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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惦記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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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瑛見他睜眼了,雙手推著他起來:“我看你身上傷勢如何。你既、既然已經醒了,就自己走。”

青年卻又闔上了眼,呼吸微弱,方才睜眼那剎像是顧瑛的錯覺。

顧瑛不甘心拍拍他的臉,那鴉黑眼睫紋絲不動,氣若游絲。

她探脈一查,才發現他體內氣息紊亂,虛弱得快要歸西。

尋常人受得這樣骨肉傷早就痛呼得要死要活,他卻只是面色蒼白倒在這,連剛才撩眼帶笑都不見異色,不知是他能忍,還是早就習慣了。

顧瑛從他身下挪出來,雙手拽著他衣領把他往岸上拉扯。

上好的布料在碎石灘上被化得破破爛爛,他身上的血跡也更加嚇人,怕是還沒拖回去人就磨散在這石子裏了。

好在顧瑛來的時候就有準備,她快步走到一旁草叢裏,小手翻找間捏住個粗糙擔子,費力把人拽到擔子上。

宋嫂子割完豬草趕著回去燒火,一回頭瞧見顧瑛在河邊身影綽綽,不免疑惑,多瞟了她幾眼。

她小小一個人拖著擔子往屋裏走,即使系統在暗處幫她使力,把人拖回去的時候天也黑了。

終於是到了,顧瑛松了口氣,把人推到床上躺著,忙裏忙外開始包紮傷口,熬藥。

今日采得藥草正好是止血的,還得再加幾兩退熱連翹葛根。

這間木屋不大,滿面墻的櫃子抽屜都裝著草藥,像模像樣的。顧瑛的身影穿梭在其中,素色衣袖翩躚。

傅徹睜眼的時候,小姑娘還守在他床邊,睡得肌膚微紅,發絲茸茸貼在臉側,溫溫柔柔露出半張漂亮的臉。

他濕透的外衫已經褪去只剩裏衣,腰腹處猙獰翻出的肉已經被人仔細包炸好,連手指間孤舟紮進木刺都被認真挑了顧幹凈,敷上了層清爽的藥膏。

爐火只剩零星火光,散發著淡淡藥味,令人心安。他微微動了動身子,就知曉這具破損身體狼狽不堪的情況。

四肢腰腹鉆心的痛,他毫不在意,優雅起身後將自己散亂的衣領整理好,修長指節慢慢整理著衣襟褶皺,清雅如雪中松。

腿間在水中浸泡了一夜也毫無知覺,他不免勾唇嗤笑,那雙溫潤眸子閃過純粹惡念,又不著痕跡的消逝。

他雙腿廢了好些年,王皇後還要費盡心思再折他一道,當真是煞費苦心。

這一出讓他歸不得京,是要掩蓋瓊州私鑄銅錢案,還是要攔著他再往軍中安插人手。

指望他死在外面才好叫眾望所歸的三皇子坐上他的位置,無趣得很。

傅徹揉了揉太陽穴,斂眸看著守在床邊的小姑娘,她闔著眼讓人看不見那清潤的杏眸,只瞧得卷翹稠密的眼睫隨著呼吸起伏,唇角天然向上勾著,純良天真。

他身上沒有力氣,面色自然靠在枕榻上慢慢出手,指腹壓在她喉頭處微微使力,似在思忖要如何處置這個扒了他衣服的小姑娘。

素紙窗外有人影晃過,傅徹淡漠收回手,倚靠在床頭對外吹了聲怪異的哨。

不出幾息,氣息內斂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一位男子出現在房間裏,單膝跪下:“主子。”

男子聲音痛惜自責,嗓音略大: “屬下來遲,還請主子責罰。”

床頭的人被這突然的嗓門驚到,下意識掙紮著要醒過來,又困得慌貪戀睡意,一時間掙紮糾結著發出小獸般的輕哼。

邱勝驚詫望過去,主子怎肯讓這姑娘近身,只是這姑娘即使只露出半張臉,也能窺見出眾的容顏,怕是個還未完全長開的小美人。

邱勝被驚艷了一瞬,側頭間傅徹低眸望著那姑娘,沈靜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傅徹碾著指腹,鼻尖嗅到些許陌生味道,慢慢皺起眉頭。

邱勝了然,主子喜潔愛凈,從不讓人貼身伺候。且京城之人虎視眈眈,知曉主子實情之人不得留,他抽出腰間彎刀小步向前:“主子,我來…”

“退回去。”傅徹冷冷掃過一眼,手不經意般搭在熟睡人的背上,儼然是個庇護的姿勢。

邱勝頓了頓,往後退去,規規矩矩低下頭:“主子,您今夜落腳無人知曉,這姑娘蹊蹺…”

傅徹指尖隨意挑起一縷青絲,擡手捂住心口,低咳一聲,咽下口中腥甜:“孤落難垂危是這小姑娘救了孤,你若是殺她,孤豈不成了恩將仇報之人了。”

邱勝忙應下:“是屬下著急了。屬下今日和王三兵分兩路,在山腳下摸清了這個村落。這姑娘應當是村民口中的傻子醫女,人混混沌沌但一手醫術確實不錯。”

醫女?難怪他衣襟處沾染了清雅藥香,怕是她蹭上的。

邱勝環顧四周,這屋子素雅,但四周高處的角落都落著些許灰,可見屋內沒有身形高大之人。那這她如何恰巧見到主子,又將主子這麽大個人拖回來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圍獵遇險這件事本已揭露了他們人中有王太後底細,這山間村落裏未必就沒有對方留下的手腳。

“殿下,是這醫女獨自將您帶回來的嗎,怕是蹊蹺。”

傅徹抿唇不語,鴉黑睫毛細長收斂,透著幾分溫潤斯文,頸項如玉,矜貴理著袖口。

她眼睛很好看。挖下來應當不錯。

“孤自有打算,待她對孤出手後再殺她,也不遲。”

邱勝了然點頭,毫無異議。

“主子,陛下已經著人來尋了。但兩日之內大理寺的人頻繁被動用,軍隊兵馬也遭人插手,對方之心險惡,我們何時歸京?”

俯在手側的人動了動毛絨絨的腦袋,傅徹眼尾瞇起,聲音拖得低柔:“京城人都急著找孤,孤也不好浪費他們的苦心,不如在此處多留幾日,等他們爭相表演完了再回去。”

邱勝心中一凜,欲言又止,躊躇片刻才道:“您要住在醫女這嗎?”

傅徹似笑了笑:“她自己將孤撿回來的,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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