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在學校裏轉了一圈，勉強吹完風壓下煩躁。

魏雲手裏抱著球，拽著低頭看手機的路庭往裴逸這邊走：“走啊裴哥，一班約友誼賽。”

裴逸隨意瞥了眼操場，肩頭一聳：“不去，我回去好好學習了。”

魏雲面色猙獰：“現在是午休時間，就算顧瑛同學不午睡她也沒辦法出聲給你講題的。”

“不出聲怎麽了，”裴逸散漫往前走著，手搭在魏雲肩頭上，“她不說話，我光看著她也高興。”

魏雲顛了顛手裏的球，聽了這話手一抖：“你收斂點吧，遲早要把人嚇走的。”

他彎腰撿起球，面上還有零星的懷疑：“我老早就想問了，裴逸，你認真的？我還以為你是閑的，貪圖別人美貌故意逗她玩的。”

“我犯得著麽，”裴逸懶耷下眸子，指腹插入發間散漫撩起，“嘖，說了你也不明白。走了。”

“那個，”路庭弱弱舉手，“我覺得顧瑛現在好像沒有心情教你學習的。”

裴逸斜斜看過來，目光有些涼。

“哎這事和我沒關系，”路庭火速立正站好撇清關系，“是樹洞裏在討論和顧瑛相關的事情。”

魏雲皺起眉：“又是那個樹洞？”

樹洞是和學校表白墻差不多的組織，但沒有明確的管理人員，本來是學生私底下討論學校之間的事，是個自發的交流論壇。

平時有討論帥哥美女的，比如一班的姜羽就常年在樹洞裏刷屏。

但大家發言都是匿名，漸漸的就不太受控制。

去年裴逸的那件事被放在樹洞裏討論了好久，各種各樣的傳言就是從那裏面滋生的，裴逸從來不管那些。

路庭也是因為翻到了才說一嘴，見事態有點嚴重，和兩人說著：“不知道是誰在扒顧瑛以前的學校。”

“那個人說以前和顧瑛是一個學校的，她在學校裏是個怪人，還和校外的混混不清不楚，好多人都說看見她和一個黃頭發的混混關系匪淺。

後來有段時間顧瑛請假沒來學校，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然後那些混混都進局子了，就她一個人轉了學。”

路庭還是往簡單裏說，樹洞裏那些惡意的揣測臟得他都不想看。

幾句不清不楚的話，就能隨意編排出滋生謠言的溫床。

這事是真的？魏雲用眼神詢問路庭。

路庭呲牙，這我怎麽知道。

裴逸眼尾微瞇，沒有關註那些話，反而問：“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關註她？”

“啊？”路庭茫然想了半天，不確定的說，“嗯…是因為蔣平那件事吧？”

“還有和你做同桌，”魏雲補充著，“你身邊都多久沒出現過男的以外的性別，有人關註也是很正常的事。”

路庭點點頭，他不知道這些事是不是真的，但總是義無反顧站在顧瑛這邊的：“這群人就是吃的太飽卷子寫太少，天天搞出這麽些破事。我們顧瑛…”

話沒說完挨了裴逸一記眼刀，路庭無語：“小氣死了，你家顧瑛總行了吧？”

“反正我覺得她不是那種人，這帖子我找人刪了吧。”

“別刪啊。”裴逸指腹點點，唇畔掛著笑，眸色卻不怒自威，冷得人脊背微微發涼，“總得讓有些人長點記性。”

魏雲和路庭知道裴逸那管不住的脾氣，目光都有些擔憂。

“那顧瑛呢，不刪她看到這些怎麽辦？”

裴逸長睫垂下的瞬間，漆黑眸中似灼著一點灰燼中的火星：“只看著我，就沒空管別的了。”

魏雲似乎想到了什麽，欲言又止：“你今天…別那麽高調。外面還有不少人想著堵你呢。”

裴逸沒說話，只懶懶點開手機：“誰管他們。當然是哄我家大哥更重要。”

手機亮起微弱的光，顧瑛瞥見“裴逸”兩個字，算題的筆一頓。

勉強算出其中一個得數，她點開手機看了眼。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你手機是靜音嗎？”

顧瑛感覺有點奇怪，但還是如實回覆了。

下一秒，手機屏幕無聲亮起，電話筒的標識不斷閃動。

顧瑛嚇了一跳，除了身旁的空桌，其他人都在午睡，要跑出去開門也來不及了。

她捏著手機深深彎下腰去，躲進桌子空隙，點了接聽。

“餵？小顧同學？”

相較於裴逸懶散的嗓音，顧瑛的氣聲幾乎算得上咬牙切齒了：“裴逸！你幹什麽。”

“不錯，這樣壓著聲音喊我也很好聽，再叫一聲？”

隔著手機註意力就都凝聚在他低低的聲線上了，似笑非笑的嗓音聽起來總像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等一下有球賽。要不要來看我打球？”

顧瑛看了手邊上的試卷，沒說話。

他像是料到了顧瑛的反應，極為撩撥的笑了笑：“你不來的話，我怕你吃醋。”

顧瑛沒忍住，壓低聲音：“我有什麽好吃醋的。”

“因為會有很多人來看我，想給我送水。”

有人給他送水又怎樣，顧瑛咬住唇，不自覺被帶偏了邏輯。

裴逸語氣理所應當，尾音泛著點綣：“但我只想打給你看。”

顧瑛呼吸一頓，午休時的暖光從上方落下，垂在她躲著的腦袋上，不輕不重揉了揉。

“顧瑛，就當哄我。”他啞著嗓子輕笑，喉間溢出輕哼，“來看我打球吧。”

顧瑛聽得耳朵燥紅，一聲不吭掛了電話。

一擡頭，班裏已經好幾個人偷偷摸摸起了身往門邊走，連顧琳琳也放下手機，鬼鬼祟祟往這邊看過來。

“走啊，”顧琳琳對顧瑛做了個手勢，“今天我們班和一班打籃球，我們去給自己人加油吧。”

只是因為琳琳在邀請她而已，顧瑛放下筆，被繞過來的顧琳琳牽著往前走。

顧琳琳拉著顧瑛往超市裏走：“他們打友誼賽還挺多的，但是這次裴逸也打哎！”

顧瑛想起裴逸那句“會有很多人看他”，心中泛開隱約的澀意：“他打，就有很多人看嗎？”

顧琳瞪大眼：“拜托，那是裴逸啊。他當時就是靠灌籃的一張照片傳遍表白墻的。”

“觀眾席上這麽多人，”顧琳琳把手臂大大張開，比劃給她看，“全是被他帥得尖叫的女生。”

“今天給他送水的女生肯定有很多，”顧琳琳塞了瓶水推著她往前走，“我們班不能被比下去了，你是班花，你也送。”

顧瑛都來不及拒絕，就被顧琳琳帶到籃球場上了。

觀眾席上的人是真的很多，顧瑛一走進去，就有很多目光朝這邊看過來，其中不乏好奇和打量的目光，也有含著惡意的註視。

顧瑛有一瞬的茫然，手心細密滲出汗，連呼吸都艱澀起來。

“走吧，”顧琳琳挽著顧瑛的手沒放，往前面一指，“你看，大家都在給你招手喊你過去呢。”

姜羽垂下眼冷冷看著顧瑛被她們班上的人熱情簇擁著坐到前排，就連裴逸身邊的那個路庭都笑著過去接她，臉上表情更加難看。

她緊緊攥著拳頭，深吸了口氣。沒事，用不了多少時間，她身邊的那些人就不會這樣熱情了。

裴逸，也不會再對她有一丁點的特殊。

姜羽這樣想著，一擡眼就對上了場上冷冽刺骨的目光。

他眉骨低沈，漆黑的眸像藏著尖刀，不留餘地的刺過來。

又在下一秒冷漠斂去，落在下方時瞬間就柔和了不少。

他不知道在看誰，淩厲的眉往上一挑，眸光蘊著輕挑和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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