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驍看得清那個男生看向顧瑛的眼神，這樣的眼神他見過很多次了，只是從前他都時刻和顧瑛待在一塊，沒有人會真的靠近過來。

但是現在距離好像突然拉開了，顧瑛的生活裏多了很多“別人”。

這是不可避免的事，紀驍明白。

他不應該因為自己過了頭的保護欲，而去幹涉顧瑛的生活。

如果不止是保護欲，只是最原始的嫉妒呢？

紀驍垂下眼簾，漆黑的眼靜靜望著她，片刻後才一手摁在她腦袋瓜上，嗓音慵懶：“我們吵沒吵架你心裏不知道？”

“我就是覺得沒吵架呀。”顧瑛被揉得晃了晃，用手肘去撞他。

“嗯，”紀驍抓住她亂晃的手肘，輕輕推回去，“那就是沒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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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時候學校抓早戀抓得特別嚴，教導主任每天親自站在校門口，也可能是小樹林，是小吃街旁邊，每每殺小情侶們個措手不及。

顧瑛本來覺得這件事和她沒什麽關系，直到打擊早戀行動第二天，她坐在紀驍車後面去學校被一臉嚴肅的教導主任抓到。

就跟抓典型一樣，隔老遠教導主任就擡手點點：“前面那兩個人，給我停下來。”

紀驍腿懶懶支地，細碎晨光打在他黑發上，他漫不經心壓了壓眉，狹長的眼擡起。

薄薄的外套遮住他的背部曲線，只有下擺顯露出點緊收的腰，顧瑛坐在他後座，剛剪的發尾很齊，紮成高馬尾有種幹凈清冷的疏離感。

倆人都是顯眼的存在，況且他們之前一起上下學有事沒事都在一塊，早就引得學校裏傳言紛紛揚揚了。

不然依照著紀驍這張招人的臉，還有平時有點野，難以馴服的痞氣，給他表白的小姑娘應該大把大把的抓。

旁邊的學生看熱鬧似的停下，教導主任一靠近才看清是紀驍和顧瑛，年級第一和年級前十的面孔他不陌生，當下就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現在正是抓典型的時候，他倆還不知道收斂點，私下裏怎麽樣睜只眼閉只眼算了，現在人都喊住了，旁邊還那麽多學生看著，教導主任只能咳了兩聲：“你們兩個什麽情況？”

紀驍手搭在車把上，骨節分明的指頭修長貴氣，他不說話，是身後顧瑛乖巧站起來，回著：“老師，就是他捎我一程。”

顧瑛這小孩吧，長得幹凈漂亮，站在人群裏莫名有種獨特的距離感。和她說話也是，你為什麽她就乖乖答什麽，不說是反應慢吧，就是有種呆呆的小木頭一樣的感覺。

旁邊的紀驍懶洋洋擡眼，順著她的話解釋：“我們家住附近，家長溝通之後覺得自行車上學會方便很多。”

紀驍眼尾斂著，面對別人時總是松懶散漫的，只是這會多了點細微的笑意：“沒有別的意思。”

顧瑛小小點頭，目光和紀驍在空中短促撞了一下，窺見他眼裏微微的笑意，莫名生出點局促來，移開了目光。

這理由也不是說不過去，教導主任預備著點頭，卻聽見旁邊學生全都“喔－－”著起哄，心照不宣一樣在旁邊嘈雜議論著。

教導主任臉黑了些，這下是怎麽說都必須得敲打了，要不然他工作還要不要再開展下去了？

“好了，不要說了。”教導主任沈下臉，看了眼無措的顧瑛，用眼神示意紀驍跟上。

結果就是紀驍寫了份一千字的檢討，還得在下周國旗下講話的時候上去念，做個典型示範以示教導主任管理的冷面鐵心。

顧瑛站在下面頭快要埋進土裏，有些連累了紀驍的愧疚，還有被身邊那些目光打量時有些微妙的感覺。

身邊站著的同學大多聽到了傳言，她們本來也早就聽說過了，一班那個次次拿年級第一的紀驍，人散漫又拽難以靠近，平時和班裏同學說話不超過五句，這人不好相處，但每天都會懶散靠著車等人放學，送他女朋友回家。

後來再聽說是送顧瑛，還被教導主任親自逮住了。顧瑛在人群裏也顯眼，這兩個人的事就跟傳奇鬼故事一樣迅速就傳遍了學校，顧瑛被朋友調侃後反覆解釋過了，但是好像都沒有什麽效果，反而收獲了一些友好的“我懂了”的眼神。

嘈雜聲沒停，直到廣播裏傳來了簡單的一聲試音，聲音低懶，操場頓時靜了一瞬。

顧瑛擡頭看去，升旗臺下面慢慢走進一個人，修長筆直的腿懶散邁過臺階，松散套著的校服沒遮住緊瘦腰身和寬肩，只比往常少了點散漫和不耐，那張鋒利野訓的臉也得以扯入視線。

他單手扣著張紙，走上臺時兩指在話筒上叩了叩，他停身，撩起眼簾：“我是紀驍。”

單單只是沒有什麽波瀾的四個字，幹脆落下後沒有一點別的聲音，好像只剩下他聲線裏殘留的肆意。

紀驍漫不經心理了下衣領，狹長的眼在底下人群裏掃了一圈，對上一雙圓潤清亮的眼後幾不可聞彎了些，神色是肉眼可見的溫和變化。

他看了眼手裏的紙，懶散開口。都是些官方的模板話語，紀驍神態頹懶散漫，通篇念下來沒聽出什麽反省的心思，反倒叫底下冒星星眼的女生更多。

念完之後紀驍懶洋洋俯下身子，餘光掃過臉色更黑的教導主任一會就盎然，眉眼沾上些囂張撩人的笑意，扣回話筒三兩步就走了下去。

那稿子沒指點姓名，顧瑛他們班的人卻都是知道的，頻繁回頭和羨慕的眼神打得顧瑛手足無措，臉上熱意怎麽都散不去。

同桌知道顧瑛是個還沒開竅的，也沒再打趣，挽著她回去的時候說：“紀驍還挺講義氣，他要是在全校面前把你名字抖出來，我估計你得連夜土遁。”

挺講義氣？

顧瑛肩頭放松下來，點點頭：“紀驍人很好的，可能你們覺得他看起來有點兇，但接觸過才會看到他很好的一面。”

同桌欲言又止，心想大概是顧瑛暢游學海沒怎麽關註過其他消息吧，要不然紀驍拒絕女生把人惹哭，和別的學校男生打架這種事也不少啊。

前桌徐秦似乎有些話欲言又止，頻繁看向顧瑛，她莫名回視，對方就紅著臉轉過頭，憋了一整天就憋了一句放學後能不能等一下她。

顧瑛楞了一瞬，還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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