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離她近一點。

他就懶懶垂著眼，無聲又專註的凝視著她。

直到顧瑛纖長如羽的睫顫動垂下，很努力地低頭把自己藏起來，裴逸才笑了笑，斂去眼中情緒，懶散的拖長聲音：“怕不怕我追上你，還反超你？”

顧瑛頓了頓，側頭時眼中含著純粹的笑：“這很好啊，我還挺期待這天的。”

“一分壓倒一批人，”裴逸擡手揉揉她的頭，“傻子。”

－－

姜羽一行人的事得到了學校的嚴肅關註，雖然警署沒對她們進行行政處罰，但學校按照校規對參與此事的人，和有人證實的霸淩進行嚴肅處置，該給的處分和通報批評一個沒少。

在這種節骨眼上吃學校的處分，連想找關系消掉都很麻煩。

高三開學不久，顧瑛的媽媽就告訴顧瑛，等到這學期結束，她就能結束那邊工作，過來照顧她了。

她臉上不再有揮散不去的愁緒，顧瑛私心猜測是父親的消息有了著落。

學校裏關於裴逸的傳言也少了很多，再沒有人隨意開口說他害死人，說他身上背著人命了。

一切看起來都很好，只是裴逸最近幾天又沒來上課，不知道是在忙什麽。

顧瑛趁著下課時間想給裴逸發消息，卻意外收到了條短信。

陌生的短信自稱是蔣警官，問顧瑛可不可以勸說裴逸去做聽力恢覆手術。

“我和他溝通很多次了，他總是拖著不說。我想由你來說，他應該是會聽的。”

聽力恢覆手術嗎。

她也很想勸裴逸，可是在找個什麽機會開口才能讓他答應？

下了晚自習，顧琳琳照舊和顧瑛一起回家，討論著班級裏的事情。

“果然是高三了，班級的氛圍都完全不一樣了。”

顧琳琳感嘆著，拉了拉顧瑛的手：“我跟你說，我同桌看見裴逸學習之後，都像模像樣學了起來，連游戲都不打了。”

汪建國最近換了座位，或許是看路庭和魏雲有點醒悟的樣子，給兩人都調了座位，換到顧琳琳和另一個學習認真的女孩旁邊了。

顧瑛笑了笑：“這是好事。”

能學一點就是往前走一點，哪怕只有一點也是好的。

晚風吹得人很舒服，只是無星無月的夜晚總顯得有點冷清。

她們下晚自習已經九點半了，連廣場舞都沒人跳了，顧琳琳走著走著總覺得有點害怕，努力抱住顧瑛的手壯膽。

前面樹梢上好像站著個人，穿著連帽衣看不清臉，只覺得身形修長高大，看得人怪害怕的。

“不會是人販子吧？”顧琳琳壓低聲音，不知道看到什麽突然呀了一聲，“他旁邊好大一條狗！”

顧瑛腳步一頓，側頭看過去。

體型優雅修長的杜賓在夜色裏昂著頭，看上去冷酷帥氣，只是身後的尾巴沒壓住，輕輕搖晃著。

那人好像聽到了她們的話，牽著狗閑散走著，步伐很慢的跟在她們後面。

顧琳琳一直緊繃著神經，牽著顧瑛的手準備隨時拉著她跑路。

直到那人接了電話，聲音肆意：“不去，你們自個玩。”

聽了他的聲音就一點都不覺得他像是什麽人販子了。

聲線低低的，像是在砂石裏磨過，莫名帶著撩撥的意味，而且怪耳熟的。

顧琳琳歪頭想了半天，轉頭問顧瑛：“你覺不覺得他的聲音有點熟悉？”

身後腳步一頓，似乎傳來很輕的笑聲。

她和裴逸說好了的，不向同學暴露她和他家在一塊的事。

顧瑛視線飄忽，看向別處：“不、不覺得。可能只是路過的人吧。”

“也是，可能是我學累了。”顧琳琳走到拐角處，恰好綠燈亮起，就朝顧瑛擺擺手，“先走一步，明天見！”

“明天見。”

道完別，顧瑛才往前面走了幾步，就感覺到身後的人在刻意逼近。

近得甚至能聽清楚他電話那頭的聲音：“裴逸，我今天竟然學了數學，這難道不值得好好慶祝一番嗎！”

“快點來網吧，火速上號。”

近得似乎有人幾步就拉近距離，彎腰時似有若無的呼吸淺淺落在她後頸上。

他含糊的話語混著刻意的撩撥，與薄削的唇一齊撫上顧瑛的耳廓，仿佛是一瓣花輕柔暧昧的印上來：“不去。”

像是有人對準微紅的耳廓，幽幽吹了口氣。

顧瑛被這吐息激得身子一顫，倉皇往前躲開，聽到他肆意張狂的笑：“忙著護送我大哥呢，別煩。”

耳尖都被方才的突然襲擊鬧得緋紅，顧瑛不自在地揉了揉，側過身去看他。

掛了電話，裴逸牽著小杜慢慢走過來，眉眼懶垂著，聲音透著痞氣：“我家大哥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給我這種路、過、的、人一個名分？”

那幾個字刻意加重，用力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顧瑛撩起眼簾露出濕潮的瞳仁，她故意不回答，只摸了摸湊過來的小杜。

小杜左右歡快跳著，全然沒有剛才的穩重冷酷。

等臉上溫度冷卻，不會被人看出端倪了，顧瑛才擡頭看他：“你最近怎麽又逃課，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

還牽著小杜。

她記得只有上次說她身邊可能有危險的時候才接來小杜，後來說那個人販毒，抓起來了後小杜也送回去了。

裴逸唔了一聲，沒說話。

能怎麽說呢，能說他翻遍所有宗卷監控，順藤摸瓜埋伏幾周，牽著惡犬準備去把暗地裏跟蹤顧瑛的人狠狠削一頓，結果動完手才發現那好像是他岳丈嗎？

說不得的。他還得將功補過，幫人掩飾行蹤。

於是裴逸不正經的靠過去，食指輕輕勾住顧瑛的小拇指：“嗯…沒什麽甜頭，學不動了。”

顧瑛眼中明晃晃的疑惑快要化成實質問號，裴逸舔了舔牙尖，每次她露出這樣的表情，都會讓人想更加壞心眼的欺負她。

刻意裝出的調笑這下徹底淪落成了欲念，他食指勾著人往他身上靠，字音咬得含糊：“讓驢跑前面都吊著根胡蘿蔔。”

“你總不能就讓我幹看著你的背影吧？”

旁邊騎著小電驢的大叔路過，嘖嘖兩聲，感慨的話被夜風傳遞的無比清晰；“現在的學生娃小情侶啊，真的是…”

小杜嗚嗚兩聲，仿佛有點不甘心。

顧瑛咬住唇，有夜色替她遮掩都蓋不住細白臉頰的緋紅。

她用力掙了掙手，裴逸反握回去，用力一帶就把人往懷裏扯：“有時候也要勞逸結合，以逸待勞，是不是？”

他懶懶擡起手，勾著顧瑛的指尖去碰他的喉結：“你猜是哪種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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