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我留下了人類最根深蒂固的品質，那就是賤。

北鏡不搭理我不到一個小時我就忍不住先去和他搭話了，心中也有些許後悔。不就是一個吻麽，也沒什麽，男的就男的唄，反正他這麽美。

北鏡轉過來看了我一樣又轉過去，隨後道：“怎麽了？”

我搖搖頭，倏爾又想到他看不見低聲道：“沒什麽……恩，對不起。”

北鏡的身子似乎晃了晃然後他回頭笑了笑伸手摸著我的腦袋道：“不怪你。”

他的笑容依舊如以前那樣溫柔安然，但此刻看在我眼裏竟然有些悲涼，我轉移話題問道：“北鏡殿下，恕我冒昧，我想知道我們分明是妖魔為什麽卻生活得如神一般？”其實這個問題在我第一次來到光耀聖域的時候就疑惑至今，光耀聖域實在太過聖潔，無論怎樣都不該是妖魔生活地地方。

“你是說光耀聖域不像妖魔生活的地方麽？”

我點點頭，北鏡和熾靈是不是學過讀心的魔法啊，我想什麽都知道。

北鏡擡起頭目光投向遠方，“因為光耀聖域本來就是神居住的地方，這裏是原神址。”

我有些吃驚，原來我一直以來的感覺沒有錯，我果然是在天上在神界！

可是，為什麽是原神址……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神了。”

“沒有神……怎麽會……”忽然想起來蒼木第一次介紹妖神的時候就說妖神分管人妖魔三界，並沒有提到神界。而且方才上天界史的時候老師也好像說過……

“是因為【諸神黃昏】……”

北鏡點點頭，“不錯，一萬年之前，【諸神黃昏】殺掉了所有神。”

“如今，妖神應該是最強大的存在了，但為什麽我們還稱你們為‘殿下’……”

“因為聖夜認為神還存在。”北鏡深吸一口氣接著道：“若神滅絕，其力量重歸天地自然，這些力量會被妖魔汲取，進而修煉成神。而我們已經修煉萬年終未成神，這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這個世界上還有神存在，只是他至今沒有出現而已。”

神還存在……

還存在……

“這些，大家都知道嗎？”

顯然北鏡知道我的意思，他頓了頓，然後搖頭。

“這些只有我們十二個妖神知道。”

“那你還告訴我。”

“沒關系，你不會說出去的。”

北鏡看著我，神色堅定而溫暖，或許是被他感染，我也舒心一笑。

周圍的溫度漸漸降低，風聲蕭蕭，可以聽到寒風劃過白梟羽翼的聲音，我縮了縮脖子，正要用溫暖魔法的時候忽然一個披風披在我身上，我驚訝得擡頭就看到北鏡關懷的雙瞳。

我楞了半晌然後低聲道：“謝謝。”

人往往容易被微小的細節感動。

很快就看到一望無際的被白雪覆蓋的林海，白梟疾速俯沖而下穿過茫茫白雪在森林上方滑行。夜幕早已降臨，遠處的天幕上掛著一輪殘月，在白雪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孤獨冷清。目光盡頭一大片白色的空地，那是一個圓形的區域，沒有一棵樹，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片白色的湖泊。

白梟停在空地邊緣，我和北鏡從白梟上下來，我在空地上目光來回掃了不止十次也沒有發現所謂的‘浮光幻鏡’。

我扭頭看向北鏡，露出疑惑的眼神，北鏡說：“浮光幻境已經在那裏了。”說著他指了指空地中央，我將信將疑地朝空地中間走去，走了不到幾步我就呆在原地，因為我在空地的另一頭看到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失神地邁動腳步，我走一步，那人也朝我走近一步，然後我終於發現了其中的玄機——我面前就是一面巨大的鏡子，這個空地也不是圓的，而是半圓，我看到的圓形空地，以及一望無垠的林海都是鏡子中的倒影，事實上我們已經到了極北雪森的盡頭，它的盡頭是一面橫貫天地的巨大鏡面！

心中懷著巨大的震撼，我往鏡子又走近幾步終於看清了鏡子中人。

金發及腰，琥珀瞳仁，依舊是少年的模樣，但衣飾華麗了不少，其吊飾珠鏈和聖夜不相上下。我知道，惡魔的穿著打扮和他們的力量地位相符，看來不久的將來我也會身居高位，享盡榮華。

一想到這裏我就打心眼兒裏開心，甚至撲哧撲哧笑了出來。

許多人都不敢偷窺自己的未來，因為知道了的未來那便不再是未來。我之所以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未來的樣子，是因為我現在已經活得夠狼狽了，我想未來再怎麽不堪也比現在好，最差和現在一樣，如此一來還有什麽不敢看的。

我看著浮光幻鏡中的自己，額心的吊墜是與瞳孔一樣的琥珀色水晶，一定價值非凡；耳釘是白鉆，現在能有一顆我都能大吃大喝好幾個月；領扣是黑珍珠，臥槽，這個更貴……一一細數這些價值不菲的配飾，我心中無限希望這個未來能夠早點到來。

掃視到手上的時候我楞住了，覆古雕花，流光刻紋，鏡中之人手上戴的居然是煉金指環！

幾乎是在我發現煉金指環的一瞬間，鏡中開始出現其他景象，那是一座恢弘壯麗的歐式宮殿，宮殿沐浴在晨光中，令人神往。鏡中的浮黎站在宮殿之下，擡步慢慢走上白色的臺階，不多時就看到宮殿門前站著一個人，那人向浮黎伸出手，他的手上也帶著與浮黎同樣的煉金指環，我沒有看認錯，那個人的確是聖夜殿下。浮黎伸手握住聖夜的手，十指相扣，兩手密不可分。聖夜動了動嘴唇，站在鏡子外的我聽不到他在說什麽，只能看見他溫柔似水的雙眸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浮黎，浮黎也是一臉柔情，接著聖夜就親吻了浮黎……

我看得頭暈心跳，怎麽會，難道幾年或者幾十年之後我會和聖夜在一起，像一對老夫妻一樣相親相愛？開什麽玩笑！

我不敢再看下去，毅然回頭就看到北鏡朝我這邊走來，我心猛地一沈，潛意識得覺得不能讓北鏡看到鏡子裏面的景象。我幾乎是飛奔著遠離了浮光幻鏡，抓住北鏡的手就往回走。

北鏡楞了一下，但他並沒有甩開我的手，他皺了皺眉問我：“看到什麽了臉色這麽奇怪？”

我搖搖頭道：“沒什麽，就看到未來在大街上撿垃圾的自己，心情有點差。”其實光耀聖域的大街上都沒有垃圾可以讓我撿。

聽我這樣說北鏡便沒有再追問什麽，和我一起回到了白梟的背上。白梟飛離浮光幻鏡過了許久，北鏡忽然低聲喚我的名字：“浮黎……”

“嗯？”我收回渙散的目光，聚焦看向他。

北鏡看著我頓了一會忽然張開雙臂將我環住，我條件反射地想要掙脫，他卻伸手撫摸著我的頭，動作極其輕柔，像是摸著一個與母親失散多年的小孩。

北鏡的懷抱清新而溫暖，貼著胸膛可以聽到他平穩的心跳，在他的撫摸下我也漸漸放棄了掙紮，他的聲音很輕，他說：“浮黎，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一瞬間天地失聲，時間定格，我的心臟驟然停跳。我擡起頭怔怔地看著北鏡，銀色的月光照得他冰藍色的發絲散發出淡淡藍光，紫色眼眸妖冶而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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