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抱住

關燈
顧瑛進門時沒瞧清路,猛地撞上了擺在一旁的矮子松花盆,痛得輕嘶一聲,低聲喊著:“阿徹?”

屋內寂靜無人應她,只有床尾處點了一盞燭火,幽幽泛著木香。

這個味道同傅徹身上淡淡的沈木香很像,顧瑛嗅著漸漸安下心來,揉著腰找了個地方坐好。

傅徹不知是做什麽去了,遲遲未歸。顧瑛捧著金針布袋昏昏欲睡,夜深露重背間發冷,她不好意思睡人家床榻便扯了層薄毯蓋在身上。

傅徹進屋時,就見小姑娘裹著毯子同春卷一般坐在床頭,微蓬的發絲毛絨絨貼在耳側,乖巧擋住半張臉,只剩下一雙剔透無辜的眼露在外面。

“阿徹,”顧瑛一張嘴就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眸中水霧氤氳,泛著粉意的臉頰分外誘人,“你不是說酉時回來的嗎?現下都好晚了。”

這般熟絡的話叫傅徹恍惚了一瞬,顧瑛從床上跳下來,單薄裏裙套在她身上寬松了許多,更顯她纖細瘦弱。

她自個乖乖叼著毯子進來他的領地,且毫無所覺的朝他走來。

傅徹目光落在她花枝般脆嫩的脖頸上,不著痕跡合上門,嗓音低低的:“怎的在這裏等孤?”

角落燭火被合門時的風刮得搖晃,屋內又暗了幾道,木香隨著似有若無的冷意泛開,宛如囚枝暗室。

傅徹擋在唯一能離開此處的門口前,雙眸幽幽看過來,笑意溫柔得詭譎:“小瑛,過來。”

說不出哪裏奇怪,傅徹此刻的樣子令她心跳得飛快,像是瀕死前的呼救。

室內死寂只剩下她一人的呼吸聲,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脊背緊緊繃,顧瑛踟躕得指尖都不敢動,小動物般本能裝死。

傅徹低低笑了笑,他的身形像是一團混亂的線交錯構成的,此刻他雙眸彎起,徐徐推著輪椅往前走來,那團線才慢慢構成一個人的影子。

月光清霜般落在他身上,容顏如玉,頜如刀削,狹長雙眸溫柔註視著人,是她熟悉的、溫柔的阿徹的樣子。

顧瑛松了口氣,布袋裏摸出兩根新磨的金針,往他這邊走來:“阿徹你忘啦,今天的針還未施,而且你出去之後都還沒換藥,我在這等了你好久呢。”

傅徹將輪椅推至桌間,不緩不急沏了一壺茶,仿佛是品嘗獵物前的靜候,眉間鋒利似被繚繞熱意消融:“嗯。是孤回來晚了。小瑛覺得今日太醫院給出的藥方如何?”

他這麽溫柔縱容,顧瑛便又忘了剛才詭譎的感覺,親近湊過來也伸手去夠杯子,瑩白指尖蹭過傅徹的手背,還未碰到杯沾就被傅徹溫熱的手反握住:“很冷麽,手怎麽這麽涼?”

他指骨修長分明,輕緩握住她的手,修長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指腹上留下的水泡痕跡。

指尖暖意徐徐傳來,顧瑛楞了一瞬,新奇的看了看兩人相握的手,許是覺得暖和,也就任由他握著。

說起藥方,顧瑛說話流暢許多:“那個藥方中庸平緩,沒什麽特別厲害的地方,無非是用珍貴藥材補性養著,倒沒見什麽對癥之處。”

鼻尖浮動過異樣的味道,顧瑛慢慢皺起眉彎腰朝傅徹靠近,小狗般俯在他衣領處嗅來嗅去。

溫順發絲撓在頸間發癢,傅徹扯唇笑了笑,不但沒躲開還擡手輕緩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縱容:“怎麽了?”

“有血的味道。”顧瑛窩在他胸前仰起頭,卷翹長睫貼著下眼,濕漉漉的。

裏衣松垮露出她精巧鎖骨,幾分風情順著曲線微微溢出,然而她神色依舊懵懂天真,乖巧湊在他身前。傅徹似乎笑了笑,愉悅瞇起眼尾,緩緩重覆著:“有血的味道啊…”

他唇間熱意拂過耳尖,顧瑛顫了顫下意識想要後退,腰身卻已被骨肉勻亭的手悄然握住了。

“不是孤的傷口,”傅徹毫不在意說著,“約莫是旁人留下的味道。”

回想起潮濕地牢裏形同枯槁幾人發出的慘叫,傅徹淡漠斂眸,握住顧瑛腰的手緊了些:“有人見孤歸京便亂了手腳,一批一批的想往孤府上送人。”

傅徹捏住顧瑛的下巴,擡手間周身血味更加濃郁,風輕雲淡說著:“盛情難卻,只是孤的府邸不大,裝不下那麽多人,便將送他們去另一個地方暫住著。”

顧瑛對上他黑如點漆的眼眸,心間莫名發慌,好似被攏在什麽詭譎陰暗東西懷裏,再掙脫不了了。

傅徹見她琥珀色瞳仁微微縮著,淺笑一聲放開她的下巴。月如清霜落在他身上,他喉結上下滾動,分外蠱人:“怎麽這副樣子,小瑛是覺得孤做的不好嗎?”

“不、不是,”小獸般的直覺讓顧瑛搖搖頭,她攥著袖子垂頭,溫順長發也跟著滑落肩頭,“我只是擔心你傷口又壞了。”

傅徹好像哪裏不對,顧瑛凝視著他衣襟前沾染上的猩紅血點,無端打了個寒顫。

他就像是一顆玉做的蘋果,漂亮極了,伸手去碰才發現裏頭有一小塊已經發黑、腐化、壞掉了。

顧瑛在心間嘆了口氣,她雖然是郎中,但內裏壞掉她可治不了的啊,還是早早替阿徹治好腿,完成任務之後就上山歸家好了。

她似乎關註傷口要關註他多些,傅徹垂眸思忖間顧瑛已經推著他往裏屋去了:“阿徹,我們來紮針吧!”

“好。”傅徹縱容應著,朝顧瑛伸出手。

顧瑛不知傅徹完全可以靠著內息自如轉換,只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傅徹抱住她。

他的手臂撐在肩頭,唇齒間熱氣時拂過耳畔,惹得顧瑛耳廓發紅,兩只眼不自在轉動著。

彼此腰際向下的肌膚相貼著,那兩條廢腿已然有了知覺,隔著單薄衣料也能感受到小姑娘身上的暖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