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大家都是小孩，就紀驍眼神平淡還帶著種兇勁，一眼掃過來讓人覺得格外不好招惹。

小孩也懂得趨利避害的，顧瑛捏著手指默默回頭，想告訴林阿姨她可以自己走快點的。

“手。”

顧瑛聽到很短促的一句話，一只同樣稚嫩的手伸到她面前，沒有多餘的動作就牽住她的手。

顧瑛擡頭看他，紀驍比她高一點，沈默站在她旁邊圈住她的手腕，低頭看她一眼又移開視線，一點也不像個小孩。

她的手還有點肉乎乎的，被紀驍圈著手腕，她想這個人可能不知道該怎麽牽手。

他沒有看過電視裏的人是怎麽牽的嗎？

紀驍沒理會顧瑛的神色，他看起來好像有點不耐煩，但步調確實是配合著顧瑛變慢了很多。

林悅放心了很多，她原先還覺得以紀驍的性子，去幼兒園難找到親近的小朋友。

現在有了這麽個可愛的小姑娘在旁邊，總比他一個人一副孤立全班小朋友的樣子要強，就是顧明遠在旁邊看著好像有那麽點不樂意的樣子。

林悅小聲問：“你家瑛瑛這個去學校之前上過早教嗎？”

“沒，我們之前覺得沒有那個必要。才這麽小一丁點，父母的陪伴和引導同樣也可以做到早教機構能做的事。不過現在一看人家孩子學了這個學了那個的，不瞞你說，我真有點慌。”

林悅不也是嗎，生紀驍的時候出了那麽多事，她慌亂中自顧不暇，生怕被別人發現了紀驍的存在，哪裏還有什麽心思去報早教機構。

“我也慌，但是小班都是教生活習慣，應該教不到那些的。”

林悅拉拉她的袖子，擡了擡下巴：“我看瑛瑛和我們家小紀挺合得來的，就讓他倆做個伴，兩個小朋友互相照應一下。”

兩個大人一拍即合，走到幼兒園門口前再三叮囑：“紀驍，你是哥哥，是個男子漢了，你要保護瑛瑛妹妹知不知道？”

紀驍掃了眼旁邊攥著裙角乖乖被爸爸擦臉的顧瑛，整個人被擦得往後仰也不知道吭一聲，看起來不太聰明。

紀驍也沒收回牽著顧瑛的手，淡淡點頭嗯了一聲：“知道了。”

林悅這就放心了，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性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些超於常人的聰慧，所以顯得人比較冷漠，平時也對小區的滑滑梯和其他小朋友不感興趣，有點孤僻。

但是如果真的答應了一件事，他就會認真做好。林悅還是相信他的能力的，畢竟有時候家裏很多事情甚至都是紀驍開口找到解決方向的。

“可以不去幼兒園嗎？”

“哇－－我不要去，我要回家，我回家！”

幼兒園門口已經有開始嚎啕大哭的小朋友，也有扒拉著家長的腿死活不肯進去的新生，高低不一的哭聲和交響曲一樣，滋兒哇滋兒哇響在顧明遠耳邊。

他有點受不住，更加佩服幼兒園老師，也更加擔憂自家的寶貝。

顧明遠又整理了一下顧瑛的衣著，憂心忡忡：“寶貝你別哭啊，爸爸媽媽送你來上幼兒園，是讓你和其他小朋友一塊玩，交很多很多好朋友的。”

“你們可以一起玩滑滑梯，一起吃點心，一起玩過家家。等到放學了，爸爸媽媽就來接你，不是把你丟在這裏不要你了哦，寶貝，不要擔心，不要害怕。”

顧瑛的臉因為剛才的大力顯得有點紅，她睜著黑白分明的眼點點頭，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摸摸顧明遠的臉：“好，爸爸，你也不要怕。”

他就知道這是他的寶貝小棉襖，顧明遠當機立斷貼著那只小手，轉頭問阮芝：“可以不去上幼兒園嗎？”

阮芝：“……”

小班的老師們出來核對了小朋友的姓名，把班級小孩帶到隊伍裏，家長這個時候就該離開了。

顧明遠不敢離開，他就趴在幼兒園的柵欄透過縫隙看顧瑛，生怕寶貝女兒看不見自己之後傷心大哭。

幼兒園操場柵欄那圍滿了伸著頭的家長，從裏面往外看就像無數個腦袋直勾勾盯著他們一樣，嚇得有些本就要哭不哭的孩子馬上奏鳴起來，響徹操場。

每個班都有兩位老師和一名保育員，顧瑛和紀驍都被分到了葵花班，顧明遠一眼就看到了那兩個人小孩。

主要是和旁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朋友們相比，這兩個孩子冷靜得有點格格不入了。

顧瑛乖乖站在紀驍旁邊打量著旁邊的滑滑梯，紀驍牽顧瑛還沒放手，目光則掃過身後的操場和教學樓，一點要哭鬧的意思都沒有。

顧明遠和阮芝面面相覷，旁邊的林悅聽著爺爺奶奶們的擔憂和哄哭聲也覺得自己有點多餘，兩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尋思著好像確實沒有什麽需要用到她們的地方。

還是林悅先笑著開了口：“我家小紀是這樣的，有點早熟，平時也不哭不鬧的，他應該能保護好瑛瑛的。”

阮芝也松了口氣：“孩子們總是要面對這些的，以後還不是要離開我們上小學上初中，我們再緊張也攔不了的，更何況他們還這麽省心。”

她側頭看了下旁邊眼巴巴的顧明遠，暗地擰了下他的胳膊，別看了，旁邊的爺爺奶奶都比你克制。

顧明遠表情有一瞬間破功，阮芝溫柔轉頭和林悅笑著往前走：“我們還是該上班的上班，對了，你店面盤得怎麽樣了？”

林悅在小區旁邊的商業街裏盤了個店鋪，打算開個甜品店，這附近還有小學和初中，不愁沒有客源。

林悅想起屬於她的店，眼睛亮了些：“差不多了，再裝修兩個月就可以開業了。”

顧明遠最後看了眼寶貝女兒，隔著鐵欄桿用力跟她揮了揮手，轉頭恢覆了平時紳士深邃的樣子，接過阮芝手上的包微笑著同她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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