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真的要在這裏說出來嗎，他記得上回霍帥生氣的時候動家法還是好嚇人的，這麽多人看著呢四爺真的要說出來嗎？

林澤頭腦風暴間霍玲瓏已經翻了個白眼，自動把話接了下去：“她可以是霍家義女，難不成還要跟你回家再被你賣到歌舞廳去？”

被打斷話的霍承厭不輕不重看過來，霍玲瓏表情一頓，捏緊筷子埋頭吃飯。

“是她不要臉的頂了我的位置…”

顧嫣然話都還沒說完就感受到一道淡漠目光落在身上，明明平靜極了，卻又讓人覺得裏頭藏著尖刀似的鋒利。

主位上的霍帥放下筷子，感嘆般說著：“阿榛生出的女兒不該是這樣啊，是不是又找錯了？”

顧嫣然再也受不住了挫敗離去，她不知道等著她的將是鋪天蓋地的日刊小報，只不過那些她用來攻擊顧瑛的手段全都調轉了方向，明明白白揭示著她做過的一切。

她踩在顧瑛身上精心打造的一切都崩塌了，從她翻臉將妹妹送進百樂城，靠這筆錢去女子學院作為資本交結朋友，到她兩次見到顧瑛裝作不認識還背後議論人長短…

亦或是在知道姜原有婚約的情況下還和他發展關系都事無巨細公開展露，連領班和百樂城的程茜的證詞，百貨城服務員的口述都清清楚楚展示在上面。

而此刻霍承厭正脫下身上那挺直的軍綠色鬥篷，拉開顧瑛身邊的椅子淡然坐下。

不知道為什麽，顧瑛對上霍承厭凜冽漆黑的眼眸時總有幾分不自在。

桌上的人正在討論顧瑛以後的安排，霍承厭冷不丁開口：“她就在我那就很好。”

“為什麽？”霍帥吹胡子瞪眼，“你天天不著家的，她住在你那像什麽話！”

“再說，你現在都是督軍了，想炸死你的人多的去了，你別連累她。”

霍承厭眼簾壓了壓，身體向後一靠，沒說話。

過來端甜品的林姨看了眼林澤，疑惑著：“你怎麽出這麽多汗，跟著霍先生趕來時趕累了吧，快過來坐著休息會。”

林澤看著四爺和霍帥相繼走進書房，勉強露出個笑，幹巴巴坐下。

顧瑛不知道霍承厭和霍帥說了些什麽，她被提前送回了十八苑，之前在霍宅裏的衣物也都送到了那邊。

說是霍承厭提議讓她去念書，又覺得外頭學院形勢覆雜，幹脆請了位老先生來家裏教書。老先生離十八苑近點，所以顧瑛理所應當的在這住了下來。

老先生是個有些可愛的老頭，在這個崇尚西洋的年代，他依舊有著儒生的淡然，引經據典烹茶作詩。同樣也不古板，會拿著二哥送給顧瑛的鋼筆欣賞，敲來敲去最後表揚這玩意做得不錯。

顧瑛勤勉跟著老先生學了一下午，下午的時候吃得少了點，晚間十八苑的傭人們便想盡心思做了些蛋糕和點心端過來。

顧瑛看著杏仁奶油千層一楞，心想怎麽會這麽巧，就問她們近日是流行這種小點心嗎？

“倒也不是，是先生說小姐餐中多吃了幾口甜的，應該是喜歡，讓主家的林姨謄抄方子著人送過來，我們才做的。”

顧瑛溫吞點頭，心裏又浮現點怪異。

霍承厭竟然是連這個都註意到的嗎？

想來自己只是閑時才去找他哄睡，並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感覺有些對不起他這樣盡心盡力的好。

正想著，就聽到下面傳來“先生回來了”的話。

顧瑛收拾好桌面的書起身，也打算去迎接一下霍承厭，沒想到一出去就看見霍承厭臉頰上的青紫。

“哥哥！”

顧瑛快步走到他面前，圓眸滿是驚詫。這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可是放眼整個江城敢打霍承厭啊…

難不成是和霍帥起了爭執？

霍承厭面色如常，黑瞳似深得談不到底：“無事。她們說你今天晚上吃的很少，晚間卻吃了兩塊蛋糕，是喜歡甜的嗎？”

顧瑛漫步跟在他後面，摸不透霍承厭發問的態度，忐忑思考著回答，也就沒註意到男人把門合得嚴實。

“是比較喜歡吃甜的。”顧瑛溫吞說著，看著霍承厭在她面前的沙發上坐下。

“晚上甜的吃多了可不好。”

他修長的腿自然分開些，長手搭在沙發上，迫人的氣勢沈沈流露。擡眸見少女面色惶然，他禁不住笑了笑，眸色晦暗，食指和中指並攏朝她勾了勾：“過來。”

難不成甜的吃多了是這裏的禁忌？顧瑛躊躇了一下，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書房內只亮著一盞柔和的暖光燈，照得她唇邊的發絲都像是透明的，霍承厭擡手穿過她的發，誘哄似的說著：“甜食吃多了對牙齒是種負擔。”

“檢查一下。”

烏色瞳仁輕輕放大了些，她白皙眼尾無故染著些紅，惶惶不安地註視著他狹長的眸。

檢查什麽？檢查她的牙齒有沒有被甜食磨壞掉嗎？

面前的男人不說話，只懶垂著眼看他，烏沈睫羽無端沾染著蠱人的意味。

顧瑛猶豫了一下，慢半拍的張開嘴，仰起頭去。

軟唇笨拙微張，在男人目光下發著顫，沒瞧見什麽白的貝齒，只有艷麗溫軟的紅。

她細長蝶翼般的睫垂下，後知後覺發現這樣是看不到牙齒的，正嘗試著換個方式，臉頰邊的軟肉忽然被人捏住，強勢地拖拽至他面前。

霍承厭低抑著眼，額前幾縷垂下的發絲擋在眸子前，將幽暗的貪念支離。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腕骨停在她頸邊，手背青筋顯出幾分隱忍克制。他壓著顧瑛的肩頭，迫使她慢慢坐了下去，尾椎貼著他的膝蓋。

霍承厭呼吸頓了一瞬，頭微微側著，下頜拉出一條鋒利的輪廓線，就好像要這樣深吻下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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