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漆黑機車泛著冷淡光澤，靜靜停在路燈下。

顧嘉踩在臺階上悶悶抽煙，時不時嘆一聲氣。

“我說顧嘉，”一只修長的手攪散煙霧，散漫奪走他手裏的打火機，“悶聲坐這麽久了，到底是怎麽了？”

顧嘉吐出煙圈，煩躁閉了閉眼：“家裏出事了。”

瘦長的指節悠悠轉動著打火機，蕭淮隔著煙霧瞇起眼，靠在機車上細細回想。

顧家那些事確實讓人頭疼。任誰知道自己養到十六歲的女兒是別人家的女兒都會憤怒，偏偏顧母格外溺愛顧柳如，等那真的孩子回顧家，不知又有多少亂子。

“當年抱錯那件事，我爸去查了。”顧嘉叼著煙，又一聲嘆息。

“難搞的就是，他們發現始作俑者是顧柳如的親生父母，顧柳如天天在家哭。”

“喲，都什麽年代了還興貍貓換太子呢。”蕭淮散漫一笑，撩起額前的碎發。

路過的小姑娘們多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有人紅著臉過來想要微信。

“不好意思啊小美女，”蕭淮笑得痞，“出門沒帶手機呢。”

小姑娘們對視一眼，磨磨蹭蹭還是走了。

顧嘉踹了他一腳：“你他媽就看熱鬧吧，我這焦頭爛額你還在那撩妹。”

蕭淮哎了兩聲往旁邊躲：“我這不拒絕人家了嗎，我哪主動招惹她們了。”

顧嘉也知道蕭淮那招人勁，站起來把煙頭丟進垃圾桶裏，長嘆一聲：“都是些什麽事啊。”

“行了，就當一下子有兩個妹妹了。”蕭淮感受到有雨點滴落，瞇眼仰頭，利落的下頜線條流暢，輪廓立體鋒利得像是刻刀落下的筆鋒。

顧嘉跨坐上車，更愁了：“我這不是不知道該拿什麽態度對那個新妹妹嗎，要是太好顧柳如心裏有疙瘩，她又得哭。要是不好，那孩子從小吃苦，也怪可憐的。”

蕭淮懶散發動車，沈睡的機車一瞬間活泛起來，似黑夜裏的巨獸睜開眼：“這有什麽拎不清的。新的妹妹，加倍對人家好唄，她本來就該是被寵著的。”

顧嘉沒說話，蕭淮不用看都知道，這人一定是聽了他媽和顧柳如的什麽話。

顧柳如這小姑娘心眼多，估計那個親妹妹回來有得磨。

蕭淮閑閑往前開著，顧家的事，他們自個解決，他才不管。

“蕭淮，前面不太對。”顧嘉車速放緩，看著那邊的小巷。

順著車燈看過去，能瞧見三兩個人圍在巷子口，像是在堵著誰。

蕭淮懶懶挑眉，騰手打開手機，停在110處：“你管那麽多呢。”

“好像是個女孩被堵著了。”

“嘖，怎麽，你還看上別人，打算英雄救美呢？”雨下得大了些，阻礙視線，蕭淮不耐煩地轉過頭，隔著雨霧看向巷尾。

細雨連綿，角落裏的人靜靜站在那幾個男人面前，只能透過縫隙窺見她清冷的眼。

那樣靜，似夏夜裏的一朵蓮。

他們的目光隔著雨簾相撞，仿佛化成了一片霧，在剎那間消散。

蕭淮喉結微微滾動，車速慢了下來。

“得去幫她。”顧嘉說不出心裏的沖動，只隨便停了車朝那邊走去。

蕭淮瞇起眼，那幾個人看清蕭淮後跟見了鬼一樣就要弓腰哈頭，一聲“淮哥”還沒喊出口，就被顧嘉的拳頭先招呼了。

蕭淮沒理他們，只是懶懶走向角落。

角落裏的人身段勻稱長挑，手臂細嫩，蕭淮清晰看見她的發絲沾著雨水，輕貼在修長頸項上，像只落魄的天鵝。

他靠近幾分，小天鵝就後退幾步。

得，怕我呢。蕭淮笑了笑，沒再往前走。

他沒骨頭似的靠在墻壁上，懶散撥開打火機，那點火光在一瞬間照亮他的斷眉，說不出的痞。

“小妹妹，”蕭淮勾起嘴角，“被欺負了怎麽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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