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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玲瓏骰子安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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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鼓聲落下,這擊鞠就算落出了勝負,別的人都聚在一塊互相分享著喜悅和痛快,唯獨謝承遠絲毫不停頓,兩腿夾著馬就往長公主身邊跑。

丹陽郡主捂住嘴,驚訝看著顧瑛:“ 你說他能贏,他還真能贏啊?我原本篤定高哥哥能贏的,要不下次你和我一塊賭高哥哥吧。”

顧瑛嗯了一聲,眉眼早就彎起來了,笑得眼如月牙:“這同我選誰沒關系呀,是謝承遠自個厲害。”

“方才他在馬場上那幾招,看起來好像蠻橫不講理,但每一擊的力道都拿捏的恰到好處,縱馬松弛有度,想來基礎應當很紮實。”

丹陽郡主唔了一聲,從前她總聽著人說謝承遠這游手好閑的紈絝不像是定平侯的孩子,他父親征戰沙場多年名頭響徹在外,兄長謝君浩雖不從武,但作為文人能臣也是很厲害的存在。

原以為謝承遠那就謝家的意外了,沒想到他還藏著這招呢。

馬場上的人三兩個並排散了,長公主那邊的身影一頓,少年人手上球杖被他轉出了花,遠遠騎著馬就往顧瑛這邊沖過來。

“籲。”謝承遠微勒馬繩,黑馬便停在了顧瑛面前,三兩步放下馬蹄,側著頭看向顧瑛時頭上柔順的鬃毛滑動,耳朵不斷扇動著。

這馬生得實在是好,姿態修長有力,顧瑛多看了兩眼,黑馬打了個響鼻,伸長脖子往顧瑛那靠。

謝承遠嘖了一聲,收緊韁繩讓馬後退幾步,握成拳的手擡到顧瑛面前,下頜朝她點了點,喊了她一聲:“顧瑛。”

“嗯?”

顧瑛仰頭的一瞬間,他松開了五指,一串鑲嵌了紅豆的玲瓏骰子從他手心垂落下來,在顧瑛面前晃了晃。

風卷來一席,吹得玲瓏骰子微微搖晃,似有若無的苦香卷上心頭,散開後就剩下令人回味的甜。

黑馬瞧著那骰子底下的穗子,馬鼻動了動想去咬,被謝承遠一手按住了。

骰子小巧卻精致,似是用白玉磨造的,頂端嵌著金絲鍍銀的繩掛在謝承遠大拇指上,他頭微微側著凝視著人,額頭還帶未散的薄汗,眼神緊緊盯著顧瑛,疏懶而勾人。

“這是你贏的,真的送給我?”

顧瑛慢慢伸出手,掌心觸碰到尾端的冰絲穗子,他便落下手,指腹很輕的從她掌心擦過。

謝承遠收了手,身子前傾著看著她低笑:“還能有假?免得某些人眼巴巴盯著別人得的彩頭看,你想要又不是沒有。”

掌心裏的骰子精巧可愛,裏面一點圓潤嫣紅,丹陽郡主在旁邊巴巴看著,好奇問道:“為什麽是送玲瓏骰子?”

謝承遠身子往後一靠,望著顧瑛意味深長拖著音調,嗓音又低又倦:“是啊,為什麽是玲瓏骰子?”

“顧瑛,你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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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散後各家歡喜也有各家愁,皇帝聽到說是謝承遠拔得頭籌,執筆的手頓了又頓。

若這事是真,那麽從前謝承遠許多次頑劣和紈絝的樣子便是在欺他,若這事是假,那滿場子勳貴之子未必就沒有一個能贏他定平侯府的人了?

掌印太監見陛下眉頭緊皺忙說著:“這事說來也是巧了,那謝承遠一向紈絝不幹正事您也知道的,哪有半分定平侯當年的風采。這次要不是為了拿彩頭討人家姑娘的歡心,他還真沒這個動力。”

掌印太監手一拍,攤開:“結果贏是贏了,不知道說了個什麽話把人家小姑娘說得臉色通紅,轉身就走了。”

皇帝聽了這話臉色倒緩了些,問:“彩頭是什麽?”

“回陛下,長公主於文給的一彩為同心環佩,於武給的一彩是玲瓏骰子。”

“她確是上心了的。”皇帝搖搖頭,笑念著,“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照你這麽說,那謝承遠是本來沒這個本事,擠一擠得來的第一。那朕是派他呢,還是再選其人?”

掌印太監哪敢說這個,只念著奴才愚鈍,腰彎得更深。

皇帝撚著朱印沒有動作,他需要一個能有所作為的將領去平定亂世,但也不需要這個掌握兵權的人有多麽精明能幹,或者說有些紈絝無能恰恰是最好的。

若是活著回來,在長安城也翻不到什麽風浪,若是死在邊境,定平侯府少了個人,恰也正好。

他的身子不比從前了,總得在有人坐上這個位置前解決掉些什麽。

聖旨落到定平侯府時何萱還在祠堂,聽到聲響她望著那些牌位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謝承遠再紈絝無能,定平侯府多的是錢,他日後成了侯爺一輩子榮華富貴根本不用愁。

可她日夜擔心的事還是落下來了,邊境之地並非兒戲,同敵軍交戰也不是玩鬧。男兒熱血灑了多少,背後千裏之外母親的淚就落了多少。

不管心中是何感想,也只能去領旨。

去了一看,才發現她兩個兒子都冷靜的出奇,仿佛早有此料想。

那個一天到晚不幹正事的皮猴手裏握著紅纓長槍,笑得一如既往的恣肆,身量竟然也有他父親那樣高大了。

謝君浩一如既往沈穩:“此去南蠻,可都準備妥當了?”

謝承遠無所謂笑笑:“妥當得不能再妥當了,長槍磨十年也該聽個響,這去了南蠻能不讓我那老父親聽點好聽的麽。”

他正了神色,劍眉淩厲壓下時也有幾分正經氣魄:“長安裏面剩下的一切,我已交給周直。只是家中一切,還得兄長操值,不論如何切莫保護好母親。”

謝君浩同和謝承遠對視一眼,兄弟二人皆知道這話裏的意味是什麽。

“你們兩個,背地裏幹事都蒙著我是吧。”何萱想一如既往兇人,開口卻止不住愁緒。

孩子都長大了,建功立業,她攔不住。

“母親,您別氣。”謝承遠唇角勾著笑湊上去,“我這還有個忙只有您幫得上呢。”

何萱狐疑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你說說看。”

“什麽?!你看上人家有未婚夫的姑娘了!”何萱橫眉冷對,剛才愁緒那是一丁點都沒有了,“謝老二,我可沒教過你撬人家墻角!”

“…這婚約怎麽聽起來有點耳熟,謝承遠,你說說這姑娘的名字?”

謝君浩看著謝承遠挨揍,慢慢搖頭。

等到看著母親休息下了,謝承遠才從屋裏出來,夏德緊跟在他後面問:“顧小姐知道您要去邊境這件事嗎?您要是沒時間去說的話,小的改明兒讓燕乙去傳封信。”

離開長安迫在眉睫,謝承遠明日就要去軍中整頓,後日就要出發,算下來竟是沒有得空的時間再去同那位顧小姐見面了。

“不用了,我自個去說。”謝承遠仰頭看了眼夜幕上那輪清月,隨手揪下路邊一株草叼住嘴裏,犬齒磨了又磨。

“白天才見過,”他似在自言自語,幾個起落間也不走正門,從墻後一躍而過,“為何現在心裏又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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