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你要不要看看我

關燈
顧菲看著他的神色不對,這不是之前傅景提起顧瑛時的表情。

她咬咬牙,快走幾步撩起發絲親密挽住傅景的手,轉頭和身後人笑道:“我朋友來接我,我就先走了。”

顧瑛循聲望來,傅景不知道為什麽繃緊了脊背,有些緊張。

如果是以前這樣的撞見,顧瑛會很開心的對他笑,有點笨拙的站在旁邊努力和他搭話,但似乎很多事已經悄然改變了,現在的顧瑛只是淡淡掃了傅景一眼,也沒在意是誰站在他身邊,只看了眼天色,估量著什麽。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顧瑛轉過身,認認真真說著:“我們不能開車。”

男人的身影慢慢從陰影裏顯現,影影綽綽的光自頭頂落下,捉摸不透的危險。

廓形周正的大衣潑墨般的沈寂,他垂眸,修長蒼勁的手碰了碰她的臉,輕笑一聲:“嗯,不開。”

“別擔心,”傅西澤曲起指節蹭過她眼尾上的濕意,嗓音低低的,“這有代駕。”

傅景的聲音卡在喉嚨裏,他看著傅西澤拍掉顧瑛肩頭的雪花,看著他手搭在她肩頭,以一種庇護者的身份將她擋在身後。

或許傅西澤是看見傅景了的,他側頭時目光很短的落了一眼,鋒利深邃的眉目遮在暗色裏,似笑非笑的。

也許旁的人沒什麽感覺,但就像雄性之間最原始的競爭,傅西澤眼裏笑意沒褪,卻讓不怒自威,難以探測,只讓人之直覺忌憚。

傅景頭腦裏全亂了,他沒理會挽著他手臂的顧菲,咬牙喊住顧瑛:“顧瑛。”

傅西澤比她更快回頭,目光淡而平靜,壓迫力卻讓人戰栗,傅景沒能和他對上視線,好像還沒開始競爭就輸了。

顧瑛慢一步看向他,好像被他臉上的表情逗笑似的,眉眼彎彎看著她,同以往的每一次笑容都不一樣:“怎麽?”

傅景想問,可他好像也沒什麽立場,只能硬著頭皮:“你是認真的嗎?”

他臉上變幻的神色難以掩飾,傅西澤平淡掃了一眼,指腹在顧瑛腕骨上點了點:“需要我回避嗎?”

話是這樣說,但男人側身擋在她前面,即使眼眸溫和彎著也沒半分要離開的姿態。

顧瑛搖搖頭,看了眼傅景:“林崇柏沒話和紙條帶到麽?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自己再去溝通。”

林崇柏?

傅景啞然,顧菲挽著他的手臂臉色不太好看,問他怎麽了,傅景強打著精神搖搖頭.

他站在後面看著那兩個人在新雪上壓出深深淺淺的腳印,心裏五味雜陳,翻來覆去都變成了一點不甘心,摻在雪裏。

--

酒店裏是有套間的,秦順也特意給傅西澤留了房,他沒去。

他一向不怎麽在酒店過夜,在這帶著女伴留下大多沒有別的意思,顧瑛太幹凈,他不想讓著小姑娘沾染上什麽並不算好的東西,牽著人回了西山莊園。

小區裏安靜,即使裝扮了各色各樣的聖誕掛件,裏面住著的人少,或者買來只是放在這裏,再怎樣璀璨的燈光都始終顯得冷清。

冬夜幹冷,雪停了之後就只剩下望不到的白。

顧瑛醒來的時候傅西澤就站在陽臺上,大概是洗去了一身煙酒味,他只簡單穿著毛衣,手臂閑散搭在欄桿上,指間火光明滅,他也沒抽,不知道在看什麽。

顧瑛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床頭櫃旁的袋子裏裝著幾個麋鹿鈴鐺,是周怡喝多了跳起來在聖誕樹上給她摘的。

她手小拿不下,走兩步就往底下咕嚕咕嚕滾,沒想到傅西澤還真的全部都給她帶過來了。

旁邊小桌上散落著幾沓文件,筆記本還亮著,冰川紋玻璃杯靜靜立在那,裏頭的冰塊化得所剩無幾。

墻壁投影儀放著電影,靜音,只有英文字幕留在上頭。屋裏中央空調掃著暖氣,她光腳踩在毛毯上也不覺得冷,隔著玻璃門看著傅西澤頎長背影。

他就穿著睡袍站在黑夜裏。

在人群裏他是這樣孤寂,換成這了,幽靜更甚,好像整個房子只有這亮著的燈有點人氣。

對方似有所感,發絲摻在明暗交界處,被風吹起些,線條分明的喉結滾動下,就這麽低頭看過來,致命的性感。

目光對視的一瞬間,他很快掐滅了煙走進來,聲音因著倦意低啞,似摩挲而過的砂碩:“頭疼麽,廚房溫著茶,給你倒點。”

“不用的。”顧瑛拉住他袖角,嗅到點淡淡清冽的煙草味。

悠長的烏木沈香沈澱,令她熟悉的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如果不舒服,就告訴我。”

傅西澤順勢坐下,垂首瞥了眼筆記本上的時間,擡眸平靜專註的看向她:“還早,睡不著了?”

顧瑛點點頭,她的睡眠一向這麽糟糕,半夜醒來再睜眼到天亮也是常有的事了。

“要是還有精力的話,我們現在可以收拾下去和秦順會合,他預備著爬山看日出。”

秦順喝了那麽多酒,還能熬一整宿攢著這個力氣?

顧瑛想了想那個折騰勁,果斷搖頭,惹得傅西澤輕笑一聲,像是從胸腔震蕩出的啞。

“嗯,那就不去。”

他徐徐擡起煙,輪廓很深的眼彎著,好似再溫和不過:“難得這樣靜謐的氣氛,我私心也不想被打擾。”

如果說下午來找他是氣氛使然的沖動,那此刻留下好像就是件順理成章的事,他專註地,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皮褶皺窄而深,暧昧攝人心神。

她腳垂在地毯上,就穿著上次留下的白毛衣,傾身時白皙鎖骨突兀惹眼,她猶不自知:“你怎麽半夜還在工作,白天的時候不是也在做這些嗎。”

傅西澤輕笑:“看你睡得沈,幹脆就守在旁邊解決點工作。”

上次似乎也是這樣,她睡著,他就守在旁邊,夜裏多少次沈寂的打量沒有人知曉。

四周都靜下來,暧昧是無聲地,話之外的留白好讓人琢磨不透,成年人的拉扯對她而言是種難題,她小心揣摩著不知道該在什麽時候開口,好像誰先開口就要落得下風,再沒有後退的餘地。

中間又好像橫跨著些別的東西,傅景沒問出來的話,他步步籌謀,泛著引誘的侵略心思。

傅西澤眼裏有幾分倦意,更顯深邃,他沒說話,只是緩緩握住顧瑛的手。

左手,衣袖那截擦著他的手背,他兩指探入袖口裏去,貼著她殘留著的疤痕一寸一寸往裏探,是有難以言語的幾分欲念在的。

“顧瑛,”傅西澤念她的名,像是上位者令人戰栗的指令,又像是溫和引誘,暗啞攏著人,“你要不要看看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