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翻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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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裏行間透出來的恣肆叫人想起謝承遠淩厲矜貴的眉眼,如出一轍的桀驁狂妄。

顧瑛把紙條翻了個面,又把香囊來回翻看,裏面確實只裝了這麽一張紙,留了這麽一句話。

顧瑛指尖輕輕捏著紙條邊,垂眸凝視著那行字。

定平侯府來送禮的人時機掐的恰到好處,就像是為了幫她解圍撐腰一般,這張字條似也是為了幫她削除困境,謝承遠可不是什麽古道熱心的人。

“他是我的任務對象,對嗎?”

系統乖巧應著:“是的。這一次任務對象沒有疾病,沒有糟糕的身世也沒有背負仇恨,正該是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

“但在這本書裏謝承遠和顧瑛都是被逆襲的角色,講得是原本是女配的顧秋雙如何依靠自己聰明才智一步步上位,成為權臣之妻,所以謝承遠被著墨的並不多,更是在顧府時被連累下入毒藥。”

剩下的細致劇情系統說需要顧瑛自己去發現,只留下“鶗鴃”二字。

“鶗鴃”也是杜鵑鳥,杜鵑鳥,顧秋雙上位…

顧瑛心中隱約有了猜想,現下看來,早日解除婚約和擺脫顧家,奪回她父母所留的錢財是唯一要緊的事。

她知曉解除婚約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辦到的,在顧府眼裏她唯一的價值就是尋門好親事幫忙拉攏人脈。她今日所做是為了開一個口子,為顧瑛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氣。

她不僅要去掉和林成歸的婚約,還必須是由她顧瑛提出來,是她不要林成歸了。

顧瑛慢慢把紙條疊好放回香袋裏,原本想把香袋放到囊盒裏,但丫鬟裏面也有生異心的,要是被翻出這個明顯風格不一樣的香袋,怕是要多生事端。

顧瑛雙手捧著那個香袋微微咬唇,思索之後還是將它收進袖中。

入夜後桂夏就回來了,神色還和之前一樣,只是眼神總是忍不住往房裏香爐上瞟。

顧瑛撐頭坐在窗邊,淡淡喊住她:“桂夏。”

桂夏莫名打了個激靈,快步走上前來:“怎麽了小姐?”

顧瑛的目光從她手間淡淡掃過,漫不經心擡了擡下顎:“你方才去哪了?”

她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問話,桂夏額間莫名生出些汗,低頭不敢去看顧瑛的眼睛:“奴婢去庫房領香了。”

顧瑛酷愛用熏香,除了自己同丫鬟們動手做的,也會去管家那裏領。只是顧瑛不受寵,去領東西的丫鬟也總會被管家奚落幾句,桂夏從不主動接這種活計。

桂夏怕顧瑛還要說什麽,急忙開口:“管家說了,知道您素愛用香,特意在把甘松換去,添了點名貴的百裏香,燃著時就會少幾分沈澀,多點香甜。”

房內半天沒有聲音,桂夏忐忑擡眼,見顧瑛倚在椅上沒動,像是一幅美人畫像,白皙肌膚在燭火下顯露出羊脂玉般的質感。

她低垂著眼不知道在看什麽,半晌後才似笑非笑擡眸:“你裙擺沾了海棠花泥。”

桂夏心中一個咯噔,面上神情僵硬,竟然被這一眼看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她提心吊膽著怕顧瑛下一句說些什麽,顧瑛卻淡淡轉過身去看書,揮手讓她退下了。

桂夏擦了擦汗 ,心裏又有點埋怨。原來的小姐好拿捏,現在的小姐明明還是那個帶著點稚氣的樣子,卻不知道為什麽讓人不敢直視。

只是這樣的架子又有什麽用呢,老太太又不喜歡她,連累著自己做牛做馬也撈不到好處,還是快些按照那位說的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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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長,薄紗晃動,裏面的人似乎睡得熟了。

雕刻精致的香爐被人擡起又放下,香甜的熏香很快濃郁起來,寥寥青煙如紗帳。

這味道倒是不陌生,之前落水初醒時,這樣的熏香也是悶得人心裏難受,喉中癢意止不住。

顧瑛慢慢起身,肩頭青絲如數洩落。

她擡手撩起簾子,低低喊了一聲。

守夜的桂夏不見人影,但旁邊候著的尋雪鎮定如常走了過來,對顧瑛點點頭。

裏頭燭火重燃,角落的窯變蓮花爐靜靜立在那,顧瑛纖細溫婉的眉眼沈了下來:“取出來。”

尋雪頷首,打開香爐。尋常點香都是先壓香灰,放上香篆後將香粉撒上,起香篆後香粉便是香篆的形狀,再用線香引燃。

如今裏面蓮花形狀的香粉上卻多了一層白色粉末,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底下壓平的香灰。

尋雪面色凝重,用香具一點一點將白色粉末刮下盛入盤中,遞至顧瑛面前。

她低頭嗅了嗅,並沒有什麽引人註意的味道,一夜過後怕是也無人知曉。

況且就算白日裏打開香爐,丫鬟們把打完的香篆挖出去也會把這殘留的白色粉末當做香灰一並挖出去,剩下的就算融進香灰也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可謂是隱秘無聲。

今日不過是逼了逼有些人,就這麽迫不及待要動手了。

顧瑛淺色瞳仁緩緩沈下,那張常覆著愁緒的臉竟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冷。

尋雪惴惴不安,麻利把東西收好:“您還是別聞了,這東西一定對身子不好。”

顧瑛記得系統說過謝承遠是被牽連中毒,只怕就同這個東西有關。

“把東西收好,明日讓桃枝盯著桂夏,你找機會出府,尋個大夫瞧一瞧。”

顧瑛垂眸思索,今天定平侯府送了厚禮,明天怕是更有人坐不住。

翌日顧瑛稱病沒去學堂,下午之時顧秋雙借著探病之由前來看她。

說是來探病,雙手空空什麽都沒帶也就罷了,語氣裏的酸意怎麽都藏不住。

“顧瑛妹妹真是好福氣,不過一日沒來學堂,林公子差人送補物和蜜餞罷了,連秦家的那位小姐都關切送了藥材,真是叫人羨慕。”

顧瑛躺在美人榻裏沒說話,顧秋雙自顧自走了一圈,話裏話外都是擠兌:“這麽多珍貴補物,顧瑛妹妹年輕,怕是要補過頭的。祖母昨日不才說過嗎,讓妹妹多和各房走動走動,倒不如挑選些合適的東西送給祖母和各位伯伯們。”

顧瑛挪開面上的團扇,淡淡看了顧秋雙一眼。

她大病初愈,身子一向又弱,怎麽可能會有補過頭這種說法,無非是顧秋雙不想看見她好罷了。

顧瑛半月前也被顧秋雙慫恿著把自己的東西分出去給別人,卻沒想到顧秋雙真有那麽不要臉,用她付出的東西給自己添好名聲,如今她還要故技重施再壓她一次。

顧瑛捂著胸口起身低咳,垂睫蓋住眼底嘲諷,語氣柔弱:“姐姐說得有理。”

果然是個經不起挑撥的,顧秋雙得意頷首,轉念一想到她這般怯弱上不得臺面,林成歸今日卻為她憂心不止,顧秋雙就煩悶。

昨日顧瑛那番話讓老太太對她的態度都冷了下來,像是怪她去摻合顧瑛婚約了。但林成歸本來就是她先認識的,她憑什麽要讓顧瑛踩著她上去。

等她借著這些東西再在老太太那搏點關註,她多的是法子讓顧瑛不好過。

顧秋雙瞥了顧瑛一眼,敷衍著說了幾句話就要走,行至門前還不忘裝作無意道:“對了,林公子說明兒旬假同我一塊去逛花燈,顧妹妹還是快些好起來,不然就沒法一塊去了呀。”

顧府其他人的態度也好,林成歸也好,她明明知道顧瑛最在乎什麽,偏偏要往上面踩。

顧瑛眼中冷意更甚,還沒起身,忽的聽到耳邊響起鳥雀般的翠鳴。

她如有所感轉過頭去,就見高墻上一人疏影懶散翻過,長腿窄腰坐在墻頭,居高臨下看過來。

“你就這樣任由讓她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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