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傳來隱晦撩人的一聲喘息，似乎有人繾綣喊了聲瑛瑛。

無人看見屋內的男人是如何撐著桌子，手背青筋顯著。禁欲的襯衫散亂，領帶半掛在肩頭，額頭薄汗順著滾燙的吐息滾落，他瞇著眼，喉結深深滾動著。

低啞的嗓音模糊，那兩個字被咬在唇邊翻來覆去的咀嚼。

外面走廊上的林澤還在費力的把所有事情串在一塊。

四爺看上去對“顧小姐不是霍家人”這個傳聞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早早就讓他盯梢顧嫣然這個人，怕是對此早有猜想。

可是為什麽要放任這樣的消息流出去，四爺想所有人都知道顧小姐和霍家沒有血緣關系嗎？

林澤猛地想起剛才不小心窺見的照片，打了個激靈。

莫非從一開始，四爺就沒打算把顧小姐當做妹妹來疼，之所以沈默地縱容只是因為身份還沒確定？

所以不管當日多累午間都趕回霍宅，叮囑著林姨照顧起居，手把手準備她的衣飾，在顧嫣然見到顧瑛的這一天把人帶回十八苑。

可即使不是親兄妹，顧小姐原本也是以霍家小妹身份出現的，日後他們若是在一起了，名聲上不清不楚的也不好聽啊，那是踩到禁忌的線了…

林澤摸索著樓梯下去，整個人像是受到了沈重打擊。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想到明日霍帥的反應，開始為自家上司擔憂起來。

－－

一夜醒來，江城中的風向又轉了邊，無比熱鬧。

這邊街頭笑嘻嘻說著昨夜汪家車被炸了點事，那頭嘀咕著新上任的警署又死了，碼頭的鴉片生意被查得緊，難做難做。

更多人樂道的是那些茶餘飯後的緋聞，說姜家那個留洋回來的少爺自討苦吃啦，討厭詆毀的未婚妻居然是一見鐘情的人，這種戲碼比最近新上的戲還要熱鬧。

又有人說那未婚妻更精彩，她被認作霍家小妹才沒多久，現在多了另一個人說她才是真的霍家小妹。

那是個新式學院裏的女子，說是那位顧小姐的姐姐，顧小姐手段了得，靠著塊玉佩強搶了她的位置，占了她該有的榮華富貴，說那顧小姐根本就不是顧家人，只是路上見到的一個女嬰而已。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畢竟昨天晚上才辦了晚宴，眾人是親眼見著四爺如何縱容那位霍小妹的，現在居然說那是個假妹妹，可不精彩嗎？

輿論中心的兩個人，一個一覺睡到中午爬起來茫然又頭疼，渾然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一個忙著參加學院裏的茶會，大肆宣揚著自己的苦楚。

“那件事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顧嫣然嘆息一聲，端起面前的紅茶，好像有無限愁緒，“我沒想過她會這樣做。”

“我們家裏過得清貧，母親也在不久前離世了，我真的沒想過她會那樣迫不及待擺脫我們，甚至裝作不認識我。”

“天啊，這可太糟糕了。”

“是啊是啊，這不是就鳩占鵲巢嗎，好不要臉。”

一向不參加女子聚會的姜韶坐在最後面，眉頭緊皺著。

她今天來，除了她那不爭氣的哥哥囑托外，還有她自己心裏的疑惑。哥哥說他一見鐘情的人就是顧瑛，可那天她和顧嫣然一起逛街，顧嫣然分明就先看到了那位顧小姐。

當時她是怎麽說來著，說顧小姐雖然打扮的光鮮亮麗，但一看就是依附於她身後那個中年男人才有的。

之前聽這句話就覺得刺耳，現在知道顧小姐是顧嫣然的妹妹之後愈發覺得奇怪，哪有人這樣評價自己妹妹的。

顧嫣然對外說的是顧瑛頗有心機手段，好像能應和上她同姜韶介紹妹妹時說的話，又對不上姜韶親眼所見的那位小姐。

眼見著顧嫣然還在不停的說顧瑛是如何欺騙她的，姜韶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嫣然，那你和我在一起逛街的時候已經遇見了顧小姐，你怎麽不上去和她打招呼？

昨天晚上哥哥說你也遇見顧小姐了，你還是沒和她打招呼啊？”

顧嫣然早有準備，她慢慢搖頭，面露傷心：“我也想，可顧瑛她離家出走的時候，說過她和我們家恩斷義絕，我怎麽敢和她打招呼呢？”

“那天在百貨城見面就是她無聲警告了，昨天晚上我實在忍不住打聽她過得好不好，才從旁邊那位小姐口中知道，顧瑛已經變成霍家的妹妹了。”

“天啊，如此蛇蠍之人，太可怕了！”

“不是吧，你們家養她那麽久，她居然好意思恩斷義絕？？”

紛紛揚揚的議論聲把一向宅家不出門的姜韶又壓了回去，她見過那位顧小姐，雙目澄澈柔軟，不像是那種人啊。

可是嫣然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也應該不會說謊的，姜韶臉都憋紅了，旁邊突然坐下來個人。

“她早就跟你提起過顧瑛？”

姜韶意外看過去，是霍玲瓏雙手抱臂冷冷坐下來。

“對啊，”姜韶聲音小小的，“她之前說她妹妹不怎麽樣，自甘墮落去歌舞廳…”

“真是笨死了！”霍玲瓏沒忍住拍了下桌，“在家裏被人欺負就算了，還被這種沒品的人嚼舌根，她笨死了！”

霍玲瓏直接站起來走到顧嫣然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嗎？”

顧嫣然聽到旁邊人喊霍玲瓏目光閃爍了一下，她早就做過功課了，霍玲瓏脾氣急且和汪菲關系不錯。

昨天汪菲很明顯表現出來對顧瑛的敵意，所以霍玲瓏也不會喜歡顧瑛，所以顧嫣然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沒想到下一秒霍玲瓏的話火辣辣打了過來：“你真是不要臉。”

“明明是你看著顧瑛脾氣好就把她賣到了歌舞廳，靠著人家的賣身錢來這裏讀書，你還好意思顛倒黑白。”

“還去百貨城威脅你，未免太把自己當數了吧。”霍玲瓏擡起下巴，裝作不經意地展示自己的胸針，語氣裏隱約有點驕傲。

“她明明是去百貨城給我挑禮物的，你算哪根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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