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黎的身體柔軟而細膩，一經觸摸之下更加讓聖夜難以把持，一寸一寸吻下去，聖夜就像是在愛撫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心疼得舍不得多用一點力，仿佛是在試探，但動作卻沒有一絲猶豫。

雙唇相觸，微涼的溫度，熟悉又陌生。雪緞聖袍從肩上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膚，少年瘦削的肩膀讓人心生憐惜，聖夜在看到什麽後恍然頓了一下，許久沒有動作。

那是聖夜第一次看到少年的身體，許多年以後，聖夜依舊會想起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就在浮黎的胸前，一道長長的疤痕從胸前一直蔓延到肩頭，傷口愈合已久，但它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印刻在浮黎本該完美無瑕的肌膚上顯得尤其突兀。奇怪的是聖夜看了許久也不知道這是如何造成的。

心臟緊了緊，聖夜輕輕撫摸著傷疤然後目光落在浮黎游離的眼眸上。

“小黎，這……”

浮黎用指尖阻止了聖夜接下來的話，他深深地望著聖夜。“夜，什麽都不要問我可以嗎？”

聖夜皺了皺眉，在浮黎額心輕吻，“小黎，你是創、世神無論什麽傷都會完全愈合為何這一道卻……”

“這是魔血腐蝕留下的。”

的確，若要說能在神的身體上留下傷疤那只能是魔界的東西，這一點其實聖夜早就想到，但是他沒有想到會是魔血。魔血會在神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疤，但也不是不可恢覆。用七天的聖靈冰晶外敷，百年時間便可以消除，之所以說不可磨滅是因為普通的神根本沒辦法得到聖靈冰晶，但作為神界主宰的浮黎沒有理由得不到。既然聖靈冰晶隨時可以得到，如今浮黎身體上卻還存留著這道傷疤，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浮黎並不想消除它。

“到底……”

“不要再問了！”浮黎驟然打斷聖夜的話，伸手摟住聖夜的脖子讓他靠近自己，胸膛相貼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心跳。聖夜只聽得浮黎在耳邊發出一聲細微的輕嘆，然後柔聲道：“這一次不要離開我的好不好？……夜。”

聖夜並沒有聽清最後浮黎說了什麽，模模糊糊，當聽到自己的名字時聖夜心下一軟環抱住浮黎繼續吻下去，既然浮黎現在不想說聖夜自然不會逼問，但是聖夜知道終有一日他會知道。

浮黎主動的靠近讓聖夜心跳加速，這一刻冷靜徹底被拋棄，火焰燃起將二人瞬間包裹。

長時間的等待聖夜似乎有些急躁，擡起浮黎的雙腿便迫不及待地推進去，然而如此激蕩心神的時刻浮黎卻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做到最後聖夜也沒有了剛開始的激情，心思敏銳如聖夜也察覺到了浮黎態度就是在自己問了那道傷疤後忽然改變。

那道疤到底隱含了多少秘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純白的被單上，絲絲縷縷溫暖而又醉人，聖夜知道這是朝陽，他曾經多少次仰望著這樣的陽光向往著七天的浮央宮，憧憬著主在裏面的人，如今這個他憧憬了幾百年的人就躺在自己身邊，自己心中卻沒有了當初的那份念想。

到底是為什麽，聖夜忽然找不到答案。當自己真正愛上以後才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懂浮黎，浮黎就像一扇淪陷在重重迷霧裏的金屬大門，不幸的是自己並沒有鑰匙，所以只能看到這扇門想給他看到的樣子。但就在昨天以後聖夜恍然明白這扇門其實是有鑰匙的，而鑰匙就在魔界。

浮黎長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陰影，忽然動了一下，浮黎緩緩張開眼睛。聖夜微微一笑湊過身去在浮黎唇上輕輕一吻，然後用醉人心魄的聲音說：“小黎，我願意墮天成魔去魔界。”

七天後，聖夜站在紅海邊緣最後一次仰望光耀聖域。他身後站著其他十一名神衛，他們決定和聖夜一起墮天成魔，不是為了浮黎而是跟隨聖夜。

夕陽下的紅海真的是一片醉人的紅色，就仿佛魔界之花血紅的色澤透過海水映出來。

浮黎站在聖夜身旁，他目光游離在被紅色暈染的天邊，他說：“我最喜歡魔界之花，喜歡它鮮紅的色澤，喜歡它生生不息的頑強生命力……你知道嗎，曼珠沙華繁殖能力極強，只要有一株還活著終有一天它就會布滿整個魔界。”浮黎頓了頓聲音忽然變低了，“但後來，為了祭奠死去的魔王，便用聖水將曼珠沙華盡數消滅以示哀悼。”

“魔王……是一百多年前那次魔界清掃中戰死的那一位？”聖夜忍不住問。

浮黎神情一滯繼而點點頭，“是，他是我殺死的……”盡管有所掩飾，但還是可以聽得出浮黎語氣中的悲傷。

聖夜怔住，一些零星的想法忽然從腦海裏浮現出來。

說完，浮黎伸出手一抹紅霧升起他的手中竟然出現了一朵開得正艷的曼珠沙華。緊接著海面上忽然出現一座黑色的大門，大門緩緩開啟，縫隙裏就可以看到裏面濃重的黑色迷霧。

“這，就是魔界？”站在後面的星跡低聲喃喃，她聲音有點顫抖。他們畢竟只是末位神，如若此刻魔界大軍忽然殺出他們十二神衛必然屍骨無存。

“你們喝了這杯血，神識便會消失，墮天成魔，當然你們的力量會大幅度提升，很快就會成為魔界主宰。”空中忽然出現十二只琉璃杯，杯中盛滿了殷虹的血液。浮黎轉而對聖夜說：“聖夜，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你的體內是有一部分創、世神之力的，所以就算你墮天成魔也是一種超越魔的存在，體質也與普通魔大相徑庭，這便是妖神，留著妖魔之血卻有著神之力。”

聖夜正想開口說什麽，浮黎卻已經掉頭對其他十一位神衛道：“這杯血中也參雜了我的血液，所以你們喝下之後在魔界修煉百年也會成為妖神，那時你們十二位便是魔界主宰。”

聖夜咽下已經到嘴邊的話，其實他早就猜到自己重傷是靠著浮黎的創、世神之力存活，他只是想問成魔之後還能不能相見。

等他們喝下血液，魔界大門已經全部打開。浮黎飛身率先進入，聖夜等人緊隨其後。

黑色迷霧環繞，視線所及是虛空一片，但可以聽到不遠處河水流淌的聲音。聖夜知道那就是冥河。

浮黎掌心的曼珠沙華發出微微的紅光，就像黑夜裏的一點星光。忽然間紅色光點慢慢飄起然後落在腳下黑漆漆的大地上。

哪怕千年之後聖夜都記得那時的景色，那是一種看過一次就終生難忘的絕美景致。

以那個紅色的光點為中心大片大片血紅的曼珠沙華蔓延開去，就像是發光的紅色浪濤瞬間席卷了整片黑暗。眨眼的時間曼珠沙華就覆蓋了剛才還一片漆黑的大地，一陣風吹過卷起花瓣飄揚在空中，花朵輕擺，紅色海洋蕩起層層漣漪。紅色花海中央是一道蜿蜒流淌的河流，此時河面上飄著些細碎的花瓣，有一種別樣的美麗與妖嬈。

浮黎望著眼前紅色浪濤，眼底忽然泛起一層薄淚。

他低聲喃喃：“我回來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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