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這樣看著姐姐，你不喜歡嗎？”

那人好似被他無動於衷的樣子傷了心，頭顱輕輕垂下，露出光潔細膩的後頸，順著垂落的發絲延伸望過去，似乎可見隱秘的玉白。

“姐姐？”

那人笑著點點頭，靠得更近了，薄衫洩露絲絲風情：“祁北，你不想抱抱姐姐嗎？”

祁北瞳孔猛地一縮，往後退了兩步。

濃烈的魔氣在瞬間蔓延，幾息間催生成參天大樹，將陣眼之地擠占，而祁北眼中赤紅，閃身間便捏住了躲在樹中的暗一：“滾出來。”

幻境被破，暗一猛地吐出一口烏血，他一面催動著傳訊符，一面挑釁著祁北：“少主為何要躲，難道你在害怕什麽？”

他的幻境靠的就是吸食入境人情緒，情緒越強烈，幻境的力量則越強，如此反覆循環，直到入境人心境破碎，他便可坐享其成，吸食其修為。

一路上，他都是這樣做的，未曾這樣失敗過。

暗一蓄力，將剩下的魔氣全部散出：“還是說，其實少主更怕這種？”

四周再度一晃，入目皆是血紅，祁北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發覺他好像變回最開始的樣子。

最開始的那只羸弱無助的幼崽。

“滋啦-”

鐵塊浸泡在水中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祁北轉過頭去，看著那人拿著新鑄成的刀劍獰笑著朝他走來：“小少主，你這血可是大補啊。”

祁北靜靜站在那，任由大漢一手將他拎起來，那還炙熱的鐵塊貼在他的毛發身上，焦糊和血腥味夾雜在一起，他的血一滴一滴落下去。

尖銳的疼痛不止，他的爪子被人捏住，那人每大笑一聲，就要用尖刀刺進他的爪子挖出一塊肉，直到把他的利爪全都拔幹，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團肉泥。

暗一滿意看著被刀劍圍繞住的幼崽，他被固定在架子上，血匯聚在盆子裏，刀劍從他殘缺的毛發上擦過，一次又一次割下他軀體上的肉……

想像中的恐懼和憤怒的情緒並沒有湧來，面前人烏沈的眼眸一絲波動沒有，只有理所當然的殘忍。

暗一甚至來不及說些什麽，心臟已經被一只青澀修長的手攥住，在下一秒灰飛煙滅。

他早就不會怕這些了，從瑛瑛撿到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得到了新生。

祁北漫不經心盯著指尖的血，等待著幻境的破碎。

“少主。”一只烏鴉吐下攔截的傳訊符，“您還是不夠小心。”

它是右護法留下來的力量，這一年裏魔族更加混亂，不能把他接回去暴露在左護法面前，只能這樣在暗處保護他。借助著千山門的結界隱藏少主氣息很方便，偶爾有找上門來的，都由它解決了。

有些也是少主自己解決的，少主血脈精純天賦奇佳，那些追來的魔族給他練手能讓他更好更快的成長，只是少主每次都不太樂意，似乎是覺得解決魔族耽誤了他待在那位醫修身邊的時間。

祁北盯著那傳訊好似在思考什麽，問出來的話卻全然不相幹：“右，唇貼著臉是什麽意思？”

烏鴉一僵，左思右想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岔開話題：“少主，您讓我找的那個叫淩鳴的人找到了，他身邊還有個女子…”

“要殺了嗎？”

祁北一手支頤，一手在虛空中點了點，眼神陰寒：“我倒是想殺。”

圍在姐姐身邊的人都想殺，分走姐姐目光的人他都想殺。

但他不想姐姐傷心。

“他身邊還有個女人？”祁北眼神更冷了，單手招來烏鴉，低語了片刻。

烏鴉還沒回答，幻境慢慢破碎，祁北又變回了狼的樣子，不再說話，只專註地往顧瑛懷裏縮。

烏鴉嘆了口氣，把殘局清理幹凈。

少主身上已毀的靈骨終究制約了他的修煉，還需找天才地寶為他修補身子，不能浪費那人人垂涎嫉妒的天賦。

按照少主的天資，靈骨一旦修覆，想來不出數年便可超過吞噬魔族修煉邪功的左護法，平定魔族大亂。

他身邊的那個醫修醫術倒是了得，一心一意對少主好，成天不是在搗鼓餵他的丹藥就是在找古方，只是她身上總有種特殊的氣息，讓人不得不在意。

烏鴉晃動著翅膀，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自從那日下山之後，小狼就長大了很多，但似乎比之前還要粘著她。

顧瑛守在藥爐前面，小狼就守在她的腳邊。他的獸形逐漸修長，顧瑛需要兩只手才能勉強抱住他。

顧瑛揉揉狼的耳朵：“團團，你站到後面一點，這個爐火會把你的毛烤焦的。”

小狼把頭放在顧瑛的膝蓋上，懶散甩動著尾巴，一動不動。

顧瑛無奈，她捏捏小狼的爪子，小狼的爪子有她兩個巴掌大，捏起來軟乎乎的，那利爪都被他小心收在絨毛之下，完全不會傷到她分毫。

“嗚，”小狼忽的頂頂顧瑛的腰，顧瑛輕呼了一聲，臉頰微紅。

黑狼歪歪頭，漆黑的獸瞳水洗過一般澄澈無辜。

顧瑛暗中揉了揉腰，轉移視線：“不許調皮。”

祁北慢條斯理舔舔爪子，他知道的，姐姐的腰很敏感，真可愛。

青綠色的爐火在乳白色靈力的澆灌下愈發精純，匯聚於藥爐之內久久不散，經過三天三夜的鍛造下爐子漸漸躁動起來。

顧瑛看準時機，操縱著藥爐開啟，一瞬間清香四溢，整個院落的花草都抖擻著挺直搖桿，舒暢極了。

祁北並不在乎，他只是乖乖坐在原地看著顧瑛的背影。

顧瑛煉出的丹藥總是供不應求，千山門的弟子常常排著隊來她藥廬門前等爐開，他卻只關註著顧瑛用那些丹藥換得了什麽東西，有時是一顆晶石，有時是一株靈草。

她這一次煉丹，把她這一年來換得的天材地寶都煉化了進去，祁北守在她身邊，暗中猜測著顧瑛是想要個什麽。

她想要什麽，他就去尋。

“成功了！”

祁北聽到顧瑛欣喜的聲音，下意識往她那邊走，還沒靠近，就見她轉身彎下腰來，笑著抱住了他。

黑狼身子一僵，放輕了呼吸，小心翼翼看著他身前低頭的人。

她的呼吸噴灑在他胸前的絨毛上，她的手正環著他的脖子，柔軟馨香的肌膚貼合著他，令他難以遏制地想起那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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