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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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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握著寒栗的劍紛紛撲向夏妍,夏妍真的嚇了一跳,白天剛剛勉為其難接上江孝游強勁的三招,受了不輕的內傷,如今黑衣人指明了找她,劍勢人勢都撲了過來。

她現在不適合跟他們硬拼,她輕功了得,轉身就跑,躲到歐陽昔日的身邊,沖著歐陽昔日吐了吐舌頭,“阿昔,本公子還不想死,你不怕死,你跟他們拼命。”

歐陽昔日溫柔地嘆氣,指縫間夾著的銀針已經露出了一點,“我也怕死啊。”

“但是...你不怕麻煩...”她說完這句話,已經有兩個黑衣人瘋了一樣撲過來,她一閃身,與歐陽昔日分開了,她左躲又閃,就是不出手,歐陽昔日輕輕一笑,一枚銀針悄悄刺進了黑衣人的體內,黑衣人軟軟地倒地。

那邊,冷情揮劍與黑衣人打鬥,帶頭的黑衣人見自己的手下被殺,絲毫沒有半點驚慌,又是一揮手,讓更多的黑衣人圍上去,黑衣人也不怕死地飛過來。

歐陽昔日和夏妍不約而同地嘆氣,並不著急躲開他們致命的刀劍,歐陽昔日的銀針從袖口中像雨一般飛出來,銀針刺入身體,黑衣人並沒有命中要害,只是受了傷封了穴毫無力氣。

歐陽昔日本就是個溫柔而又讓人輕松舒服的人,他在乎自己的性命,同時別人的性命他也是在乎的,他所使用的暗器也是最溫和又不傷人性命的銀針,銀針上有讓人暫時麻痹的麻藥,所以黑衣人中了銀針,就毫無力氣,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夏妍瞪了瞪眼,“阿昔,你的身手果然不差嘛!”

“妍妍過獎了。”他依然一派溫和的微笑。

帶頭的黑衣人見勢,吹了聲口哨,屋頂上,墻的四壁都冒出另一批黑衣人,瓦礫從屋頂落了下來,好好的一間房間就像被人拆了。

客棧對面的屋頂上,有兩雙眼睛正看著這邊激烈的打鬥,黑夜中,有道清晰而淩寒的聲音說:“宮主,他真的就是你要找的人?”聽聲音的來源,也是在屋頂。

卓風揚一張下巴尖尖嬌柔艷麗的臉上陡然綻放了一抹笑容,他那雙輕佻的鳳眼只盯著屋內左躲右閃的白衣少年,沒想到他竟然會對這樣的女子感興趣,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他不出手救人,也沒讓紅綾救人,他究竟想做什麽?

他不語,卻是看著夏妍靈敏的身手,武林大會上她接了江孝游三招,卓風揚一直在場,只是混在人群中沒有出來,他也並不打算出來,他想借機看深一層夏妍的秉性和武功,著實沒想過她會破冰掌和燕回閃,而且還受了不輕的內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泛起一個美麗的笑容,“紅綾,你先回碧落宮去,這裏就交給本宮了,記住,回到碧落宮後,大小事務都交給你處理,本宮玩夠了就回去。”

紅綾淩厲地瞪了眼屋內後,宮主的心竟然為那個少年牽掛,她雖有幾萬個不願意,隨後才冷冷地答了句:“尊宮主令!”紅綾身形一閃,消失在這明朗的月色中。

夏妍躲黑衣人的追殺已把屋內能仍的東西都扔出去了,客棧內的客人都紛紛嚷著逃走了,不是她不想打,而是她很懶,有冷情和歐陽昔日,她就有空閑偷懶,更重要的事,她確實受了不小的內傷,一運氣的話,胸口就會噴血。

帶頭的黑衣人被冷情割傷了胳膊,黑衣人連連退了幾步,見勢不妙了,暗夜組織的人擅長投毒是江湖人盡皆知的事,殺不了對方,就投毒毒死對方,相反,碧落宮卻不會跟別人打,直接放火。

那黑衣人眼神一凜,眾受傷的黑衣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紛紛做撤退的樣子,他們的目標不是溫柔細語的落青山莊莊主歐陽昔日,也不是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的冷面殺手冷情,而是單獨一人站著看熱鬧的夏妍。

黑衣人退了幾步,伶俐地從袖口摸出毒粉往夏妍身上灑去,夏妍臉色一變,雙腳卻仿佛粘住了竟然一步也挪不動,眼看毒粉灑向自己,縱有千條計策,這個時候卻大腦一片空白,她已經意識到自己躲不開了。

冷情人影一掠,不由自主地擋在了她面前,歐陽昔日銀針一射,刺中了帶頭的黑衣人,黑衣人中了銀針後,雙腿乏力,其他黑衣人趕來挽住他掉頭就閃。

夏妍全身一震,眼睜睜看著冷情慢慢倒下,呼吸急促。

“哢”得一聲,冷情的劍掉在地上,打破了三人死一般的沈寂。

“冷木頭...你...為什麽要...”在他高大的身體將要倒下之時,夏妍怔怔看著他冷峻的臉,她沒想過冷木頭會突然奮不顧身擋在她面前?

而冷情,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做,他微微苦笑,“因為...我答應過你做你的保鏢...我說過的話決不會食言。”冷情咳嗽了幾聲,暗夜組織的毒粉開始滲入血液中。

她沒動,聽著冷情低沈的聲音,仿佛過了好久好久,喃喃苦笑,“我...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唬你的...我只想從他們手裏救你,你真的像根木頭,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冷情面無表情,臉靠在她的懷裏,毒粉的毒效開始發作了,渾身冒冷汗,歐陽昔日盯著他的癥狀,暗夜組織所下的毒很少人能解,他舒服好看的眼睛慢慢睜開了,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夏妍的肩膀,“妍妍,讓我試試。”他說的很輕柔。

“你會醫術?”夏妍突然仰頭對上歐陽昔日溫婉的眼睛,看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的古怪,她只知道歐陽昔日暗器功夫了得,沒想到他的心思還很細膩。

“略知一二,但能不能解他身上的毒還不好說?”兩人說話之間已把冷情端正地扶好,歐陽昔日從袖口中取出幾枚銀針,封住了他的幾個穴道,經他把了把冷情的脈象,輕淡的眉毛微微蹙著,雖然冷情所中的毒剛剛滲入血液,但可以診斷他所中的是‘無味綺羅散’。

傳說中了這種毒藥的人,七日內找不到解藥便會全身抽搐而死,死狀甚是淒慘,冷情中了‘無味綺羅散’,他們卻無能無力看著冷情開始抽搐,而冷情卻倔強得沒有哼出半句,沈重的呼吸聲節奏開始有些紊亂。

“我怕救不了他。”歐陽昔日微微搖頭,已經站了起來,輕柔地說:“他中的是‘無味綺羅散’。”暗夜組織下的毒沒有那麽容易解開,這一點他很清楚。

“無味綺羅散?”夏妍低沈著臉,聲音仿佛將要湮沒在冷情紊亂的呼吸中,一雙眼睛緊盯著冷情,陰沈地說:“冷木頭他沒救了嗎?”

“也不是完全沒救,我們可以去找一個人,也許他能解開無味綺羅散。”歐陽昔日柔聲說。

“是誰?”

“譚沐閣的妙手神醫喬月風。”歐陽昔日抽掉了冷情身上的銀針,收入袖口中,嘴邊的微笑依然不減,找喬月風是救冷情惟一的方法,傳言喬月風性情古怪孤僻,救不救人全憑他個人喜好,他不想救人的話,就算對方跪上三天三夜,磕破頭顱,他也不會同情別人的。

“不過會有些麻煩。”歐陽昔日含笑。

歐陽昔日是落青山莊莊主,自然知道喬月風的脾氣,他從沒見過喬月風,更沒去過譚沐閣,或者說他根本就不需要求別人,更何況喬月風區區一個神醫,他和喬月風同樣是個驕傲的人。

“神醫喬月風?”夏妍蹙著雙眉,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盯著冷情,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歐陽昔日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游離,就是她這種特殊的味道吸引了他的眼睛,才讓他很有興趣看著她胡鬧。

風輕詡曾托他尋找失蹤十年的淳王爺的下落,他派出去的人幾乎連一點線索都沒有,直到有傳聞楓心鎮百媚樓有個神秘的少年竟然使出破冰掌,歐陽昔日便決定親自走一趟。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所要找的線索都漸漸向她靠攏,淳王爺消失了十年的武功竟然在武林大會上大開眼界,歐陽昔日雖然還不明白她為何要在眾人面前使出破冰掌,但是有一點,他是可以肯定的,妍妍的目的也不簡單。

所以歐陽昔日選擇沈默,靜靜地跟在她身邊。

“阿昔,想不想跟本公子一起去譚沐閣?”她突然挑眉,神秘兮兮湊近歐陽昔日。

歐陽昔日舒服的眼角微微瞇著,含笑說:“妍妍很希望我去嗎?”

夏妍笑吟吟地看著他,“譚沐閣是你告訴本公子的,阿昔你就要負責帶本公子和冷木頭去”,她慢慢地說:“神醫喬月風?本公子還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麽神奇?”

夏妍決定帶冷情到譚沐閣,她去,歐陽昔日自然也會去,無論歐陽昔日如何的驕傲,但是他好奇,妍妍會怎樣說服喬月風救人?冷情是個殺手,以喬月風的脾氣,定然不會輕易救他。

歐陽昔日微笑地嘆氣,“妍妍要我負責我就會負責的。”

卓風揚一身黑長袍坐在屋頂上,手輕輕撫了撫頭發,淡淡的笑容從艷麗的臉上消失,那群黑衣人追著夏妍跑時,卓風揚看得很清楚,她的身手很敏捷,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而黑衣人被歐陽昔日和冷情逼得無路可逃之時,突然向夏妍下手投毒的時候,卓風揚倒是一楞,他本是想現身,但是冷情卻突然擋在她面前,所以他沒有機會接近她。

天色慢慢破曉,卓風揚聽到了歐陽昔日和夏妍的談話,知道他們將往譚沐閣去,便慢慢退了身,免得被人發現。

歐陽昔日雇了馬車,又吩咐幾個小夥把冷情扶進馬車裏,三人結伴而行往譚沐閣去。

客棧老板娘看了仿佛被人拆了房間後,簡直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晚還為那個溫柔的歐陽公子送去酒菜,沒過多久,她就聽到房裏轟隆轟隆的響,她還以為是跟歐陽公子一起的那個姑娘又鬧起來,但是聽到有其他客房的客人都逃走了,她就覺得自己錯了,看到她精心挑選的琉璃杯已經摔得粉碎,才知道出事了,是一群來歷不明的黑衣人找上門來,琉璃杯估計是跟黑衣人打鬥的時候摔的。

臨走前歐陽昔日很好脾氣地解釋了昨晚的情形,說黑衣人被趕走了,他們客棧現在很安全,老板娘自然沒再追問,只戀戀不舍目送他的背影,望著他奔去的方向。

去譚沐閣的方向與京城的方向有點偏差,夏妍就算再急著去京城,她是要先救下冷情再說,冷木頭本性並不壞,只是有點冷漠,一向獨來獨往,不喜歡跟別人打交道。

歐陽昔日也是在乎冷情性命的,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死在他面前。

夏妍這一路上難得乖巧不說話,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態,歐陽昔日也只微笑不打擾她思考,他想估計妍妍不會為了冷情就真的垂頭喪氣,他清楚妍妍是與他相似的人,既然是別人救了自己,自己就應該更快樂的活下去,只有自己快樂起來,才能帶給別人快樂。

冷情中毒後昏迷不醒,他的意識卻是清醒的,夏妍和歐陽昔日做了什麽,說了什麽,他比誰都清楚,就連自己中了無味綺羅散他也知道,可是身體就是不能動彈。

曾經他以為一個殺手的生命比草芥還低賤,所以他不在乎,這世上花鳥魚蟲、走獸猛禽,每一種生物都是可愛的,就是人最無用,所以才會自相殘殺,互相陷害,但是現在他並不那麽想,他親眼看到有人活得很快樂,她不僅自己過的快來,而且也讓她身邊的人過的很快樂,這一點他以前從來都沒有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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