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好了。”

顧瑛提著禮盒走過來，靠近後嗅到點傅西澤身上淡淡的煙草味，目光同他對視一秒。

傅西澤率先移開視線，神色溫和：“還有什麽想逛逛的嗎。”

傅西澤的神態越平靜顧瑛就越疑惑，她上前牽住他的手：“沒有。但是我們要不要給張姨管家還有宋助理準備一些新年禮物？”

過年習俗走親訪友，傅西澤和她似乎都沒有什麽能夠拜訪的人只有身邊這些人想要好好對待。

“嗯，我和你一起去挑。”傅西澤手掌溫熱，輕易就攏住她的整只手，牽著她慢慢往前走，神色是溫和的，但又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有點像獨自鬧別扭。

一直到上了車準備回家，傅西澤都有些過分沈默。

出門前後備箱裏滿滿當當，回去的時候還是滿滿當當，傅西澤握著方向盤淡淡看向窗外，車內放著舒緩的大提琴曲，晚上車流不算多，萬家燈火都因為過年而多了幾分真實的煙火氣。

傅西澤從前並不喜歡春節，可能是往常那些節日總有掩護之處，秦順周遠或者其他人，只要他想，身邊總是不缺熱鬧的。

唯有到了春節，平時若無其事的掩蓋都暴露出來，他確確實實在這隨處可見的暖紅和笑意中找不到一個歸處，無趣至極。

顧瑛透過車內的鏡子偷偷看他，問：“你在想什麽？”

傅西澤彎眸，神色平靜：“沒什麽，只是在期待等下的燭光晚餐。”

可是他剛才垂眸的那一瞬分明像覆上了層寒霜，沈倦無覺。

“哦。”顧瑛繼續透過鏡子看他，目光明亮，“傅西澤，我有沒有說過你認真開車的樣子很迷人。”

傅西澤神色頓緩，指腹幾不可聞摩挲過方向盤深刻的紋理。

“開會冷漠的樣子也很性感，特別是穿西裝的時候，寬肩窄腰給人種難以描述的壓迫感。”

傅西澤五指深深攏住方向盤，喉結滾動，擡眸和鏡子裏的顧瑛對上視線：“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顧瑛語氣平淡，率先移開視線，“就是突然想告訴你，我還挺喜歡你的。”

她說完就轉頭去看窗外的夜景，好像剛才就是隨口一說，無心之舉。

“是麽。”傅西澤勾唇笑了笑，然後把車停靠在路邊，壓住她手的一瞬俯身狠狠吻住她。

她看見傅西澤的耳廓有很淺的緋紅，俯上的力道也更加大。

他側身而來的時候鴉黑眼睫令人深深望進他眼裏，短暫沈迷在矜冷深邃中。

外面有行人走過，一行年輕人，熱熱鬧鬧像是要開排隊，路過這輛沒熄火的豪車時有人的交談上無限靠近。

“沒熄火啊，裏面有人吧。”

“這車牌我瞅著怎麽這麽眼熟？”

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亳不收斂，不想車裏的人努力克制著不發出聲音。

他的手插入發間攏著她不讓她後退，車廂裏的氣溫不斷升高，直到兩個人都無聲註視著對方，長短呼吸交錯，夜色都浸得暧昧。

傅西澤註視著他面前的人，鼻息有些沈。

車裏只亮著頭頂的一點暖黃，他直直望著顧瑛的眼，擡手擦過她溢出來些的口紅。

“傅西澤。”顧瑛慢慢勾住他的領帶，往自己這邊拽了拽，“你偷偷一個人在想些什麽呢。”

傅西澤順勢吻了吻她的手背，聲音帶起的震動酥麻：“你確定要聽？我並不能保證那都是你可以接受的東西。”

這句話成功讓顧瑛噤了聲，她的手指繞過領帶後面很短的突起，目光沒有從他臉上移開過：“先生，說點能播的。”

傅西澤低笑，從善如流接下：“我在想如果哪天，在你變得足夠好足夠優秀之後的哪天，你也許會選擇另外的。”

他沒繼續說下去，只是又吻了吻她：“冬天就要結束了，不是嗎。”

勾人的眼彎起，他笑得溫和，而眼裏她剛才所說的迷人的壓迫毫不收斂，他在刻意引誘她的靠近，直到徹底抓住她。

有時候憐愛也是種柔軟的武器，傅西澤似乎十分了解，並運用的爐火純青。

顧瑛不得不承認，她被這點算不上卑劣的小把戲還有這雙眼迷住了，她心甘情願靠近：“好吧，那我願意再多喜歡你一點，別讓冬天只停在今年。”

“我很知恩圖報的，絕對不會讓我們任何一個人變得糟糕。”

顧瑛擡手，毫無預兆的抱住了傅西澤，是一個溫暖的，充滿安全感的擁抱。

很奇妙的感覺，傅西澤竟然會在這麽個嬌小的小姑娘身上感受到安全感。

“這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傅西澤手搭在顧瑛後腦上收緊，“也許需要很久。”

顧瑛唔了一聲，乖乖待在他懷裏：“或許，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為了這個才遇見你的？”

傅西澤輕笑，低沈聲線有種深刻質感：“那是我的榮幸了。”

他們誰都再沒有開口，有時候能宣之於口的猶豫不算猶豫，但是篤定的擁抱就能堵住剩下的疑慮。

“走吧，這兒停車可不讓超過三分鐘。”顧瑛大著膽子摸摸他的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十指相扣，“回家吃燭光晚餐。”

“今天晚上還要守夜呢，我昨天和管家一起翻出來的紅燈籠好像還沒掛上，這個得亮一整夜就是好兆頭，待會你給掛上吧。”

傅西澤聽著她小聲的安排，很多東西都是新買的，在此之前西山那從沒有迎來過一次春節。

車子重新發動，顧瑛把車窗搖下來點，路過那群年輕人時意外看見張熟悉的臉。

“喲傅總，”秦順嘴裏叼著根煙，看見顧瑛的時候楞了一下，但很快也反應過來，“哎小顧妹妹也在，新年快樂啊！”

“你們這是打哪去呢？要不跟我們一塊跨年去，我都安排好了。”

傅西澤側頭，彎眸時薄唇勾起些：“抱歉，我們要回家吃飯。”

聽傅西澤說這話還挺稀奇的，往常哪年他不是一個人，這次難不成還是真上心了？

秦順咬過煙頭，笑著就要說些恭喜的話，還沒禿嚕出來，又聽見傅西澤慢悠悠補一句：“燭光晚餐。”

然後車窗慢慢搖下，顧瑛只能對秦順歉意笑笑，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開走了。

“不是，”秦順難以置信看著車的背影，“燭光晚餐怎麽了，誰沒吃過燭光晚餐了！”

旁邊一群人哄笑著往前走，霓虹燈渲染著夜色，秦順站在最後面擡頭看天，點著煙笑。

笑著笑著秦順搖搖頭，自言自語：“好嘍，傅西澤，你也有家有人陪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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