚聊天後心情一直都很郁悶,世上又多了一個背負過去、被悲痛扼殺而迷失本性的人,一想到冷木頭、歐陽昔日和卓風揚,她就難以入睡。

冷木頭木訥冷漠掩飾了作為殺手的殘忍,雖沒親眼看過他殺人,但是他應該也是殺人不眨眼的,面對這那麽多要他死的人,他竟然毫不動容;

卓風揚身為碧落宮主,一手遮天、翻雲覆雨、殺戮無數,而他並不快樂,雙手沾滿血腥,所有人對他對碧落宮畏如蛇蠍;

歐陽昔日雖然笑若桃花、如沐春風,卻隱藏了很多過去,謎一樣的過去並沒有奪去他的笑容,她還是看的出歐陽昔日在努力想要得到快樂,可是這真的是阿昔他真正的笑容麽?

而她,也隱藏了很多過去,她跟歐陽昔日同樣是善於掩飾偽裝的人,不會在別人面前露出一點點的懦弱,她一直走不出大哥的陰霾,一直無法相信她最敬愛的哥哥心中已經沒有容納她的空間。

“妍妍,該起床了。”門外是歐陽昔日如沐春風的聲音,敲門聲也如他細軟的聲音一樣輕柔細膩,聽了他舒服好聽的聲音,讓人感覺疲倦盡消。

夏妍迷迷糊糊朦朦朧朧睜開了眼,才沒睡多少時間,腦袋一片昏昏沈沈,她本無開門的意思,歐陽昔日輕柔的敲門聲敲了兩下就沒了,緊接著聽到一個無限嬌美的女聲,“歐陽公子,你起得真早。”

那道嬌美的女聲是喬秀兒,面帶笑意朝歐陽昔日過來了,歐陽昔日沖著她微微一笑,依然溫和如玉,“喬姑娘早。”

喬秀兒低低看了眼他的笑臉,屬於少女的羞赧蕩漾在臉上,歐陽昔日像是沒看見一般,溫柔無害的臉上沒有半點異樣,他能博得天底下女子的歡心決非僅是他溫柔無害的笑容,他說話軟言細語得體大方,可令人疲憊盡消。

喬秀兒也只是個十八歲花一樣年華的少女,雖然傾心趙修,但是面對這樣一個溫柔似玉的男人,依然逃脫不了這種溫柔的誘惑。

“歐陽公子還沒用早膳吧?”喬秀兒害羞地問。

歐陽昔日笑了笑,說:“嗯,我正要叫妍妍起床一同用膳。”

‘妍妍’這個稱呼他似乎叫上癮了,歐陽昔日在人前也毫無顧忌。

喬秀兒眨了眨眼,她是怎麽也想不到歐陽昔日竟會叫那白衣少年那麽親密的稱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妍妍’是他非常親密的人,江湖上並沒有傳出歐陽昔日有美女在他身邊,到底他們是什麽關系,喬秀兒不得而知,即使有美女在身邊,喬秀兒又能怎樣,她早就傾心趙修,只是趙修一直顧慮他的身份,不肯對她坦白。

她吞吞吐吐地說:“妍妍?就是...那個白衣少年嗎?”

“嗯。”歐陽昔日輕輕揉著尖削的下巴,又是微微一笑。

“你們認識很久了嗎?”她問。

“這個...應該還不算太久,幾天而已。”他輕柔地說。短短幾天,歐陽昔日卻對夏妍是越來越好奇,相處的時間長與短,並不能衡量喜歡一個人的深淺,他也總算知道為何姐姐會那麽癡心對姐夫了,即使死在深暗似海的皇宮,被一大群女人活活整死,為那個高高在上的姐夫死,也是心甘情願的。

他還記得姐姐臨死前的表情好幸福,比桃花還要奪目的笑容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裏,姐姐說過,等他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就會心甘情願為她(他)做任何事,包括犧牲自己的性命。

但是歐陽昔日心裏還是不能原諒,他做不到。

“這樣啊。”喬秀兒笑得很不自然,那個叫‘妍妍’的白衣少年跟歐陽昔日都是非常古怪的人,她沒再多問,只淺淺一笑,“既然歐陽公子與妍公子有約,那我就不便打攪,先告辭了。”

她略微一施禮,歐陽昔日溫柔一笑,“喬姑娘慢走。”

喬秀兒走了,走得有點失落,大概是沒能如願以償邀請到歐陽昔日與她共赴早餐氣氣趙修那個大傻瓜,她曾在趙修面前提過歐陽昔日,趙修本就是個不自信的大傻瓜,從喬秀兒口中的歐陽昔日又是那麽優秀的人,他便不敢奢望。

歐陽昔日看著她的背影巍然一笑,卻有股幽然的冷意。

“阿昔,喬大小姐走了,你還要看到什麽時候?”慢吞吞略帶調笑的聲音竟然從屋梁上飄過來,還是那樣開朗的笑容,歐陽昔日輕輕閉了閉眼,笑而不語。

“妍妍都聽到了?”歐陽昔日輕柔地說,他自然指的是剛才與喬秀兒的談話,不過歐陽昔日確實有點嚇了一跳,她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又是什麽時候在屋梁上的?

夏妍爽快地跳到歐陽昔日面前,在他耳畔邊戲謔地調笑:“既然舍不得人家走,就不要傷人家的心嘛,乖乖跟喬大小姐一起吃早餐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歐陽昔日不緊不慢很狡猾地微笑,“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更不想讓她傷心難過。”

夏妍對著他連瞪三個眼,“阿昔說了幾百遍,本公子耳朵都快長繭子了,阿昔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呢?”她突然托著下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讓歐陽昔日覺得有點可愛,忍不住笑了幾聲。

“呵呵。”

“你笑什麽?”她突然眨了眨眼。

歐陽昔日不答,拉上她的手就走,“走吧,我肚子餓了,相信早餐會吃的很有滋味。”

莫名其妙被歐陽昔日拉著走,夏妍擡起頭看著他好看俊美的側臉,他掌心的溫熱一點點傳入自己的指尖,她並不排斥這種溫馨的感覺,而想到昨晚被卓風揚強吻,她的臉瞬時垮了一半,這個‘仇’,她非報不可!

但是她還是希望卓風揚能聽進她的話——改邪歸正,如此而已。

早膳過後,從喬月風的丫鬟口中得知冷情醒了,夏妍匆匆吃了點東西就上門找喬月風,歐陽昔日沒有陪著她去,想必是另有打算。

左拐右拐也不知道喬月風的住處,但是她很聰明,憑著天生靈敏的嗅覺,喬月風身上帶著根深蒂固的竹葉香味,譚沐閣的整體布局都很有講究,喬秀兒身上有著淡淡茉莉的香味,而剛好東跨院的閣樓有一片茉莉園,她想那是喬秀兒住的地方。

可想,喬月風應該很喜歡竹林,他天生憂郁的臉龐就像竹林一樣幽靜和愁緒。

夏妍往右走,果然一片清幽的竹林閣,喬月風不在閣院裏,而竹林閣卻傳出除了冷木頭的聲音,還有另一道陰沈的男子的聲音,雖然很細微,但是她的耳力何等的好,夏妍雙眉一凜,果斷地停了下來。

冷木頭?

“你站在我閣院裏做什麽?”喬月風憂沈的聲音緩緩飄蕩,從身後響起,冷木頭養傷的房間剎那間安靜了下來,興許以為喬月風發現什麽破綻,人影果真隨影離開了。

冷情聞聲開門,卻見喬月風與夏妍站在一起說話,而他卻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不過他身子微微一顫,夏妍那雙頗含笑意卻讓人看不穿的眼神,正與冷情冷智的眼睛觸及,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他想。

“嗨,冷木頭......”夏妍笑嘻嘻地過來,跟他打招呼,冷情的表情微微扯出一絲僵硬的微笑,笑得比哭還難看,果然他也是不適合笑的,世上只有歐陽昔日的微笑最動人,卓風揚的微笑最媚人。

喬月風和夏妍並肩而行,走到冷情旁邊。

“本公子果然是冷木頭你命中的福星,你又欠了本公子一個救命之恩,既然欠了我兩個人情,你就要乖乖聽我的話,做個坦白的...木頭。”夏妍雖笑著說,卻無比的認真謹慎。

冷情身子又是輕微一顫,冷漠桀驁不馴的目光染上一層陰翳,她果然知道什麽了嗎?

突然,重重一個掌力拍打在他厚實的肩膀上,冷情恢覆了正常的神態,只見她笑吟吟地說:“冷木頭,有沒有在聽本公子的話啊?”

喬月風站了一會,淡淡地說:“你身上的毒解得差不多了,把藥喝下去。”他輕輕一拍手,立刻有個嬌小的丫鬟端著藥進來,“無味綺羅散已經逼出來了,但是你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傷劍傷沒有好好處理,如果不想留下病根,就把這藥喝下去。”

他說完後就走了,走得很冷然,很難得他一下子說了那麽多話。

夏妍和冷情不以為然,丫鬟把藥放在一旁也離開了,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喝下去。”一只細手端著一個藥碗擺在冷情面前,語氣帶著堅決的命令。

冷情二話不說,大手奪過藥碗一飲而盡,像喝白開水一樣瀟灑,沒有因為濃濃的苦味而皺一下眉頭。

冷情坐在床邊竟然有些不安,剛毅的俊臉還帶著微微的酡紅,當然不會是因為喝藥,她沒跟女人單獨相處過,而那晚在客棧他沒想那麽多,以為她出事了,事實證明他是多慮了,事後歐陽昔日也進來,所以就不是單獨與她相處。

“坐過點去。”夏妍一邊催促著他,一邊推他,然後自己坐在他身邊,冷情的臉開始發燙,身子開始微微不安的顫抖。

夏妍忍不住發笑,“冷木頭你怕什麽呀,本公子又不會吃了你,阿昔可比你爽快多了,本公子告訴你哦,你這樣子扭扭捏捏,沒有姑娘會喜歡你的,到時討不到老婆,別怪本公子沒有提醒你。”

這種調侃的話語對冷情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別過俊臉不想搭理,他本來話就很少,身為殺手被別人嘲笑,無疑比沒了性命還要丟臉,他紅著臉本想離開,可恨的是,一旦動作弧度大點,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新傷舊傷,疼痛遍及全身,雖然這幾年來對痛已經麻痹,但是他還是清清楚楚感受到了痛。

可是他不走的話,他一定受不了某人喋喋不休得嘲弄,他忍著痛想要起來。

夏妍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硬壓他坐下,笑嘻嘻對他說:“冷木頭幹嘛看到本公子就亟亟走啊,本公子還有話要跟你說呢。”

冷情慢慢吐了口氣,披在雙肩松松垮垮的衣裳隨著夏妍的手慢慢滑落,冷情身子驀然怔了怔,雙手來不及披上衣裳,古銅色的胸膛赫然敞開,夏妍冰涼的手指輕輕觸摸在他深刻的傷疤上。

從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冷情打了個寒顫,他擡眼望著夏妍緊盯著自己胸膛傷疤的眼睛,一股熱流從眼眶中泛開,她的眼神是那麽淒然,那麽在乎這個醜陋的傷疤。

從來沒有人在乎過他的性命,即使死在敵人手中也不會有人同情的殺手,竟還是有人在乎他,所以他的心跳剎那間仿佛停了半拍,他也克制不了那麽多,大手突然緊抓著她略微冰涼的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