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見過克萊這副樣子，他冰冷的手指緊捏著她的下巴，那雙狹長眼眸往下一掃，被惡物盯上的致命恐懼讓人頭皮發麻。

她掀開眼簾去看，青年怪異粘稠的眼神不見半點斯文的樣子，深色眸子閃過幾絲狂熱，仿佛在凝視什麽覬覦已久東西，連心跳都湊在她耳邊，重重昭示著存在。

他還克制的沒有觸碰到她，但不斷急促變深的呼吸都讓人懷疑下一秒他就要忍不住撲了上來。

“您不做選擇嗎？”

克萊喉結隱秘滑動，一遍又一遍耐心摩挲著她的唇瓣，少許濕意被塗抹的均勻，唇珠被撚的艷紅。

他身上有種濕潤悠遠的氣息，不重，但嗅久了頭就有些發昏，好像沈溺在他的懷抱裏一樣。

指腹偶爾探的深了些，擦過

顧瑛困頓的思緒飄忽，軟軟倒在椅子上，兩腮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微微張著嘴費力呼吸著，又被人堵的喘不過氣，眼角憋的緋紅，狼狽極了。

她身上香的不可思議，後腰貼著椅背，雙手無力垂著，散亂的頭發遮住半邊臉，卻依舊讓人覺得她的唇艷的要命。

高傲清冷的人被攏在懷裏，茶色瞳仁渙散，勻稱伶仃的腿折了般垂在空中，無依無靠，仿佛誰都能伸手指染那點艷色的白。

青年低下頭，微卷的黑發停在顧瑛下頜處，隱秘目光粘稠，透過飽滿唇肉窺見裏面的軟紅。

她仿佛被人捧起了臉，濕熱沿著唇線細細的舔，不徐不疾的品嘗。

眼鏡鏈垂在臉上，涼得人一顫。

“您不回答嗎？”

他輕輕咬了咬

唇肉上的濕意越拭越多，被人不住摩弄著。

對方像是在對待什麽食物，但沾染上急促的情欲後品嘗也變得粘稠起來，快要將顧瑛淹沒溺斃。

她知道自己很不對勁，手腳無助發熱，連推拒都只剩下無力顫栗，最後的思緒只凝成了一個疑問。

“如果…”水聲和嗚咽夾雜，她唇肉都快被人吞咽，裏外都話說的費力，“如果這裏沒了，我該在哪？”

如果伯爵府沒了，她會住在哪裏？如果這些人都消失了，那她身邊還剩下誰？

耳畔的低笑滾燙，像海妖一般蠱惑人心神：“您想要去哪？”

“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不見，您自然是跟著我回去。”

“您身邊還有我，只有我，我會將您照顧的很好，耐心、溫柔的品嘗你，就像這樣。”

話音隨著戛然而止，顧瑛腳背猛然繃緊，腰間褶皺曼妙堆積，她房屋跌入暗無天日的崖底，只剩下唇上逐漸強勢兇狠的攻勢存在。

“克萊…”

微弱的嗚咽像撒嬌，但她在說出“不”的一瞬間，渾沌的大腦頓時清明。

她茫然睜眼，腮邊黑發被風拂起，身後青年的聲音溫和。

她沒有被克萊捏著下巴也沒有被人含住唇瓣，腰間上沒有作亂的手，掙紮著踢出去的小腿也沒有被強硬夾住，克萊只是靜靜站在她身後為她梳頭，沒有半分逾矩。

顧瑛摸了摸嘴唇，有些燙，但幹燥潔凈，不見半點被人過分作弄的粘糊的樣子。

剛才仿佛只是她誤入了一個幻境，或者是她昏了頭的臆想。

克萊似乎還停留在上一個話題，在說顧瑛會不會把他送走。

“那麽，懇請您將我留下來。”

乍看謙和恭敬，但再靠近些就能發現，那些似乎不過是種操弄人心的句式，溫順謙和浮在皮肉之間，僅此而已。

顧瑛看著天花板上的玫瑰花浮雕幾秒，回過頭去看克萊。

他似乎有些不解，但並沒有躲開，任由顧瑛攥著他的衣領靠近，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您怎麽了，”青年側了側頭，瞇眼笑得溫和，“是我身上有什麽失禮的地方嗎。”

顧瑛沒說話，只是仔仔細細註視著他，他薄削的唇幹燥潔凈，和剛才瘋狂掠奪的樣子判若兩人。

衣領整潔板正，沒有褶皺也沒有被手拽出的痕跡。

她不知道青年的肌膚在她目光註視下變得滾燙，艱澀摩擦著布料，用全力抑制才能不讓過於急促的呼吸驚擾到她。

他知道那緊抿著的唇瓣有多柔軟甜美。斯文潔凈外表下是強行壓下的興奮呼吸，綿長顫抖，緊緊跟隨著她的目光蜿蜒。

有些遺憾，只差一點她就點頭了。

顧瑛審視著，不經然就聯想到幻境裏這張臉吻過來的神色，想起自己剛才的糟糕狼狽。

茶色瞳仁飄忽裏一瞬，略過他的面容，顯出幾分心虛：“沒什麽，我隨便看看。”

顧瑛有預感，如果在那個幻境中她給了肯定回答，她允諾了那個“克萊”毀滅這裏，一切就真的灰飛煙滅消失不見。

她將一無所有，失去和世間的聯系，可以被人輕而易舉帶向任何地方。

但是她沒有半分確定那是真的存在的幻境，還是她莫名出現的幻覺？

為什麽會針對她？

顧瑛眉間皺起，轉頭時無意看向梳妝鏡－－

很礙眼的一點紅出現在她頸側。像是被人蹭出來的軟紅，深吻舔舐留下來的痕跡，又或者是一種明目張膽的標記。

顧瑛打了個寒顫，匆忙轉身的瞬間也錯過了克萊向椅背靠近，掩蓋異常的動作。

她是被什麽東西盯上了嗎，那個幻境會不會和凱西夫人的狼狽有關？

“我再下去看看凱西夫人。”

顧瑛起身的一瞬克萊已經彎腰伸手扶住她，鼻息似有若無落在後頸處，仿佛蛇的尾巴貼著那塊肌膚搖曳而過。

顧瑛動作一頓，側頭看了眼他。對方正細心為她整理著衣裝，每一片裙擺的褶皺都在他手下撫平，他優雅內斂的動作挑不出一丁點錯誤。

不管從哪方面看，克萊都是一位稱職優秀的管家，和幻境裏那個冒犯強勢的人截然不同。

顧瑛垂下眼睫，是她多心了嗎？

樓下一團兵荒馬亂，細致的檢查過後醫生也只給出凱西夫人勞累的診斷，但凱西夫人身為伯爵夫人，想也不可能會做粗活累活，有什麽會勞累到她的？

查爾斯將這件事遷怒到顧瑛頭上，但她不過是正常的去找自己的管家，開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凱西夫人身邊的羅伊看在眼裏，克萊也被反覆問話，實在是挑不出什麽異常。

這件事不了了之，對其他人都沒什麽影響，不過讓本就忌憚著什麽的查爾斯神經更加緊繃，連著好幾天請聖協會裏的牧師來家裏做凈化禱告。

米婭對此很感興趣，依靠著善良天真的美好品質很快就和牧師建立了小小的友誼。

顧瑛倒是很樂意牧師的到來，她確實被那過分旖旎的幻境嚇到了。

顧瑛旁敲側擊過牧師幻境的事，但對方沈思片刻，搖頭說帝國裏已經沒有什麽能造出這樣幻境的人了。

因為幻境曾是那位大人最擅長的攻擊方式，顧瑛要再問點什麽，牧師就會隱秘看一眼她的頭發，然後一臉深思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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