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澤的吻似乎同她想象中的有所出入，並沒有意料之中的溫和，他壓著落下，寬大手背停在她的脊梁處安撫般觸碰著，唇也漸漸輾轉往下。

擭著她下巴的那只手不輕不重摩挲著她下頜肌膚，悠長穩重的烏木沈香仿佛無限拉長，蛛絲般絲絲縷縷繞在相觸的唇齒間。

顧瑛仰著脖頸，腰微微往後折著，曲起的手臂只能反撐在櫃臺上，指尖掙紮延伸時不小心掃過櫃面上的雜物，散亂落在地上的聲音狼狽。

極淡的影子在墻壁上慢慢消融，不加掩飾的欲望使人心生畏懼，仿佛在下一秒就會被狠狠提起來揉進他懷裏。

傅西澤側開了些，擡著她下巴的指摁在濕潤的唇間，他西裝下的袖扣散發著金屬般漠然的亮光。

“有人跟蹤你，你卻不尋求我的幫助。”

顧瑛半側著身子，左肩抵著傅西澤的寬肩，已經散亂的領帶松散垂在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墜落在地。

他的指腹觸碰到她殘留著水光的牙尖，微微用力按下去：“就不害怕麽？”

“不怕跟蹤你的人不止步於此，”傅西澤的手繞過她細細的頸項，兩指托住她的下頜從後面壓制而上，低沈聲線擦過耳側，好似誘哄，“繼續做點什麽？”

啪嗒一聲很輕的響動。

領帶散落在地。

皮鞋底上沾染的那片花瓣零落成泥，雖然狼狽縮成一團，卻又像活過來般不再枯死，殘留著被碾出的汁水，被壓制成零星一點紅。

不加掩飾的欲望使人心生畏懼，仿佛在下一秒就會被狠狠提起來揉進他懷裏。

顧瑛被吻得踉蹌，一截腰被微涼的冷空氣親吻，磕在櫃臺上被迫折下去。

她嘗到點冷冽的煙草味，傅西澤並不怎麽抽煙，冷冽雲霧般的味道和烏木沈香蹂雜成一種冷感的味道，如同他食指戒指貼在腿側時留下的冰涼溫度。

至此她終於明白撒旦與耶穌之間的那道線在哪，他或許是真心想要拯救一個人幫著她拉出困境，但倘若一切困境都結束了，對他的依賴少了那麽一點。

那麽就會有新的困擾產生，或許是不緊不慢跟在身後的腳步，是放在家門口的一朵玫瑰，也可能會是某天家裏突然變動的布局，被隱秘動過的床單外套，換了個朝向的牙刷杯口，其實也不會有多隱秘，是足夠讓她察覺並開始恐慌的動靜。

可能是在某個夜晚被突然勒住的腰肢，莫名辛辣的吻擦過耳後的肌膚，另一只大手捂住她的眼，尖牙磨過軟骨，留下濕潤的標記。

等她終於知道害怕了，顫抖啜泣著用發白的指尖撥通他的電話，蒼白的臉會同黑發勾勒出最簡約而濃烈的畫，讓她無法離開，無法擺脫。

她撩起眼皮看向他，泛紅的眼角脆嫩，眼神又包裹著難明了的思緒，像是黑夜裏唯一存在的一點白。

傅西澤氣息重了些，難得有些失控。

質地考究的西裝被細白手指攥出褶皺，鋒利西褲抵在腿彎之間，腰間乍然收緊的皮帶緊實利落，撐在一旁的手背上也隱隱突起青色筋脈。

仿佛有什麽緊繃著弓箭的那根弦，拉滿到快要崩斷。

理智搖搖欲墜，唇齒觸碰間他眉眼低斂著，鋪天蓋地近乎牢籠般的目光將她困在方寸之中，咬破軟肉讓她輕嘶一聲，眼眸迅速蓄起水光。

“疼？”

西裝口袋掃過她的臉側，顧瑛咬著唇點頭，傅西澤低笑，捏住她腮邊軟肉：“我說過，嗯不算有效反饋。感覺到什麽，就應該說什麽。”

“如果你需要我，就該說出來。”

他要她記住今天的教訓，玄關狹小逼仄，傅西澤很快單手抱起顧瑛，徐徐往房間裏走去。

沒有開燈的房間裏她被手掌按住腰，身後是幽幽逼近的滾燙吐息：“他知道你的家，這讓我很意外。”

“他也這樣抱過你嗎？”

傅西澤精準捏住顧瑛的下巴，要她的目光無法移動分毫，他撐在腰側的手讓床單微微皺起，仿佛有蛛絲順著垂在床邊的腳踝慢慢向上攀爬，纏繞住皮肉後便剝離溫和外皮，蝕骨吸髓般發了狠的鎖緊。

這樣一張矜冷深邃的臉，不用說太多的話，也依然足夠勾人。

顧瑛撩起眼簾想打量傅西澤的神色，卻無端被那眉間藏著的一點紅痣蠱惑，生出些心甘情願沈淪在他懷中的動搖。

也怪不得周怡和她悄悄說想和傅西澤接觸的女人從來不少，他並不缺異性的關註，舉手投足間成熟游刃有餘的氣質令人著迷，而溫和同壓迫混雜，更令人不禁期待他冷眼望過來時的那一點強勢指令。

無論從那個方面來說，傅西澤似乎都是個足夠強勢的掌控者，他甚至要掌控顧瑛的生活與依賴。

似乎確實是這樣的，顧瑛咬住傅西澤伸過來的指腹，男人勾唇低笑，他偏愛顧瑛這樣有溫度的表情。

到底是誰需要誰，影子融得混亂，窸窣摩擦的膝頭聲響難辨，唯有逐漸沈重的鼻息暴露些起伏。

他眼窩深倦，窄而薄的褶皺半垂著，壓著人的手背上筋節綻起，咬住她頸項尖牙慢磨。

這對顧瑛來說的的確確是種磨人的懲罰，傅西澤耐心同顧瑛接吻，吻過她潮紅的雙眼，黑發以及細白頸項，間或流露出的眼神好怪異，像是縱容寵溺，又有種毀滅般的尖銳。

他甚至還有餘力同顧瑛說些別的：“你父親似乎很想通過你牽線搭橋，多為自己爭奪些利益，但你應該不需要，所以我替你回絕了。”

顧瑛腿彎半掛在掌間，黑發盡數潑灑在床單上，她拼命咬住唇也無法阻止洩露的喘息，只能在費力呼吸間喊他：“傅西澤。”

男人修長的手垂下，半垂著的眉眼居高臨下，只有那點紅痣是繾綣的。

“顧瑛，是停下，還是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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