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詐騙模板了。

顧瑛嘆了口氣，低頭去看那只小獸，語重心長摸摸它的腦瓜子：“在秦朝歷史留下一筆的不是秦始皇的馬，那是趙高在秦二世胡亥面前指著一只鹿說那是馬，以此辨別朝中大臣站隊的心思，甄選他需要的聽話的人。”

“你想做秦始皇的馬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的體型不太匹配。”

小獸趁機蹭蹭顧瑛的手心，認錯態度良好。

紀驍掃了顧瑛手機一眼，嘖了一聲：“團夥詐騙？”

真有意思。

他眉眼間有些不耐，指尖在顧瑛屏幕上點點就要順著路徑反把對面網線都拔出來，顧瑛卻沒有什麽別的反應，只是慢慢蹲下來和四腳獸對視著。

她感覺到一種很熟悉的波動，就像之前被遺忘的夢境一樣，她似乎能預見這個小東西是來為她解開謎團的，

顧瑛揉揉小狗頭：問紀驍：“它說養它可以得到秦始皇的半壁江山，應該很值錢吧。”

四腳獸耳朵噠地一下支楞起來，跟著擡頭看紀驍。

紀驍嗓音慵懶散漫，透著點痞氣：“你要那一屋子兵馬俑幹什麽。”

“我們需要確定一下它是不是某種國家級別的保護動物，如果是就應該把它上交到救助站或者保護局裏。而且，高校宿舍不支持養寵物。”

紀驍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見顧瑛眼尾軟軟耷拉下去，話風一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打算養它，應該提前做好準備。”

顧瑛若有所思，捏住它的一個爪子，抱起來遞給紀驍：“這個暫且不提，你覺不覺得它看起來有點眼熟？”

紀驍低垂下眼，狹長眼眸掃過它爪子前端，沒看見過長的指甲後才勉強看了四腳獸一眼。

四腳獸默默縮在顧瑛懷裏發抖，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不怎麽眼熟。”

四腳獸嗚了一聲，轉頭鉆進顧瑛懷裏。

一個能配合短信出現的未知物種，這兩個人似乎都沒什麽很驚訝的感覺，態度平淡的就好像夜間閑聊。

“我看著它總有種很眼熟的感覺。”顧瑛若有所思，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事。

“但是你說的也有道理，在宿舍裏養寵物會影響到其他人的生活作息，那畢竟不是我一個人在住。”

而且王恬好像對狗毛過敏，上次圖書館溜進來一只金毛，她回來的時候手臂紅了一大片。

把它帶回宿舍幾乎是個不可能的事。

不過倒是可以把它帶回學校，大學裏面對待流浪貓狗的態度溫和很多，而且還有自發性的救助社團在學校角落提供住所、食物，以及絕育的配套措施。

顧瑛抱著這樣的想法，打算把小家夥抱回學校裏去。

四腳獸似乎察覺到她的意思，努力掙紮著下來。乖巧蹭蹭她的手腕，一眨眼就跑得不見了。

“哎…”顧瑛伸了伸手，沒攔住。

紀驍輕扶了她一把：“可能是誰家養的寵物羊，晚上趁著人少的時候出來遛彎，被它跑出來了。”

顧瑛有些遺憾，她是真的有點想養它的，不是圖那半壁兵馬俑。

顧瑛想都沒想，自然開口：“以後大學畢業了，我們可以一塊養只小貓或者小狗。一回家就能看見毛絨絨那麽一團，應該很治愈。”

身後人半天沒接話，顧瑛奇怪轉過頭去，卻看見紀驍單側眉頭微微挑起，語速壓得刻意緩慢：“我們？”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連呼嘯而過的車笛聲都被抽離，只剩下越來越慌亂的心跳暴露了什麽。

她描述的好像是心中早已定下的未來生活，沒有任何猶豫。

似乎某些下意識的慣性比她的大腦處理速度要快上不少，顧瑛表情停滯了幾秒，看著他慢條斯理走過來，指腹在她手背上敲了敲：“你想養就養，我沒意見。”

一副什麽事都聽她的態度。

他確實一直都是這樣，顧瑛心裏早就默認了紀驍會一直在她身邊，既定的基礎程序沒有被朔回源頭過，以至於她從來沒有細想過裏面藏著的心意。

紀驍唇角勾著，低斂著眉眼就這樣看著顧瑛，有什麽彼此間心照不宣的東西通過兩方同樣吵鬧的心跳貼合在一塊。

安靜氣氛中慢慢靠近的呼吸都變得清晰起來，酥麻擦過耳窩。

冷淡修長的指節慢慢蹭過她的手背，在指縫裏停留住，仿佛試探她心意般一點一點往裏扣去。

顧瑛沒躲，更像是僵硬定在了原地，手心裏有層慢慢滲出的薄汗，肌膚相貼的那一瞬好像空氣也被薄汗暈染開，牽扯出絲絲縷縷的線來。

－－

牽手那天之後，好像有什麽東西無形改變了。

明明還是和從前一樣一塊上課，吃飯，去圖書館學習，但就是感覺很多東西都不同了。

顧瑛擡眼總能撞進紀驍的眼裏，他不再像從前一樣頓一下移開目光，而是自然地湊過來，彎腰俯身時薄荷氣息淡淡覆上頸項，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點點，低笑著問她怎麽了。

還是和紀驍並肩走在路上，和之前懶懶散散的姿態也不一樣，肩頭偶爾蹭過肩頭，距離在極力忍著的心跳聲中靠近，手臂間的縫隙在午後收緊，試探著想要觸碰上什麽。

電話還是照常打，紀驍在忙著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他並不差錢，但最近好像格外忙著發展事業，顧瑛不知道緣由，但能有她幫上的地方她都認真做了，也算是工作室裏勤勤懇懇的初始員工。

有些程序代碼顧瑛做出來的效率尤其快，他們會掛著微信電話忙彼此的事，等到事情都做完了，顧瑛才回過神，發現原來已經打了這麽長電話了。

“我今天的做完了，掛電話了？”手指在鍵盤上欲蓋彌彰的敲擊著，回車刪除鍵響個不停。

紀驍低啞的嗓音在夜色裏格外撩人，他鼻腔中發出低低的一聲嗯，開口時難掩疲倦：“嗯，掛吧。”

呼吸透過聽筒傳遞，顧瑛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按下掛斷，只是這樣靜靜聽著他的呼吸。

她們之間似乎沒有因為兩小無猜的那些時間，對彼此的熟悉感到厭煩。相反，在這樣一段心照不宣彼此靠近的路上，顧瑛才看到許多她沒了解過的紀驍。

有些無賴的，似乎知道自己有多撩人的紀驍：“怎麽不掛，舍不得呢？”

耳畔傳來懶懶幾聲扣響，是紀驍指節彈過視頻，垂下眼笑：“想我了？”

顧瑛呼吸頓了一瞬，沒說話。

有點想的。

紀驍喉結滾動，似乎能想到顧瑛兩手抱著手機，誠實的想要點頭又因為窘迫宕機的樣子，只是這樣想一想，心口就好像泛開難忍的癢。

“等我十分鐘。”紀驍聲音有點啞，嗓音浸上深沈起伏的呼吸。

顧瑛零星聽到程序關閉的聲音，看了眼手邊上草稿本上寫著的工作量，眉頭微壓：“紀驍，不用了。你最近工作量那麽大，還是專註做完那些東西吧。”

他已經連著熬了好幾天了。

“嗯，”紀驍嗓音低啞，輕笑時聲線微顫，“但是我太沒出息，現在就想見你。”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隨後一點努力隱瞞的悉悉索索像點火線一樣蔓延，然後炸開轟成一片起哄的笑，不知道是誰笑得嗷嗷叫，格外明顯。

顧瑛努力鎮壓的聲音被淹沒在打趣聲裏，就差把頭埋在鍵盤裏了：“你、你不要亂說話。”

“我亂說什麽了？”

心口難忍的癢和躁意更甚，紀驍隨手套了件黑夾克就出了門，聲音被初冬的風裹挾，只剩下毛燥般的磁感：“顧瑛，我們是不是該找個機會請你室友們吃頓飯？”

女孩那邊嘈雜和窘迫的聲音都化在風裏，紀驍看著口袋裏那把嶄新的鑰匙無聲笑了笑，輕車熟路往女寢那邊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