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曾經和他說過，她的誕生就是為了保護好他的心血，可以在他的電子設備裏來回穿梭。

她現在忽然消失，一定是出事了。

江峻捏緊了手機，不顧身後老師的喊聲，大步往家裏趕去。

等他趕回去，電腦已經一片藍色，動手之人絲毫不掩飾，肆無忌憚毀了他的東西。

一朵快要枯萎的玫瑰落在地上。

“顧瑛…”江峻呼吸急促，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接下來的一切都亂了套，市內大型的服務器全都中了一種強勢病毒，紊亂崩潰，是謝家出資解決了混亂，用謝揚撰寫的程序防禦墻解決了動亂，有了前面幾個案例，這款程序在剛剛開啟的互聯網領域可謂是一時風靡。

謝雲借口回娘家之後就一直再未露面，但江氏的產業股東卻不停變動倒戈，江父到現在才知道謝雲動的那些手腳，他再想去找人理論，謝雲早已不見蹤影。

班主任得到消息，他送上去的江峻程序本來已經入圍了國獎，但項目組檢測發現該程序和謝家推出的新型防禦墻有相似之處，對江峻作品的原創性提出了質疑。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黑暗，江家動蕩不安，江峻背上了抄襲之名，連同他曾經得到的獎項都得到了質疑，把他的一切榮譽都歸功到了網絡作弊。

所有人都在擔心江峻，但他一律不顧，只是瘋了般幾天幾夜不合眼，抱著那臺電腦試圖覆刻出什麽。

就在所有輿論發酵之際，標著謝揚大名的程序突然齊齊拋出了一打照片記錄和文件。

這程序在市內有心人的扶持下已經大肆推廣，幾乎是家家戶戶的電腦都有它的存在，這一異動一出來，所有人就都看見了那些東西，謝雲謝揚的聊天記錄，陰陽合同以及權色交易。

只用了一個晚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謝雲是如何在江峻母親病危時和江父勾搭上的，又是怎麽和股東周旋幻交換利益，塑造江峻無理取鬧的形象。

包括她是怎麽和江父形容江峻母親的：“姐姐她身體確實不太行，你還這麽年輕帥氣，要是一直守著她，我都替你惋惜。”

包括她是怎麽評價當初江峻母親對她的資助的：“她什麽都有，有錢有臉有別人一切的區別對待，裝作好心分一點給我，我就要對她感恩戴德嗎？”

還有她針對江峻的齷齪手段，買通報紙媒體傳播他作弊抄襲的消息，縱容謝揚竊取江峻的成果，就連那個程序-謝雲花重金聘請的人員也不過是依葫蘆畫瓢，剽竊江峻的思路。

江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了，這些言論一出，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班主任的電話也是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江峻，你不要著急，現在項目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父親也安排警察去查謝揚行蹤了。”

江峻單手撐著電腦，雙目滿是血絲，他的話語平靜，細聽就能發現藏在風平浪靜之後的詭譎：“程序不重要。我的…我的東西，不見了。”

班主任幹著急，每通電話江峻翻來覆去就這兩句話，但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不見了，誰都不知道。

一個陌生號碼接入，電腦屏幕第一時間就瘋狂閃動起來，江峻用另一個手機接入，聲音冰冷至極：“想好了沒有？”

謝揚的聲音撕裂：“你他媽有病吧，知不知道侵犯別人隱私是犯法的！”

那些私下的謾罵全抖出去了，他以後根本沒有辦法頂著這個名字生活了！

謝雲接過電話笑得瘋狂：“江峻，你要用所有股權來交換那個程序對吧？真可惜啊，我偏不讓你好過。你把我毀了，我也把你的一切都毀了。”

“謝雲！”江峻瞳孔猛地一縮，但對面電話已經掛斷，只讓他聽見了最後一聲電子機械冰冷的提示音：

“是否確認銷毀？”

謝雲面露猙獰點了確認，毫不猶豫轉身離開，只留下謝揚呆呆看著屏幕，雙目失神。

強行銷毀的軟件在肅穆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在顧瑛眼中，就像碎紙機在哢嚓哢嚓撕毀著排列成紙的代碼。

她並不慌張，從謝揚動江峻電腦的那一秒，她就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的後路。

江峻的心血已經保住了，謝雲觸犯了法律，不會有什麽好的後果。

她把江峻想做的事情都完成了，只是母體已毀，她已經沒有契機再作為他的程序來到他身邊了。

顧瑛想起那朵已經枯萎了的玫瑰，靜靜看著自己面前的程序不停粉碎。

忙了幾個月的系統急急蹦出來：“宿主，新身份已經偽造好了。”

它看著那些消失的代碼一陣後怕，還好宿主有先見之明，早就讓它去偽造新的身份脫身，不然母體程序損壞，宿主也只有碎掉的份。

系統小心翼翼將顧瑛靈魂抽離出來，提醒著：“為避免小世界的排斥，系統操作範圍有限，降落地點未知，宿主小心。”

顧瑛慢慢閉上眼，江峻，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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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夜冷淡，越過昏暗破舊的城中村，城那邊的別墅區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覆式別墅門口停著輛黑色豪車，車型流暢優越，黑色低調的光澤無比吸引人，車牌尾號的一串八卻讓人不敢多看。

踏進別墅就能看見那些公子哥們圍在桌前，一手摟著女伴一手摸著牌，時不時低語幾聲，惹得旁人哄堂大笑。

大廳裏的香檳塔泛著金色的光澤，大顆大顆鉆石明晃晃擺在桌子上給那些女伴挑著玩，桌上的帝王蟹和龍蝦大得矚目，裏頭人卻看都懶得看一眼，四處都彌漫著奢靡。

程澤看向角落，男人懶散依靠在黃花梨沙發上，冷白指節撥弄著雙耳琺瑯彩瓷花瓶裏的紅玫瑰，清冷禁欲，那雙狹長的眼微微瞇著，辨不清喜怒。

四周漂亮的小姑娘們對視一眼，眼裏都是躍躍欲試，心裏頭卻明晃晃知道這人招惹不起。

看著矜冷，你跟他說話他也溫和點頭，實則漠然至極，對什麽都不上心，江峻這人，煙酒美色他什麽都不沾。

“江總，”程澤端端正正走過去，把合同遞給他，“您前些天說要的那批東西，都訂好了，明兒就空運過來。”

江峻撇了眼合同，單手撐著腦袋興致缺缺的樣子：“謝家呢？”

程澤不知想到了什麽，身子一震，低下頭去：“按照您的要求，都處理了，留了一口餘氣，他們最近準備再次創業。”

“嗯。”江峻指尖點了點，“餵點甜頭，等他們覺得有希望了，再捏死。”

程澤手心都出了汗，這已經是第五次了，但他也不敢說些什麽。

外面的保安忽然進來低語幾聲，為首的那個男人一臉詫異，隨後又笑了起來。

“趙哥，怎麽了？”

“說是有個小姑娘不知從哪裏掉了出來，砸壞了我的花圃。”趙元拍了拍女伴的腰，神色放蕩，“多新鮮的招數，我還真沒見過。”

“去把那小姑娘叫過來，”趙元看向角落裏的江峻，神色下意識收斂了些，“那花圃是我專門給江總準備的，人都還沒看著，得找這那小姑娘算算賬。”

江峻撩起眼，冷淡看向那邊，指尖在桌子上點了點，並未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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