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在一旁微微睜大眼，不明白為什麽這位教授對待她和蓓瑛會有落差。

她扣住手指，告訴自己其實也沒什麽的，那麽多老師都對她施以善意，那個老師大概是看不下去了才幫一下姐姐。

顧瑛深吸口氣，硬著頭皮把手搭了上去。

B級丟臉也沒關系，只要表情管理好，被打臉也能做最漂亮的那個。

觸碰上那塊晶石的一瞬間，她隱約感覺到有些熟悉的氣息，悠遠寧靜的像一片海，和昨晚向那位大人祈禱時鼻尖嗅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顧瑛耳廓有些癢，猶如海妖咬耳朵，落在耳廓上輕巧誘人的吐息不加掩飾，嗓音溫潤沙啞，說的卻是聽不懂的古語。

下一秒晶石裏蘊含的碎光仿佛被人敲碎了，沒有限制般往外面蔓延。

沒有米婭的金光那麽耀眼，卻更加沈澱濃郁，幽暗龐大的波動從穹頂降臨，不斷轉動的晶石微微顫抖起來，下一秒在眾人眼前嗡鳴一聲，就這麽炸開了。

顧瑛手都還沒收回來，但那力量並沒有傷害到她，反而包裹著她的五指，避免碎屑劃傷她的手心。

底下等著看好戲的眾人被強風撲了一臉，呆滯的站在那，鴉雀無聲。

還是莫斯教授率先反應過來，嚴肅的面目緩和了些，對著旁邊記錄的老師說：“也是三S。”

顧瑛眼尾微微揚起，聲線緊繃著：“我？我是三S嗎？”

這何止是三S，測驗晶石都崩開了，肉眼可見的比米婭還要強。

記錄老師以為她是質疑等級不夠嚴謹，忙解釋著三S級別以上的太稀少罕見，幾乎是幾代才有可能出現一次，所以往後就沒有那麽細致的劃分。

她們謹慎小心的語氣，和剛才看向顧瑛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沒有設想中的尷尬難堪，底下各種各樣的議論聲讓顧瑛有點恍惚，她慢慢回過頭去，隊伍最後面的溫迪蹦起來朝她揮手，滑稽又熱烈。

她聲音遙遙傳過來，幾乎要穿透穹頂。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太棒了！”

“小蓓！你是天才哦！”

測驗晶石破碎引起了不小的慌亂，但學院也不是沒有準備，很快換上新的晶石。

就在她們以為這兩個路易家族的女孩已經將是學院裏炙手可熱的人才時，後面的伊恩也測試出了相同級別的魔力。

“哦老天，”紅發老師的表情有些麻木，她看著下面簇擁成一團一團的學生們，神色恍惚，“恕我直言，我從來沒覺得見到三S是件很容易的事。”

“現在高級別魔力者都和雨後蘑菇一樣，一茬一茬擠在一塊往外冒嗎？”

“嗯…我這幾十年來確實沒見過這幅場景。”

伊恩獨自站在旁邊，看著米婭被眾人圍繞，金發之下的臉笑容明媚又溫和，他也不自覺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而旁邊的蓓瑛同他一樣獨自站在一旁，似乎人緣並沒有那麽好，之前為她加油的那個女孩不知道被老師叫去幹什麽了，垂著眼神色有些落寞。

她安靜站在那道時候像一副美人畫像，肌膚被穹頂灑落的日光照得近乎透明，伊恩略一思索，打算主動過去打招呼讓她不那麽尷尬，也算是還了上次解圍的人情。

但有人比他先一步，走過去一開口就嘲諷顧瑛被人孤立了，完全沒有米婭那麽受歡迎，都沒人和她分享喜悅。

話裏話外都是為米婭出頭，只是眼睛管不住似的往她身上落。

顧瑛擡眼的一瞬間畫像像是活了過來，脆弱和輕蔑奇妙融合在她起落的眼睫上，淡淡掃了威廉一眼：“那又怎樣。”

“強者只需要收下暗地裏的膜拜，要那麽多關註幹什麽。你身邊跟班那麽多，難道就能改變你弱的事實了嗎？”

之前嘲笑過顧瑛的人都沒怎麽在她面前說話，畢竟當初嘲笑有多大聲，現在看著她的等級就有多沒底氣。

一個高等級所代表的榮譽遠大於他們想象中的好處，已經有不少人摩拳擦掌想著要怎麽去和顧瑛結交了。

“不要這麽說嘛，”有人開口打圓場，“她們也都是一家人，哪裏計較什麽孤立不孤立的。”

顧瑛懶得搭理，脊背挺直宛如一只優雅天鵝，輕巧從他們身邊走過，目光不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偏偏暗地裏看著她的人都覺得她就該這麽驕傲，這樣居高臨下永不低頭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直到走出眾人視線，她眼尾才軟軟耷下來。

蓓瑛一直想得到的關註和喜悅讓心臟雀躍起來，顧瑛卷著發尾，也有那麽一點想和她的朋友分享她的情緒。

只是身邊沒有人，她習慣性回過身去，身後兩步處沒有熟悉的身影，她才想起來克萊被她特意叮囑留在馬車那裏了。

反正早上入學的事情都辦完了，她的戲份也結束了。

要不要去找克萊？

顧瑛只想了幾秒，轉身就往前走。

她稍稍提起裙擺，繞過葡萄藤橄欖樹，穿過拱形壁龕，黑發被日光渡上層流金，茶色瞳仁流淌著蜜般的光澤，就那麽鉆進灌木叢旁的小路上，踩著小塊小塊的鵝卵石慢慢跑到克萊身後。

馬車安靜停在路邊，停在門外的傭人們都不知道去哪了，只有克萊還安靜站在這裏，眸光被鴉黑長睫蓋住看不清。

他似乎保持著顧瑛離開時的姿勢沒有動，她這才發現原來她每一個沒有轉身的時候，他都是這樣低垂著頭靜候，像等一條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的神光。

顧瑛腳步躊躇了些，輕輕喊道：“克萊。”

青年側身看了過來，目光落在她微飄的裙擺上側頭笑了笑，眼鏡鏈在側臉輕輕晃動著。

“您來接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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