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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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半個多月,再一次看到眼前這座宮殿的時候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光耀聖域本就是神址,從地域位置上來說也算是神界。若按照天上一天人間一年來算我與北鏡竟然已有近二十年未見。二十年是怎樣一個概念,當初你我相愛,分離再見時卻已經各自結婚生子,連一個擁抱都給不了。

我深吸一口氣擡腳跨入宮殿,立刻有守衛上來攔住我,我正想騙他們說自己是光耀學院的學生,來找校長有事情,忽然又意識到站在我眼前的都是魔頭級別的惡魔,只要他們想,我的心跡定然暴露無疑。我正思慮著如何才能順利見到北鏡,守衛看著我忽然神情一怔然後躬身對我行禮道:“要找北鏡殿下嗎?”

我有些受寵若驚,楞楞點頭,守衛立刻說:“請跟我來。”

我點頭,但心有疑慮便開口問道:“不用通報一下嗎?”

“您有聖夜殿下的信物,無需通報。”

我又是一驚,隨即想到是手上的煉金指環。聖夜曾經說過,我想去哪裏都可以,如果不方便只要出示煉金指環即可,只是沒想到憑著它居然可以任意出入其他妖神的宮殿,妖神和妖神還是有區別的啊!

侍衛停在一扇大門前對我說:“北鏡殿下就在裏面。”

我點頭。侍衛轉身就走,我連忙說了聲:“謝謝。”侍衛恭恭敬敬轉身行禮道:“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

我皺了皺眉,看著侍衛離開的背影,心裏不禁生出一股濃烈的厭惡感。如此根深蒂固的階級分化真是讓人討厭!

“進來吧。”裏面忽然傳來一個熟悉聲音。

我連忙定了定神推門進去,只見北鏡斜靠在桌邊的椅子上用手支著頭一臉疲倦地看著我,似乎早就料到我會來。

“有事麽?”他淡淡道,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點頭,微微朝他走近了幾步,這才看清他的眼眶凹陷臉色蒼白甚至嘴唇都泛著一層病態的白色。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到嘴邊就變成了:“你怎麽了?”

他有些發怔忽然低頭微微一笑道:“你心裏還是放不下我對不對?”

我搖頭,他起身朝我走過來道:“既然你喜歡上了聖夜又何必在乎我?”

我不由自主後退,“我沒有。”我別開頭道:“你不是能用【心綱】麽,自己聽聽就知道,我沒有放不下你。”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心裏卻千萬個擔心他對我用心綱。

北鏡苦笑著搖頭:“我可不會那種魔法。早在一千多年前【心綱】就被列為禁術,聖夜不允許任何惡魔修習。”

這下輪到我吃驚了。被列為禁術?但聖夜分明就會。他是妖神之首不說,還有那天追趕我的魔頭們,他們難道不是因為我心裏偷偷罵了他們才追我的嗎?

我試探地問道:“可是熾靈救我的那天那些魔頭為什麽無緣無故追我?”

北鏡說:“因為他們看到你分明是個低級惡魔卻在三天大街上晃悠,要知道三天是絕對不會出現低級惡魔的。”

“我懂了,他們想找我問個明白?”

“不,他們只想抓住你交給朔月處理。”

“處理的意思是……”

北鏡忽然放低聲音在我耳邊道:“抽掉魔靈,重新修煉。這是對私闖三天者最輕的懲罰。”

這一瞬間我的心臟幾乎都停跳了,我默默吞了下口水。想起朔月那個對我極其反感的表情我心口猛地一緊,這麽說來那天熾靈對我真算是救命之恩了。

北鏡笑著摸了摸我的頭寵溺道:“別怕,無論怎樣我都會救你的。”

我忽然想起今天來找他的目的,退後猛地打開他的手。突然的動作我都被自己都嚇了一跳,北鏡更是表情覆雜地看著我。

“北鏡殿下,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你怎麽了,剛才都還好好的,怎麽忽然就……”

“殿下,我是想問您一件事!”我開口打斷他的話。我不能再任由自己的小心思作祟,還是快點求證浮光幻鏡的事然後走人。

見他沈默我緩緩開口:“浮光幻鏡是不是真的可以看到一個人的未來?”

北鏡楞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沈默了,北鏡道:“你又去看了?”

“是。”

“你不相信鏡中的預示?”

“是。”

“所以你懷疑我騙了你?”

“……”

面對我的無言,北鏡笑了,笑聲低沈而空洞帶著絲絲寒意,聽得我渾身發冷。我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盡力抑制住自己發抖的身體。

“真想知道聖夜殿下究竟用了什麽魔法可以讓你在短短數日就放棄我,懷疑我……”

“不……我只是想確認一下。現在我已經確認過了,再見。”

轉身離開,不想再看到他那張憔悴蒼白的臉,但手卻被牢牢拽住,北鏡聲音低低的像被沈積在心底的淚水浸泡過一般,他說:“我能吻你一下嗎……當做最後的紀念。”

我頓住,心臟柔軟的部分微微顫抖,終究還是轉過身子對上他那雙黯淡的紫眸。

見我回頭紫眸微微一閃,北鏡慢慢靠近輕輕吻上我的唇,我緩緩閉上眼,感受他最後的溫情。

我走出北鏡的宮殿,心慌意亂,一邊後悔來這裏一邊嘲笑自己沒有原則。每次都說是最後一次,每次都狠不下心一刀兩斷,這般藕斷絲連真不是我的作風。

還有浮光幻鏡的事情也沒有得到合理的解釋,難道我真的要跑去問聖夜我們未來會不會在一起?還是就這樣相信浮光幻鏡對未來的預示。

只是鏡子中的畫面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總覺得裏面的浮黎有些像另外一個人。

浮光幻鏡會不會年久失修壞了啊?要不去問問聖夜?單純的問問浮光幻鏡有沒有出過錯。

恩,還是去問問吧,不然我這幾天都要心神不寧了。

回到光耀殿,這幾日我在光耀殿許是混熟了臉,到處亂竄都沒人攔我,況且我還帶著煉金指環。

徑直走到聖夜的書房裏面卻空空如也,我有些奇怪隨即朝他的臥房走去,穿過一條走廊遠遠就看見門外守著兩個侍衛,然後就聽到房間裏傳出幾聲若有若無的女聲。

耳邊轟隆一聲巨響,我加快腳步朝門口走去,越走近越聽得清晰,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的嬌吟,我甚至可以聽見肌膚相親肢體相撫的摩擦,液體黏膩的聲音……

是我聽錯了吧?聖夜怎麽會……

“站住!”思慮還沒有理清眼前的侍衛便大聲呵斥攔住了我。

我擡起頭看著他們,像個木偶一樣反覆重覆:“我要見聖夜殿下,我要見聖夜殿下……”

“殿下說了,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舉起右手給他們看煉金指環,“我有這個指環還不行嗎,殿下在裏面嗎?我要去進去!”

侍衛露出為難的樣子,低聲道:“我知道見此指環如見殿下,但聖夜殿下親口命令不許任何人進入……那個,您聽裏面的聲音就知道殿下在忙,我們這些做下屬的還是要長點眼色,你說是不?”

看到他那副圓滑世故的樣子我忍不住心裏惡心,我推開他運用魔法淩空越過另一個守衛朝裏面沖去,但聖夜的貼身侍衛都是魔頭我怎麽可能鬥得過,指尖還沒觸到大門就被他們拖了回來,而我拼命抱住門旁邊的漢白玉柱子死活不放手,侍衛又怕傷著我便如此僵持著。最終連滾帶爬撞開門跌了進去。

緊接著發出一聲尖叫,床上的女惡魔連忙拉被單蓋住雪白的身體,但我還是敏銳地瞄到了她胸上深深淺淺的吻痕。

聖夜原本趴在女惡魔身上我進來的一瞬間他便穿上裏衣從床上坐起來,有些慍怒地看著我。

□□被打斷的感覺真的很不爽很不爽,這個我自然知道,但我方才在外面聽到聲音的時候就拼命想進去,想打斷他們,我不願意聖夜和別人……

後來我才明白,其實我早就在某一刻喜歡上聖夜,也許是他幫我覆習備考的時候,也許在生命之樹下許願的時候,也許是他喝龍舌蘭酒的時候,也許是他在陰暗的巷子裏拯救我的時候,也許是第一次看到他、我們第一次親吻時就埋下了情種……

聖夜看了我一眼,然後對站在門口氣喘籲籲地兩個侍衛冷冷道:“知道違背我的命令的後果麽?”

一語未了,兩個侍衛立刻噤若寒蟬,我連忙道:“不怪他們,是我非要來見你的。”

聖夜狡黠一笑饒有興趣道:“哦?你見我想做什麽?”

我一楞,頓時無言以對,他笑,笑得毫無感情。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我身邊,聲音極具蠱惑:“怎麽,想好了,準備好了要我進化了?”

“不,不是,只是……”

“不是就請出去!”

“殿下你不要這樣……”

聖夜轉過身子說:“這是我的私事輪不到你來管!”

我緊繃的情緒一下失控,“□□是需要愛的,沒有愛算什麽!”

聖夜身影一滯猛然回頭一雙藍瞳刺目,“你怎麽知道我們沒有愛?!”

我頓時失言,靈魂也像被抽掉,失了神。

“你出去吧。”聖夜放緩語氣淡淡說道。

“好。”我才發現自己聲音十分苦澀,那種苦就像主人親手釀了的美酒忽然變質了,你還得裝作若無其事地喝下去然後微笑讚美。

我接著說:“我這就走,再也不會來打擾殿下了。”說罷我伸出右手摸了摸戴在無名指上的指環,心中竟然有些不舍。對啊,戴著它有這麽多特權誰會舍得?

我說:“多謝殿下的指環,我終究還是承受不起這份大禮。”說著便要取下指環。

聖夜神情微變但他卻沒有說什麽只是淡漠地看著我。

奇怪的是再怎麽用力指環卻還是緊緊箍在無名指上紋絲不動,我最近也沒怎麽發胖但指環仿佛已經與指頭融為一體。我急得憋紅了臉都沒能脫下來。

聖夜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眸子微微顫動。

“對不起殿下,不知道為什麽指環取不下來了,等我回去想辦法把它弄下來再還給您。”不等聖夜回答我便匆匆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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