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瑛心跳得飛快，她不明白為什麽蕭淮只是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他們之間卻仿佛有更粘稠的東西緩緩流淌，好像做得不只一個親吻手背，是更加大膽逾矩的事情。

延綿相觸的眼神成為了意味深長的傳遞，蕭淮目光褪去一切偽裝，舌尖抵著她的指腹，眼睛卻一寸一寸下移，從一截細膩修長的頸項移至曼妙俏麗的鎖骨，再往下，再往下…

那雙眼裏似藏著幹燥至極的柴塊，只差一點零星火光就能不管不顧的爆發燃起。

顧瑛清晰看見他額頭的薄汗，還有因為強忍而隱約顯露的青筋，掌心被濕濡掌控，顫軟著收不回來。

欺霜賽雪般的白被他囫圇蹂躪，齒痕紅印混作一團，像混雜在雪地裏的梨花海棠，艷麗得讓人心癢。

蕭淮喉結滾動，犬齒間溢出幾不可聞的輕喘，脊背繃直得不能再緊，蓄勢待發的樣子令面前的人也跟著攏起五指，剔透的眼忐忑看著他。

會嚇著她。

蕭淮斂眸吻了吻顧瑛的手背，側頭將玻璃杯裏的水一飲而盡，分明的喉結滾動，說不出的性感。

高大身軀站起，顧瑛後退了兩步，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摸摸她的腦袋，聲音似砂石磨過紙張：“行了。不鬧了，快點去休息。”

他長腿邁得飛快，像是再晚一步就後悔了，忍不住了，想把人叼回窩裏上上下下發狠地吻一遍，那點隔靴搔癢哪夠呢。

蕭淮洗澡洗的太慢，顧瑛等得都昏昏欲睡，靠在床頭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點。困得東倒西歪還不忘監督蕭淮，拉著含糊不清的聲音喊他：“蕭－淮…”

浴室裏的水聲徒然一頓，間隙窸窸窣窣響起男人忍無可忍的低喘，花灑的冷水被開到最大，毫不吝嗇潑到男人緊實的腰腹上，艱難撲滅一室熱霧。

不知道什麽時候浴室門終於拉開，顧瑛困倦睜眼看去。

蕭淮換了件白襯衫，那種精英派頭的襯衫被他穿得痞裏痞氣，一排紐扣通通不扣，大喇喇露出緊實的人魚線和窄腰，一身的涼意。

“怎麽還不睡。”蕭淮皺起眉，不由分說把她摁進被子裏去，手涼得她一哆嗦，“小孩不要熬夜。”

顧瑛困得自己說沒說話都分不清楚，溫順抱著被子迷蒙睡去。只是她睡得不安穩，蕭淮一動她就驚弓之鳥般睜開眼，迷離看向他。

蕭淮拿她沒辦法，去另一個床搬來被子側躺在她身邊，擡手哄小孩一樣拍著她的背：“小祖宗，睡吧。我今晚真哪都不去了。”

都折騰成這樣了，那點非死不休的勁生生被折錯了方向，針對折磨著他一個人。

顧瑛瞇著眼看過去，蕭淮斜躺著，寬肩窄腰散發著荷爾蒙，他單手撐著頭單手哄著她，野性痞氣的臉此刻顯出幾分柔情。

顧瑛輕輕蹭了蹭被子，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安心睡去。

蕭淮看著她似無奈似縱容嘆息一聲，身子緊繃著往後退開了些，半晌後才克制的隔著層薄被將人抱進懷裏。

翌日驚醒，身邊痕跡淩亂，溫度卻已經涼了。顧瑛坐起來呆了兩秒，一骨碌跳下床去找蕭淮。

客廳裏有人在講話，聲音刻意壓得很低：“淮哥昨晚安排的事我們都去做了。”

“沒成，”戴帽子的人搖搖頭，“黑皮比之前更精了。”

沙發上另一個人清了清嗓子，聲音沒個顧忌：“你們演啞劇呢…”

話還沒說完，蕭淮一記眼刀飛過去，生生讓人閉了嘴：“聲音小點。”

蕭雲納悶壞了，早上大家都在為黑皮的事著急，蕭淮這臭小子在這搞什麽莫名其妙的要求。

李凱嘖了一聲，拉過他和他絮絮叨叨，這樣那樣說了一番。

蕭淮沒阻止他們，只點燃了一支煙。

黑皮有備而來，或許只有流血才能有個結果。

“啊？打架護短送花哄人，”蕭雲和李凱同時看向蕭淮，“那姑娘叫什麽，顧瑛？”

蕭雲嘖嘖兩聲，眼神裏有些警告： “你小子不會是墜入愛河了吧？

顧瑛腳步一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往前走。

她衡量著探出半個腦袋，落地窗前的天空還是黑沈沈的一片，壓得人心慌，只有遠處一丁點橘色照亮，黎明的昏暗和未升起的日輪融合掙紮。

蕭淮站在光暗交界處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見絲絲縷縷的煙霧圍著他轉了一圈，而後騰升，消散。

最後的黑暗在破曉之時徹底被吞噬，紅暈漸散，這樣的光落在人身上卻好像是冷的。蕭淮的聲音模糊，猶混著聲嘆息：“哪能呢。她是顧家的妹妹，我多幫忙照顧著點。”

日落沒有照到她這裏，顧瑛慢慢低下頭，眼睫溫馴垂下。

她後退了一步，腳跟撞到一旁的花瓶，翠綠枝葉上下晃動著，蕭淮身形一頓，慢慢掐滅了煙轉身走來。

他袖口挽著，手腕處的那雙翅膀痞氣：“怎麽這麽早就醒了，要不再多睡會？”

顧瑛沒回答，只粗略看了眼客廳裏的人。

除了李凱，旁邊幾個人一身正氣藏都藏不住，這麽多警察在這，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蕭淮一定是安全的。

蕭淮還低著頭，指尖滅了的焦灰稀散往下飄著：“不理我，睡迷糊了？”

少女的沈默像某種抗拒，蕭淮身形微頓，只不動聲色擋住後面那幾人看羊羔的眼神。

顧瑛絕口不提昨晚的事情，也不再說讓蕭淮陪著她，只疏離看著他：“我要回去了。”

“現在？”蕭淮看了眼腕表，粗略算著她這回去剛好能趕上早自習。

“我送你去。”

“我自己回去。”

兩人氣氛怪異，蕭淮卻好像感受不到她的小別扭，只說了聲好，讓她去洗漱，自己給她叫車和早餐。

李凱在一旁面面相覷，顧妹妹脾氣一向很好，哪次不都是乖乖跟著蕭淮，今天怎麽好像有點生氣呢。

“是不是聽到我們說的話了。”李凱對蕭淮丟了個眼神，“你不去哄。”

蕭淮沒說話，又點了支煙，抽得兇：“黑皮票不會在江城待很久，我們要抓住機會。”

李凱知道，他是想起了他那個弟弟。弟弟死前的一天剛和喜歡的女孩表了白，高興得跟個二傻子一樣。

沒有人再說話，壓抑的沈默似風雨來臨前的烏雲。

蕭雲收斂了玩鬧的表情，臉上的威嚴凝重：“抓緊一切機會，不管付出什麽代價必須在這半年內解決掉黑雲！”

他頓了頓，對著蕭淮嘆氣：“不想從前的事再發生一遍，就先別招惹人小姑娘，讓她安心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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