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徹掀起眼簾，眼底鋪著漂亮的冷光，溫溫柔柔看向顧瑛：“還在同孤置氣？”

“沒有…”顧瑛站到傅徹輪椅後面，不敢同那雙漆黑狹長的眼對上。

她回避的動作刺眼得緊，傅徹瞇了瞇眼，周身氣勢越發迫人。

徐明珠乍見太子，面上還是難以掩飾的驚喜。但她看了半晌傅徹也絲毫沒分一個眼神給她，反而專註望著顧瑛，姿態隨性縱容。

原來他那般清風明月的人，也會這樣毫不掩飾的庇護關註一個人。她心下失落，勉強擠出個笑容，拉出徐銘的袖子。

徐銘已收斂方才的失態，對著太子拱手道：“太子殿下，是我唐突了。只是方才見這位姑娘有些面熟，並無冒犯之意。”

顧瑛小心打量著徐銘，這人一上來就問她叫什麽，和從前娘親叮囑過的、不要搭理的人很像。

傅徹垂著眼簾並不接話，眼神都沒偏移一下，卻壓得滿堂人大氣都不敢出。

明輝閣裏哪一下容納過這些個貴人，況且徐家一向對朝中眾皇子一視同仁，現下和太子遇上了不論有什麽接觸，這消息都會被翻來覆去念叨。

掌櫃的當下就趕著出來活絡氣氛，要將二人引至包廂。

平日裏接觸徐大公子和太子的機會並不多，旁的那些貴女羞怯欲還的眼神一個接著一個，場面竟比方才顧瑛和徐明珠鬧出的動靜還大。

徐明珠瞪了眼徐銘，示意他鬧出來的動靜自己解決，徐銘無奈笑笑，一邊往前走一邊對傅徹二人道：“太子殿下，你我二人在這倒是擾了店家生意了，不如我們繞道而行…”

幾人順著出店，太子府邸馬車還在那個位置等著，想來是傅徹等顧瑛等得急了，才下來尋她。

徐銘見到太子，想起早間陛下的試探，語氣有所變幻：“秋獵之事臣有所耳聞，實在是危險。今早又聽聞兵部尚書大人莫名逝於府間，大理寺還未搜查出結果，人心惶惶殿下也該小心。”

“況且冬日將至，太子殿下還是得為長遠著想，好好養著身子，來年春日也好相見。”

傅徹撩起眼皮，眼中一片森冷，唇畔依舊含著笑意。

他是個操縱人心的高手，縱使皮囊之下滿是暴戾骯臟的算計，依舊光風霽月，眉目不染纖塵：“尚書大人暴斃，不正好給徐侍郎騰位置麽。”

“孤要是哪日也咽了氣，這京城中多的是高興的人，你徐家也可換個好輔佐的對象，眾人皆樂。”

身邊伺候的幾個婢子臉色變了又變，這等話可不是他們做奴才能聽得的。

徐銘面色一凜，正色道：“徐家一心為國，並不為儲君。”

兩人你來我往間說得都是不可被傳出去的話，顧瑛瞧見旁人兩股戰戰頭冒冷汗，後知後覺聽到這種話的人多半是要被砍頭的，一時間也提心吊膽起來。

傅徹側眸看來，輕描淡寫說著：“把孤的小姑娘都嚇著了。孤身體不適，先回府裏，徐公子請便吧。”

看著顧瑛和太子先後上了馬車，徐明珠才敢松口氣，再看向徐銘時語氣有些埋怨：“哥，你方才那是哪一出。我給人挑的賠禮的耳珰和玉鐲子都還沒送出去呢，太子就看得緊緊的，把人帶回去了。”

徐銘稀罕看了她眼：“這次不叫太子哥哥了？”

徐明珠哼哼兩聲，捏緊手裏的玉石：“從前太子身邊一直沒人，我那不是總覺得自己有機會嗎。

你剛才沒瞧見太子對小瑛的維護之意啊，你喊她的那一下太子眼神更要把你生吞了一樣。”

“不甘心是有點不甘心的，”徐明珠轉身就走，“但是小瑛教了我保養的新方子，等我再好看一點，全京城的男人任本小姐挑選。”

“嘴上沒個正形。”徐銘嚴厲看向她，心中卻又細細回想了一遍方才看見的姑娘。

內眼細細往下收著，線條流暢圓潤，至眼尾乍然上揚下眼則無辜垂下，這般眉眼，確實是像舅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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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至太子府，一路上傅徹都閉目不說話，周身氣勢迫人。

顧瑛以為他是身子不舒服，推著他回府後便叮囑玉音去煎藥。

傅徹慵坐在輪椅上，修長冷白的指尖點了點桌子：“把門窗也關上。”

確實，他吹不得風的。顧瑛依言合上門窗，只是屋內未點燃燭火，這般一關便昏暗如幽室，暗沈沈的。

綽綽微光籠罩著青年修長的身形，他的語氣像往常一樣溫和，面容卻被光影分割讓人瞧不真切，只看見他幽幽上揚的唇角：“小瑛，過來。”

瞧他喚名的樣子像是喊豢養的一只鳥雀，顧瑛才往前走了兩步，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度握住。

修長冷白的手指以強勢姿態擠進她的五指之中，死死扣住她的掌心。

傅徹墨發散落，漆黑瞳仁中仿佛藏了無數湧動的粘稠，爭先恐後向她俯踞而來。

那般悚然的寒意再次覆上心間，顧瑛羽睫一顫，不敢再看傅徹。

他的拇指摩挲著顧瑛的虎口，輕緩問著：“方才為何對著旁人笑得那般開心，卻要躲開孤？”

顧瑛吃痛，那點雪山般瑩白的肌膚留下些許紅痕，越發靡艷：“那樣不對。”

“明珠說了，男未婚女未嫁，不能這般親密，不好，不好。”

傅徹咬住舌尖，壓下心中厭煩的殺意，不動聲色將人往懷中牽：“比如，哪些不好？”

顧瑛靜悄悄想了下，垂頭對上傅徹視線：“坐在一起不好，牽手不好，睡在一張床上不好。”

她的眼生得著實漂亮，傅徹悠悠擡手壓住她的眼尾，輕慢揉搓間那眼角便泛起脆嫩的潮紅，沒哭過勝似哭過，同水洗過的櫻桃般可口。

傅徹這般想著，也這般做了。

指腹悄然壓在脆弱脊背上，微微用力她便不得已俯身靠近，唇齒間熱意顫巍巍拂過，他似輕笑了聲，緩緩吻上她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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