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胸口處。

血隨著幹冰的逐漸消失而越流越快，帶著一種震撼眼球的噴射，泛著朵朵血泡。

我伸手，我想捂住老大的傷口，可是血還是從我指尖的縫隙中溢了出來。

他嘴角邊的笑意虛弱的揚起，目光柔和的讓人心碎，“哭什麽？”

我盡量讓血減緩流失的速度，他無力的伸手，將我臉頰邊那兩條嘩嘩直下的淚珠抹了又抹，可是他越抹，我就哭的越厲害。

“傻瓜，哭的好難看……”他的唇瓣開始變得蒼白起來，花朵枯萎的瞬間落下一道落寞的孤寂。

他的手開始無力垂下的瞬間，我猛地抓住，將它撫在自己的臉上，想用臉頰的溫度去蹭暖他那冰涼的手。

冰涼的手……

可是前一刻，他還是那麽溫暖的牽著我。

可是前一刻，我們還在那裏規劃著我們的未來。

可是前一刻，我還為自己終於找到了想要的幸福而慶幸。

我不要，我不要穿著婚紗，抱著他那漸漸冷卻的身體。

“婚紗……真的很漂亮……”

我咽嗚了一下，婚紗沾滿了他的血跡，美得如同特制的印染，娟秀著大片大片的連理枝。

“老大，你堅持住……我們就要結婚了！你答應過我，要和我在一起的！你不會不講信用的是不是？”我搖了搖他。

他溫柔的看著我，那眼神，似乎要將我深深的刻印在他的眼底、他的心裏、他的腦海裏。似乎要將我永遠永遠的記住，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記住不忘。

“老大，你別嚇我……我不能沒有你啊！”我不能沒有你，是你帶著我走出那片陰翳，是你給於了我最想要的幸福，是你給了我繼續過下去的勇氣……

而如今，你一開始變成了我生命的中心點，生命的全部。

“傻子，別哭了……回去找風……隼位吧……如果你還愛他……”

“我誰也不要！我只要老大！老大給了我一切，所以我只要老大！！所以老大你不能走……你能不能和爸爸、哥哥那樣，不能也拋棄下我！”

“傻瓜……”他的眼神虛弱的笑著，神采渙散，“好好照顧自己……下輩子……一定娶你……”

“沒有下輩子！我要你這輩子就娶我！我們現在就結婚！！……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他笑著，泛濫的一種淒楚的酸意。流光……在他那原本邪魅的眼底淡淡流逝。

我想閉住老大的眼睛，想緊緊的閉住它，不讓光彩流逝。

可我又怕，這麽的一閉，他就再也沒有力氣睜開它……

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滴又一滴的打在老大那冰涼的臉頰上。

我胡亂的摸著淚水，怎麽也抹不幹凈。

哭腫著眼，緊緊的抱著他那漸漸冰涼的身體。

感覺，似乎要一起共同擁有一個體溫。

要將他狠狠的揉進懷裏，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分開。

老大是睜著眼睛離開的。那毫無靈魂光彩的眼眸似乎依然不甘的要將我死死的印在他的眼底，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忘記。

那晚，我抱著他那冰涼的身體從沒有過的嚎啕大哭。那種瀕臨崩潰的窒息席卷著一種靈魂抽取般的虛空。救護車那刺眼的燈光一閃一爍，輝映著透明玻璃，形成血紅的一片。

老大下葬的那天，天空出奇的晴朗。站在黑壓壓的人群裏，我擡頭迎著蒼白的陽光，望著茵藍的天。一只飛鳥在天空一劃而過，美麗的如同一抹剪影，席卷著一層如煙薄的熱浪，刺激著我的耳膜，微震起一絲的耳鳴。

該來的人似乎都到齊了，他們個個凝固著表情。神情嚴肅而莊重。亦姽站在我的身邊，她那無波無痕的水藍色眼眸淡淡的飄起一層薄霧，彌漫、直至心底。

我低頭，那枚掛在項鏈上，緊緊貼在脖間肌膚上的戒指泛著一絲莫名的涼意。曾經的那溫馨的一幕幕如今卻好似一把把極其鋒利的錐子，毫不留情的一刀又一刀的刺向心臟最脆弱的最深處。

鮮血直流，狠狠的暗咬著唇，強忍著所有的思緒，面部暗淡的泛著一種蒼白的灰調。

“湮歆，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吧。”亦姽實在看不下去了，輕輕的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轉頭望向她，目光冷靜的可怕。這種靜如死水般死死的凝望，讓她明顯的窒了窒。

我什麽也沒有說，低頭深吸一口涼氣，當再度擡眼，目空一切，眼底漂浮起一種淡淡的冰涼。

葬禮的從頭到尾，我都靜默般的僵硬站著。

我不敢相信老大就這麽突然的走了，似乎一切只是一場夢境。噩夢醒來，老大還是會和往日一樣，靜靜的守在我的身邊。

一切都在我的渾渾噩噩中度過，直到葬禮結束，直到人群漸漸的散去，直到夜色黑壓壓的沈下，將我那僵硬的身體浸沒在暮色之中。

寂靜的墓園裏，死一般的沈靜。蒼白的墓碑直挺挺的屹立在那裏。

我呆望了好久好久，忽的雙膝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一把撕心力竭的抱住眼前那冰涼的墓碑。

當臉頰碰觸到墓碑的那一瞬間，眼淚就這麽的“嘩——”的一下流了下來，一滴又一滴的順著臉頰浸入土中。

老大的溫度……老大那總是緩緩的，讓我極其安心的擁抱，已經不覆存在了，已經只能存在於我的記憶中，只能一味的一遍又一遍的回味。在迷茫的記憶長河中，徒勞的追尋著那些流逝的點點滴滴。

靠在老大的墓邊，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流幹，剩下的卻是一片從沒有過的寧靜，心如止水，麻麻的一片。

我閉著眼睛。夢裏，老大似乎一如既往的擁抱著我，他那淡淡的香味如夢如幻般的在我鼻尖絮繞。

天空開始下起了雨，淅瀝瀝的，帶著一種無止境的悲傷。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老大的墓邊呆了多少個晝夜。陰涼的細雨，似乎要將我一同冰化。

恍恍惚惚中，頭頂的那片陰雨似乎停止了哭泣。無力的擡眼望去，印入眼簾的卻是隼位那張溢滿感傷的臉龐。

他一言不發，站在我的跟前，將手中的傘撐在我的頭頂上方。

我站了起來，平靜的對望著他。

他伸手，似乎想將我柔柔的擁入懷中。

而我，卻在他接近我的那一秒，將他猛然的推開。

“我沒事。”淡淡的一瞥唇，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幽幽的極其悲涼。

老大，我不想回到他的身邊。

那個一直守著我的人，應該是你……

是你……那該有多好……

……

潮濕的心

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雨漸漸的大了起來，帶著一股夏天特有的味道。

額頭開始發熱般的昏昏沈沈，視線朦朧成模糊的一片。

“我們，在一起吧……”

“才知道是我呀！你這個沒良心的……”

“那麽……你告訴我，如果沒有風隼位，你是不是會愛上我？”

“好啦~來~抱一個~~”

“不過，一旦牽住你的手，我就絕不會放開……”

……

心好冷，好痛。如針刺般糾結起一片的疼意，帶動著淚泉的最深處。

眼淚，嘩嘩嘩的一淌而下，和打在臉上的雨水化為一潭，分不清哪是哪。

伸手狠狠的一抹，帶起一股從沒有過的暈眩。恍惚中有人一把穩穩的扶住我搖晃的身體。

閉眼昏厥的那一瞬間，我瞥見屢屢金發在雨水中掙紮般的飄起……

我又夢見了那條白色的河，淺淺的河水泛著點點漣漪。河的那一方，有一抹極其熟悉的身影靜靜的佇立在原地。

我放眼望了過去，目光對視的瞬間，霹靂嘩啦的迸出眾多的火花，在無形中放出絢爛一片。

“老大！”眼中盈盈一片，聲音隨著淚流而猛烈一顫，我跑了過去。

而他，卻做了一個停住的手勢。

奔跑的腳步瞬間窒了窒，眼眶中那急遽凝結而成的眼淚朦朧式的一晃。

一雙溫暖的手，輕輕的撫起我的臉頰。我順勢擡頭，當老大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的那一瞬間，眼淚再也忍不住的齊齊流了下來。

“傻瓜，哭得醜死了！”

老大的聲音從我的頭頂上方穩穩的傳來，是如此的真實。

我抱著他，環保著的手臂死死的拽著他的後背。我不想松開手，我怕這麽的一松開，一切都會退色。如果這是一場夢，我寧可永遠都不要從中醒來。

“只要老大不嫌棄，再醜我都不在乎。”我將自己微涼的臉狠狠的揉進他的懷裏，蹭了蹭那潮濕的淚痕。

“傻瓜……”他的聲音開始變得哽咽。

我擡頭，他的眼底笑意盈盈，仿佛蓄滿了淡淡的霧氣，妖嬈成一片。

他的臉慢慢的靠近我，如花瓣般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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