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不如看我謝承遠

關燈
老太太要問清楚那日發生了什麽,但顧秋雙早就提前幾日過來請安,自然是把有利於她的話都說清楚了,顧瑛現在就算說些什麽,也都落了一步。

她幹脆什麽都沒說,順著老太太的話應承下去,微啞的嗓音聽著有些可憐,老太太臉色緩和很多,手一揮就把補藥往她院裏送。

聽到那些補藥時顧秋雙微微皺眉,一想到顧瑛一直是個病怏怏的,她也就覺得沒什麽了,只加快腳步去學堂裏。

顧家百年出過不少文臣才子,大伯顧原當年也是才子,為顧家子弟開設的小學堂也算小有名氣,連長安城裏最難管最桀驁的謝小侯爺都被壓著送進顧家學堂裏。

謝承遠從來不是個安分的主,就算屈於形勢得去學堂,他也不正經學。

今日翻墻明日請假,總有理由溜走的。

夏德得了夫人的命令看好小侯爺,天天愁得轉圈圈,不知道該想個什麽理由騙這位祖宗去學堂裏安分坐著。

那小祖宗懶散靠在桌子上,劍眉英氣恣意,鳳眼一挑笑意桀驁:“夏德,你再皺眉褶子都要和那老翁一樣深刻了。”

夏德心想還不都是為您愁的,他也不敢說出來,點頭哈腰道:“是,小的這會記得您叮囑了,下次註意點。”

見謝承遠這祖宗看起來心情不錯,夏德試探著說:“您看這日頭是不是有點熟悉,像不像去學堂那個時辰的日頭呢?”

謝承遠把玩著手裏的折扇,側著頭懶懶往外面一看,鼻間低哼一聲,敷衍應著:“是有點像。”

夏德一喜,忙接著說:“這不就是巧了嗎,那我們快去學堂吧,夫子該點名了。”

謝承遠點頭,起身時白色罩袍利落滑下蓋住長腿,他手一撐就要翻下去:“我突然想到有件事還沒辦,你先去吧我隨後就來…”

夏德哀嚎一聲,不管不顧撲到謝承遠腳邊抱住他的腿,言辭懇切聲淚俱下:“您就去學堂吧祖宗哎,再不去夫人真的要請家法伺候您了。”

“您不就是想去玩嗎,您去學堂一樣也能玩的。”

夏德絞盡腦汁:“您知不知道顧府最近的事,新認回來的什麽小姐和二房的那位小姐一同落水了,聽說二房的未婚夫居然去幫那位新小姐,您不好奇嗎?”

謝承遠嫌棄的擡起腳,單手提著夏德衣領把他拎起來:“你怎麽同那長舌婦一樣念念叨叨的,人家府上的家事我有什麽要好奇的。”

話是這樣說,謝承遠還是被夏德磨去了學堂。

侯爺夫人將謝承遠送去顧府學堂的用意其實沒什麽,顧家書法一絕,儒生才子眾多,就算是只為自家人開的小學堂也別有洞天,夫人期望他多少能學到點東西。

只是謝承遠懶得理會裏面的那些人,譬如那林成歸看著儒雅溫潤,眾人欣賞讚嘆,只有謝承遠意味不明嗤笑一聲,從不和他交好。

書堂裏的其他幾位小姐則太過熱情,眼珠子都跟要黏在他身上一樣,實在是麻煩。

夫子倒都是好夫子,只是他謝承遠每次去就沒見過他提筆研磨學點什麽,夏德估計如果不是怕把夫人氣壞了,主子還真一天都不會踩一塊書堂的青石板。

謝承遠把玩著手上的折扇懶懶往前走,餘光瞥見門側堵著個人沒進去,他眼都沒擡一下,散漫說著:“你進不進去?”

“不進去就別堵著。”

那人沒聽見似的不動,謝承遠不耐煩撩起眼皮,卻見對方回過神般慢慢轉過身來。

她單手撐著門,側身的瞬間鳥雀踩住枝頭,斑駁樹影和日光從她眉眼旁一晃而過。

乍見那雙眼光影都成了陪襯,好像一頭紮進了什麽白玉水波裏,軟滑細膩。

只是裏頭的情緒單薄,仿佛煙雨朦朧,空洞而不見春色。

對方纖長的睫緩緩扇動了一下,側過身給他讓位置。

織金袖在她行走間悠然晃動,她大概是有些歉意朝謝承遠微微頷首,輕聲說了句什麽。

丁點細聲叫人聽不清,只覺得像是鳥雀站在肩頭撒嬌般似乎了些什麽,垂眸看去她已經慢慢咬住了唇,粉間透出點殷紅。

謝承遠眼皮一跳,移開目光。

日光將他眉骨刻的深挺,他下頜一揚朝那邊看去,就連喉結也多了幾分野肆。

林成歸和生面孔的姑娘說著什麽,兩人走的有些近,那姑娘的笑聲嬌俏,好像在談論什麽很有趣的事。

謝承遠眼皮一撩就把事猜的八九不離十,只是一向懶得摻合到這種事裏去。

低眼瞧那姑娘垂著眉目,巴掌點大的臉白得像雪,耳後垂下的青絲貼在頸側,細膩極了。

肩頭單薄,整個人琉璃紙般脆弱蒼白,鬢發裏的簪花比裏頭吵嚷的那個素凈很多,只是她生得好看,只帶這個也有種留白的韻味。

安靜站在那,倒像是傷心了。

謝承遠意味不明嗤笑一聲,劍眉微挑,兩指夾著折扇就恣意湊了過來:“你看什麽呢?”

那折扇近在咫尺,他聲線松散得漫不經心,偏偏也如此勾人:“你那未婚夫一看就不行,看他還不如看我謝承遠。”

夏德在旁邊瞪大了眼,心裏哎呦一聲。

雖然知道這位祖宗向來沒什麽顧忌,但是出言招惹人家姑娘這還真的是頭一次,還挑撥人家婚約,擾人家清譽,今兒回府之後他挨打的理由又要多一個了!

顧瑛錯愕對上他的視線,他微微側著頭逼近,兩道飛揚劍眉標致,狹長鳳眼異常撩人。

長安城謝小侯爺的桀驁恣意,不是空口無憑傳出來的。

顧瑛手心微攥著,輕咬了下唇瓣。她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轉身安靜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謝承遠手裏折扇散漫一開,輕嘖了聲:“我說得不對嗎?”

夏德擦擦汗,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不是對不對的問題,那是人家未婚夫,這位小姐定然是更傾心她未婚夫的,您這怎麽比。”

傾心?

謝承遠撐著頭,指腹在額角點了點,目光越過數個人頭往角落裏鉆。

顧瑛就坐在角落裏鋪紙研磨,神色靜謐,垂下的衣袖露出一截細白手腕。

謝承遠斂眸收回視線,無聲笑了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