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嚇了一跳，側頭看去。

身後人懶垂著眉眼，利落黑發有些淩亂的搭在額前，呼吸有些燙。

他眼底還存著幾分困倦，寬大的藍白病服被他長手長腳撐得修身，領口格外不正經的解開兩粒扣子，深凹的骨線只性感突出的喉結，每一道線條都慵懶而性感，大搖大擺在她面前晃。

圈著她的那只手上還貼著醫用膠帶，顧瑛不敢用力推，只微微擡了擡手臂：“你起來，花都被你壓癟了。”

裴逸垂眸，盯著那白的百合粉的康乃馨半晌，長腿得寸進尺般往她腿彎上懟：“不起。”

“沒有力氣，得…”

是因為麻藥的效果還沒過嗎？顧瑛下意識擡手去扶他，擔憂地問：“要不要叫護士過來看看？”

“得女朋友親一下才能好。”他說完眉間一壓就低頭湊過來，被顧瑛紅著臉擋住了。

“你、你剛做完手術還胡來。”

“手術動的是耳朵，又不妨礙其他。”

見她被噎住，裴逸喉間溢出低低笑聲，側頭湊近了些。

他垂著長睫極緩的上下掃視顧瑛一眼，眼眸裏像是有蠱人的酒液在泛著光澤。裴逸下巴輕擡就要吻上來，面前女孩小幅度後縮了些，下頜尖尖都往後藏。

裴逸勾唇笑了笑。手掌攏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前帶，薄削的唇就輕輕貼了上去。

他稍稍分開，額頭貼著她的額頭，鼻息交錯間喉結上下滾動，嗓音低啞：“我只很輕的親一口。”

然後燙人的吐息落下，依舊輕緩的落在軟紅上，他吻得輕緩，一口後就微微松開些，鼻尖蹭過顧瑛鼻尖。

眼神垂著落在她泛起水光的唇上，侵略感令人頭皮一麻。

顧瑛天真的以為裴逸是個說話算話的人，直到裴逸側頭下移了些，下顎扯出分明淩厲的線條，更深地壓下來。

薄唇壓著軟紅，每一次舔舐喉結就深深滾動著，連下顎也跟著揚起，腮幫起落，好像在吮吸舔舐什麽東西。

顧瑛被壓得一寸一寸往後靠，直到背抵在房門上退無可退。明明只是唇瓣蹭過唇瓣，蜻蜓點水般的吻，卻被他撩撥得充滿欲色。

他連肩膀也壓了上來，鎖骨連著下頜的每一道線條都繃到極致往前傾著，側頭時線條更加深刻性感，吻得越發深。

清淺的吻被故意撩撥得人心癢，顧瑛忍無可忍仰起頭以此躲開他的吻，裴逸保持著姿勢沒動，輕緩撩起眼皮。

靜謐室內突地響起幾聲從喉嚨裏溢出來的笑，嗓音低沈，尾音像是藏著勾子，帶著磁感撓過人耳廓，留下一陣酥麻。

耳朵還有些失真，連著她無措淩亂的呼吸都聽得斷斷續續的，裴逸懶洋洋垂下眼，指腹在她後頸處一下一下慢慢摩挲著，手臂松垮垮圈著她。

那捧溫馨的花束被他壓下的身體夾著，外面一圈的花瓣都委屈巴巴皺了起來。

門口猝不及防響起腳步聲，顧瑛驀地回過神來，想也不想就推開他拉開距離。

裴逸頓了頓，強勢扣住她的手，低頭輕咬住她發紅的耳垂，舌尖和犬齒一點一點碾磨，低語順著吐息鉆進她耳朵裏：“你怎麽推我？”

耳朵跟快要燒起來一樣，顧瑛往前邁了一大步，回頭時眼眸裏都含著霧一樣的水光，用力瞪他：“有人來了，別鬧。”

裴逸慢吞吞坐下，長腿一挑隨意疊著，語氣肆意：“這都見家長了，我怎麽還沒名分？”

“算了，我們家你最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等林女士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女孩側著身子站在病床旁，烏發之下藏著的耳朵尖尖漫紅，那渾小子就疊著腿坐在椅子上，單手撐頭明晃晃盯著顧瑛看，半點都不收斂。

“咳。”林女士用力咳了一下，露出後面的顧母，“你感覺怎麽樣？”

“死不了。”裴逸聳肩，見到顧母時揚眉笑了笑，“我看我今天就能出院。”

林女士橫了他一眼，幫著顧母把水果和補品放下：“就你皮厚實。人護士說了，繼續掛三天點滴觀察，出院前還得再做個聽力檢測。”

顧母彎眸笑得溫柔，看著裴逸問：“手術成功就好，以後再不會影響正常生活了。”

裴逸那張臉本來就勾人，收斂不正經後沒用多久就哄得顧母直笑。

顧母想起兩個孩子都剛高考完，不免問道：“小裴填志願打算填哪裏的大學？”

裴逸沒說話，目光肆意飄向一旁削蘋果的顧瑛。

“想去北城的公大。”

顧母了然，和裴父對了個眼神：“是想走你爸的路子，挺好的。”

“是因為有想保護的人。”他慢悠悠撥弄著花束，指尖突然一頓。

白的百合，粉的康乃馨之下，藏著支不大顯眼的玫瑰。

青澀的還沒來得及綻開，紅得艷麗。

－－

顧瑛跟著顧母回去，冷不丁被問道：“小裴是不是喜歡你？”

顧瑛怔然，有點慌張，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還沒有做好和媽媽坦白的準備，一是因為不知道媽媽對這件事的態度，二是父親的事還沒有著落，她不想給媽媽多添一件煩心事。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顧母繼續笑著說：“那孩子還不錯，你爸爸也誇他挺機靈的。”

是嗎，那就是不反對了。

顧瑛輕輕松了口氣，接著又茫然擡起頭：“爸爸？”

“你爸爸這一兩年沒有消息，是卷進了個比較重要的案件重新偽造了身份，對面咬得緊，怕連累了家裏。”

顧母沒有多說，只揉揉她的頭，“你爸爸說，做收尾工作時有段時間接觸到了你的信息，實在沒忍住偷拍了張照片，都沒來得及多看，就被小裴順藤摸瓜逮住了。”

顧瑛呼吸不自覺放輕了，她完全沒聽裴逸提起過這件事。

想到顧父說的話，顧母不自覺笑了起來：“你爸明面上還是個不法分子呢，小裴二話沒說就對你爸動起手來，打人的狠勁不知道是跟誰學的，還要把你爸拷進警署裏免得他再靠近你。”

顧瑛聽得有點緊張：“爸爸沒事吧？”

“沒事，只是你爸給了點隱晦線索後，小裴也沒松開手。”

“他說你爸這個任務幹得太失職，‘賺錢’賺得漂亮卻不管別的，知不知道他‘庫裏’還有人天天提心吊膽盼著個消息。”

“知不知道有朵小茉莉沒得到一丁點樹的庇護，到現在都只能一個人對抗膽怯和陰影。他今天打了你爸，一點都不後悔。”

顧母慢慢抱住顧瑛，輕輕說著：“是爸爸媽媽太失職，總是忙著自己的事，忙著工作、忙著保護別人，都沒有守著你好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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