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在肩膀上的手臂溫熱，薄荷氣息清爽又熟悉，顧瑛看著紀驍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回神：“我沒生你氣。”

紀驍手指擡起，修長指節抵住她的頭不讓她轉過去，嗓音低啞：“那你說說，剛才躲我幹什麽。”

“也沒什麽。”

“你說不說？”

顧瑛支支吾吾臉熱，章辰在旁邊看熱鬧，林渺在前面不停按著快門，她被紀驍目光燙得無處可躲，咬咬牙幹脆誠實坦白：“就是想起來之前做夢夢見你了有點不好意思。”

該怎麽說呢，如果嚴謹一點的話，她覺得自己是夢到了四個紀驍。

…稍稍有些貪心了。

這話一出來紀驍神色一頓，放在顧瑛肩頭的手停在半空中，悶熱似是發酵了，他略顯局促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夢見就夢見了。”紀驍眼簾垂下，唇瓣勾起的一點弧度好像壓不住。

“又不是什麽大事。”

紀驍膚色白，一臉紅就極其顯眼，此刻摸著後頸眼神不知道往哪裏放的樣子有種後知後覺的青澀，他另只手抵在唇邊幹咳一聲，沒再說話。

顧瑛也後知後覺點尷尬，微微轉向另一邊，露出的一點耳廓微紅。

林渺聚焦鏡頭，拍下這一瞬間，順帶對章辰擡擡下巴：“看，兩個木頭。”

“怎麽叫人家兩個木頭，”章辰笑瞇瞇湊過來，“我看是一個木頭一個石頭，剛好湊個草木之心。”

林渺嗤笑一聲，把相機塞他手裏：“少賣弄你那可憐的知識了。喏，去幫我和小瑛拍幾張。”

“我告訴你啊我這膠片四五塊一張，你最好是給我拍好看點，別毀了姐純情女高的牌面。”

“是是是是，小的一定努力。”章辰一個勁點頭，下一秒就誤觸了開關，閃光燈差點亮瞎林渺的眼睛，結結實實挨了兩個大嘴巴。

－－

高考不出意外顧瑛發揮的不錯，比最後一次聯考還要好，成績還沒出來的時候就接到了老師的報喜電話，她們這一屆都考的不錯，學校當晚就點了煙火開始就重本率拉橫幅了。

顧瑛如願去了想去的學校，填志願的時候阮芝和林悅天天在家參謀哪個專業好，哪個專業好就業。

顧瑛沒有太糾結，自己選了計算機，紀修想要紀驍接觸金融，但紀驍沒有理會，只說了一句話。

“我和顧瑛一樣。”

林悅知道他只是個有主見的人，也沒有太幹涉他的決定。

況且紀家裏的人也不都是善意的，當年紀驍還在讀幼兒園的時候，就是紀家二伯查到林悅這，想以紀驍為要挾，讓林悅制造出點影響紀修的桃色醜聞來。

這事定下阮芝也算是放了心，在家裏看電視的時候順口說了幾句。

“去一個學校也好，顧瑛一個人去外地讀書我還不太放心，有紀驍在互相有個照應，我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

顧明遠按著電視遙控器，屏幕裏的艾莉和品如交鋒不斷，眼看著艾莉把品如推了一下，他冷哼了一聲，有點陰陽怪氣：“誰知道能不能放心呢。”

“嘖，”阮芝一腳踹過去，“哪回顧瑛身邊需要人的時候紀驍不在？去年你閨女生病是不是人家紀驍半夜趕過來把她送過去的？前年你惹你閨女生氣了是誰幫你說好話？你少在這挑事啊。”

顧明遠揉揉小腿，擠到阮芝旁邊給她捶背：“老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說，你不覺得這兩個孩子，距離太近了嗎？”

阮芝順手搶了他的遙控器，毫不在意：“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距離近點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嘖，顧明遠郁悶看著她，就阮芝這個榆木腦袋，你指望她什麽時候發現紀驍眼神不對勁，那估計寶貝女兒早就被騙走了。

電視裏的品如捂著嘴大海落淚，顧明遠也唉聲嘆氣，垂著頭去看寶貝女兒在幹什麽。

顧瑛正在和紀驍視頻通話。

她接電話的時候還有些懵，紀驍還從來沒和她打過視頻電話。

她擦擦發尾的水珠，沒有多想就點開了。

“我去找了賣馬蹄糕的婆婆…”手機那邊的紀驍略微擡眸，看見顧瑛帶水的發梢、微露出些鎖骨的睡衣時神色一頓，飛快移開視線，“你怎麽回事？”

“我怎麽回事？”顧瑛呆呆重覆一遍，歪頭看他，完全沒覺得自己怎麽了。

她靠得太近了些，似乎連微翹的眼睫和側臉絨毛都可以看清，更別說寬松睡衣下起伏的線條了。

紀驍鋒利眉骨慢慢壓下去，狹長眼尾勾出一道窄而分明的褶皺，他擡頭看路燈，似乎有些欲蓋彌彰：“後退點。”

這麽大了，也不知道該有點防備心。

“哦。”顧瑛很聽話的後退點，繼續剛才的話，“你去找賣馬蹄糕的婆婆了嗎？”

她前幾天只是順口說了句好想吃馬蹄糕，就像上體育課說好像吃冰涼粉，上數學課說好像睡覺，考完考試說好像地球毀滅一樣，說是說，沒有一定要得到的意思。

但紀驍還是為著這一句話跑了那麽遠。

“散步的時候碰巧看見了，”紀驍恢覆了往日裏散漫的模樣，另一只手擡起來了些，“等下給你送過去。”

他隨意套著件黑色馬甲，快融進夜色裏，身後走過一批剛下晚自習的學生，紀驍混在裏面依舊格外顯眼，有種蓬勃而說不出來的野性。

期間路過一家賣冰涼粉的小推車，紀驍腳步頓了頓，停下來買了一份。

顧瑛撐著頭百無聊賴的看著他，不自覺就聯想到那天夢見的那個紀驍。

“紀驍，我覺得那天夢見的你…”

門突然被敲了兩下，顧瑛被打斷了，慢慢轉過頭去，看見一臉凝重的顧明遠慢慢推開門，嘴角笑容有些許僵硬：“瑛瑛啊。”

“爸爸好久沒和瑛瑛聊天了，你剛才說你夢見了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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